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求你别升了,咱家真是奸臣!
第553章 许家,满门忠臣!
杨雪凌 · 更新时间未知
清晨,大乾京师。 奉天殿内,文武百官按品级列队立于金阶之下。大殿四角的铜鹤香炉升腾着瑞脑香,却压不住殿内那股沉闷压抑的死气。 老皇帝身披冕服,端坐于龙椅之上。他的目光越过十二旒珠,俯瞰着下方群臣。 距离镇北关最后一次传来军报,已过去整整七日。这七日里,兵部未曾收到只言片语。整个北境边防,彻底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朝班中,几名绯袍官员压低声音,快速交谈。 “镇北关粮草早就绝了。”刑部尚书孙诚目光盯着脚下的金砖,嘴唇微动,“陈长风那死人膏绝毒入城,城门落闸。里头的人出不来,外头的人进不去。此等死地,根本守不住。” 兵部侍郎张朗咽了一口唾沫,低声附和:“只怕那城池早就成了一座空坟。赫连人五万王帐铁骑如今腾出手来,随时都会挥师南下。京畿大营那点兵力,拿什么挡?” 这股悲观的情绪在百官队列中迅速蔓延。 礼部尚书刘庸深吸一口气,双手整理了一番官服。他跨出队列,走到大殿正中,双手高举象牙笏板,双膝跪地。 “臣礼部尚书刘庸,有本启奏!” 老皇帝没有出声。御前首领太监李公公向前迈出半步,拂尘一挥:“奏。” “陛下!”刘庸抬起头,声音在大殿内回荡,“镇北关音信全无,已成绝地。胡人五万铁骑陈兵关外,不日便将南下直逼京畿。大乾江山危在旦夕!” 刘庸继续高声道:“臣恳请陛下早做圣断!即刻遣使出关,送上岁币与丝帛,与赫连王庭议和,以求暂缓兵戈,保全宗庙社稷!” 此言一出,大殿内响起几声压抑的附和声。 张朗跟着跨出队列,跪在刘庸身侧: “臣附议!大军压境,战则必亡。” “求和虽损颜面,却能为朝廷整军备战拖延时日。留得青山在,方有转机!” 老皇帝靠在龙椅椅背上,手指轻轻叩击着扶手。他看着下方跪着的两名重臣,并未动怒。 他早有退避江南的谋划,许有德也已带着天子剑南下抄家筹集钱粮。 此刻刘庸提议和,刚好能试探出满朝文武的底线。 至于议和……再探再探! “首辅以为如何?”老皇帝将目光投向站在文臣首位的徐阶。 徐阶眼帘半垂,正欲出列答话。 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急促的奔跑声。 杂乱无章,直接破坏了朝仪的肃穆。 “报——!” 一声凄厉且破音的呼喊穿透了大殿。 一名身穿红衣的御前太监双手高高举着一个黄绸包裹的木匣,疾步冲入大殿。 这太监连滚带爬地向前挪动几步,双手将那黄绸木匣高高托起。 “北境八百里加急!”太监歇斯底里地大喊,神色狂喜。 他仿佛用尽最大的气力,大喊:“大捷!镇北关大捷!” 嗡! 奉天殿内瞬间炸开了锅,交头接耳的惊呼声四起。 跪在地上的刘庸和张朗猛地抬起头,满脸错愕地看着这名太监。 老皇帝叩击扶手的手指猛然停住,身体前倾。 “快!快给朕呈上来!”老皇帝沉声喝道。 李公公连忙跑下金阶,从太监手中接过木匣,扯去黄绸。 他返回御案旁,将战报双手奉上。 老皇帝没有接,而是抬了抬下巴:“念!给满朝文武,大声地念!” 李公公退后一步,展开军报。 他清了清嗓子,尖锐的声音在大殿内回响。 “臣镇北关总兵铁兰山叩首!三日之前,关外战局已定。” 李公公环视了下大殿,继续低头急促念到: “赫连王帐大军全线溃退。西路府残存三千兵马,死守城池不退。 “中路镇北关危机得解!” “赫连人丢弃重型器械与粮草辎重,退回草原!” 殿内鸦雀无声。 百官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 五万精锐,打废了西路府,包围了镇北关! 切断了粮道,甚至用上了绝毒…… 在这样必死的绝境下,退兵了? “荒谬!” 兵部侍郎张朗突然大喝一声,从地上站起身。 