爹!求你别升了,咱家真是奸臣!杨雪凌

爹!求你别升了,咱家真是奸臣!

第552章 机关算尽太聪明,反算了卿卿性命

杨雪凌 · 更新时间未知

巨响如九天落雷。 地毯上的炭盆被震得翻倒,通红的炭火滚落一地。 陈长风呆立当场,耳畔只剩尖锐的耳鸣。 他花了五年布下的死局! 在这等毫无道理的烈火爆震前,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焦急之下,陈长风连外袍都没披,踉跄着冲出大帐。 迎面扑来的冷风里,满是刺鼻的硝烟与桐油味。 右翼器械营的方向,夜空已经被烧成了诡异的暗红色。 那九架他用来破关的回回炮,承重木柱已经折断。 横木在烈火中不断倒塌,四周堆放的火药桶也被接连引爆。 火球接连翻腾升空。 “救炮!快去救火!”陈长风一把揪住身旁发愣的亲兵,大吼道,“调左营的骑兵!去扑火!快!” 亲兵看着他这副模样,吓得连连后退:“大人,那火势太猛了,人靠不过去……” “废物!滚开!” 陈长风一脚将亲兵踹倒。 他早没了往日那副算无遗策的谋士做派,跌撞着往前奔出十几步,却被前方的热浪硬生生逼退。 阿史那咄苾和一众胡将此刻也冲出了毡帐。 这群平日里不可一世的草原悍将,盯着右翼的冲天火海,全都哑了嗓子。 “怎么回事!”阿史那咄苾一脚踹翻帐前的拒马,“谁干的!” 只可惜,无人应答。 右翼的连环爆炸还在继续。 猛火油借着北坡干枯的草皮,烧成了几条刺目的火河,飞速向外圈吞噬。 回回炮阵地后方不足百步的平地上,停着几百辆板车。 车上装的全是病死战马与胡人尸首。每一具尸首上,都涂着陈长风让人熬出来的死人膏。 火河直冲尸堆。 高温转瞬点燃了裹着尸体的牛皮囊。 陈长风前冲的动作猛地顿住。 他扭头看向板车的方向,整个人如坠冰窟。 不好! 如此巨大的威力加上极高的温度,会直接将那些带着绝毒的尸体生生撕碎炸开。 果然! 那死人膏混合着烂肉、碎骨和毒水,被直接掀上了半空。 陈长风也原本算准了今夜本刮的是北风。 可器械营这场几乎通天的大火,生生抽空了那片地界的气,让风道变了向。 一阵乱风从右翼平地卷起。 毒浆黄水、烂肉碎骨,靠着这风劈头盖脸地越过防线,直扑中军大帐! 陈长风看到这一幕,膝盖差点软了下来。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亲手熬出的绝命毒局,反手落进了中军大营。 “退!全军后撤!” 此时的阿史那咄苾也闻到了那股刺鼻的腐臭味,跟白天抹在死尸上的味道分毫不差。 可那场毒血雨实在太快。 躲闪不及的胡兵被溅了一头一脸。 只要毒水落在他们白日里被草叶划伤的细小口子上,或是进了眼睛、口鼻。 凄厉的惨嚎声便立刻响了起来。 火场外的一处高坡。 许战单手控着乌骓马的缰绳,静静俯瞰着下方的大乱。 冲天的火光照亮了他沾满血垢的脸,他没出声。 曹阔提着刀从夜色里钻了出来。 “将军,全点着了。”曹阔上前禀报,“那些木柱子烧断了,火药全炸了,没留一架。” 许战看着那漫天倒卷的毒雨,微微点头。 “走。”许战拉动缰绳。 不贪功,不逗留,一击得手当即撤退。 下方营地边缘,终究有脑子清醒的胡将反应了过来。 一名千夫长集结了两百多名游骑,绕开火势最盛的地方,奔着高坡这边狂冲而来。 “宰了这帮南人!”千夫长高举弯刀,放声怒吼。 许战充耳不闻,连头都未回。 高坡两侧的草丛里,徐承光抬起手。 一百名平羌军精锐弩手早就半跪在地,连弩上膛完毕。 “放。”徐承光声音冰冷。 机括声齐刷刷响起。 