他指着李公公手中的战报,大声发问: “五万王帐军,对上镇北关和西路府的残兵败将,实力悬殊!” “怎么可能在三日内无故撤退?退得这般干净利落,必定是诈降诱敌之计!铁总兵久经沙场,怎会上这种当啊!” 张朗的质问让殿内几名武将也跟着点头。 认真地讲,没有强军外援,仅凭镇北关那点人,根本打不退五万胡人。 老皇帝眉头一皱,看了一眼李公公:“接着念!告诉张侍郎,这仗是怎么赢的。” 李公公翻开战报后半部,目光扫过上面的字句,手腕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呈文记载,诚意伯府次子,许战。” 听到这个名字,满朝文武面面相觑。 许家那个残废的二少爷? 李公公继续念道: “许战率轻骑两百,趁夜潜入西路敌营。阵斩胡人万夫长拔都,断其牛角大纛。” “后未损一兵一卒,奔袭中路。” 李公公停顿一下,心觉这怎么像是说戏了! “潜入胡人右翼器械连营,纵火烧营。” “引爆火药桶与回回炮九架。更将那涂满死人膏的尸堆悉数炸裂。” “胡人中路大军遭遇毒尸反噬,军心大乱。左谷蠡王阿史那咄苾弹压不住,胡兵自相践踏,死伤无数,大军就此溃散!” 殿内,静得能听见灯花炸裂的声音。 张朗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他嘴唇颤抖,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两百轻骑,夜破五万连营。 斩首、断旗、烧重器、毁毒局。 这等连话本都不敢写的情节,就明明白白地写在边关八百里加急的军报上! 李公公翻过一页,接着宣读附于战报后的平羌军少将徐承光奏折。 “臣平羌军徐承光奏报。” “钦差许清欢坐镇镇北关内,统度全城粮草。” “面对死人膏绝毒入城,许钦差立斩逃兵,颁布十二道铁血军令,实施全城戒严。” “后其力排众议,行医道险招,推行种痘之法,强令军民接种。遏制绝毒蔓延,保全镇北关四万军民性命。” “奏折末尾,臣徐承光与镇北总兵铁兰山联署。此战,破敌活城,首功当归于许战与许清欢兄妹二人!” 文武双线,双管齐下。 外有猛将两百骑冲阵破局,内有女官铁腕封城济世活人。 天大的喜事直接砸在百官头顶。 那些刚刚还在盘算着如何割地赔款、如何南逃自保的朝臣,此刻只觉得脸颊火辣辣地疼。 内阁首辅徐阶向前迈出一步。 他步伐沉稳地走上台阶,从李公公手中接过那份战报。徐阶没有看正文,而是直接翻到末尾。 他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纸面上的红色印信。 一方是镇北关总兵的虎威将印,另一方,是平羌军徐承光的私押。徐阶认得自己孙子的印记,那绝不会造假。 片刻后,徐阶转过身。 这位大乾文臣之首,面朝百官,将战报高高举起。 “印信无误。”徐阶的声音掷地有声,“北境,确系大捷!” 这句话,彻底定下了这场朝会的基调。 张朗双膝一软,退回队列,低着头一言不发。刑部尚书孙诚死死盯着自己的朝靴,试图把自己隐藏在人群中。 先前跪在地上主张议和的刘庸,反应极快。他双手举起笏板,再次重重磕头。 “天佑大乾!天佑大乾啊!”刘庸声音洪亮,“镇北关将士用命,许家兄妹勇冠三军。此乃陛下洪福齐天,国运昌隆之兆!臣为大乾贺,为陛下贺!” 队伍后方的群臣立刻反应过来,纷纷出列跪地,高呼万岁,称颂之声响彻奉天殿。 龙椅上。 老皇帝看着下方这一幕,突然张开嘴,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大,直至老皇帝胸口起伏,猛烈地咳嗽起来。 李公公赶紧上前拍背,却被老皇帝一把推开。 老皇帝扶着龙椅扶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指着下方跪了一地的群臣。 “好一个天佑大乾!好一个国运昌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