百支精钢弩箭破开风声,迎面罩向胡人骑兵。 冲在最前头的几十骑瞬间被射成了刺猬,战马前扑,轰然倒地。 那名千夫长脖颈中箭,一头栽落马下,当场被后方的马蹄踏碎。 追兵阵型顿乱。 “撤退!” 徐承光一声令下,弩手们迅速起身。 跟在许战的马队后方,没入浓重的夜色中。 荒野上风势未停。 许战一行人在黑夜中疾驰,向西南迂回,准备绕开胡人大部,返回镇北关。 奔出三里远。 徐承光突然拽停战马,长刀指向前方的一片枯草凹地。 “有动静!”徐承光低喝。 枯草堆里传出阵阵粗喘。 两名没穿甲胄的普通胡人士卒躺在枯草窝里,满地打滚。 曹阔跳下马背,上前用刀尖拨开其中一人的皮袄。 借着月色看清后,曹阔往后退了两步。 “少将军,留着刀吧,这两人已经是死人了。”曹阔收起刀。 徐承光策马靠近。 地上这两人的头脸和脖颈上,全是大大小小的毒疮。 破开的地方正往外渗着黄绿色的毒浆,连着下方的骨头都露了出来。 这两人距离大营足有三里,显然不是刚刚那场毒雨波及的。 这是早前就染上的疫病。 “是死人膏!”徐承光握紧长刀,“白天他们在死尸上抹毒,那些去搬尸体的底层胡兵,早就染上了毒源!” 许战看着地上痛苦挣扎的胡兵,神色不变。 “上位者以为能将这绝户计玩弄于股掌。” 许战单手调转马头,“却不知这种剧毒入了血脉,哪管你是大乾人还是赫连人。” “这五万王帐军的底子,早就成了个大毒窝,今夜这把火,不过是替他们提前揭了盖子。” 许战说完,提了提缰绳。 徐承光回头看着远处的漫天红光。 这五万大军,彻底废了。 “回关。”许战下达将令。 战马齐齐嘶鸣,两百余骑奔向镇北关。 与此同时,赫连中路大营已成炼狱。 腥臭的毒雨随着狂风洒遍了半个营地。 阿史那咄苾在几十名亲卫的拼死护卫下,用沾水的布条捂紧口鼻,拼命往上风口处逃命。 沿路看去,满地溃兵。 凡是被毒浆血肉砸中、又不慎接触了伤口的士卒,扔了弯刀,在地上疯狂抓挠着头脸。 手指一用力,一块带血的皮肉就被自己生生抠了下来。 毒血和黄浆淌进雪地,触目惊心。 “大王!救命!” 无数溃烂发疯的士卒伸出双手,想去扒阿史那咄苾的战马。 亲卫们毫不手软,手起刀落,直接将这些同族士兵的手臂齐根斩断。 刺鼻的毒气和巨大的爆炸声,彻底惊了营里的战马。 上万匹战马挣断缰绳,在连营里乱冲乱撞。 马蹄无差别地踏过哀嚎的士卒,撞翻了数不清的炭火与帐篷。 更多的大火接连烧起。 没有任何大乾军队压境强攻,这支号称五万人的精锐王帐,在这场自相践踏中彻底土崩瓦解。 阿史那咄苾终于冲出了毒雨覆盖的地界。 他扯下遮口的布巾,猛咳出一口带血的浓痰。 看着那片大乱的修罗场,这位左谷蠡王双手发抖。就在刚刚,他还接了死令,三日内踏平镇北关。 眼下大军溃散,拿什么去打! 陈长风被两名汉卒亲卫架着胳膊,也狼狈地逃了出来。 他披头散发,平日里那件讲究的儒衫此刻全是泥水与黑灰。 “蠡王……”陈长风喘着粗气,刚想开口。 呛锒一声! 阿史那咄苾抽出腰间弯刀,大步跨上前,一脚将陈长风死死踩翻在雪地里。 刀锋直接压在了陈长风的脖子上。 “陈长风!”阿史那咄苾咬牙切齿,眼里的杀意再也藏不住,“你献的好计谋!你绝的是我左部的底子!” 陈长风感受着脖颈上的刺痛,没做任何挣扎。 他只是偏过头,死死盯着那片连天的火光,脑子里全是刚刚那支大乾残骑从容撤退的影子。 “连这一手……都算准了……”陈长风神经质地念叨着,满脸皆是癫狂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