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求你别升了,咱家真是奸臣!杨雪凌

爹!求你别升了,咱家真是奸臣!

第569章 垄断星空与大海

杨雪凌 · 更新时间未知

天盛帝的诘问声在空旷的大殿内久久回荡。 大乾无水师,这句话彻底撕破了朝廷的遮羞布。 也挑动了在场江南世家官员的神经。 赵家领头羊微微垂首,心头的算盘敲得叮当响。 水师无力,意味着这出海的规矩只是一纸空文。 只要回去筹备妥当,造出远洋大船。 绕开那设立的市舶司,私自下海,满船的白银便能悉数落入谢家的口袋。 其他的江南籍官员自然也瞧出了这当中的空当。 方才的惊慌即刻退散,隐晦的喜悦攀上面容。 只等着看许清欢如何应对这无解的残局。 许清欢神色未变,抬手遥遥指向那《四海万国图志》。 “陛下。”许清欢从容不迫地答道。 “世人以为的航海,不过是贴着海岸,瞧着远处的山头、近处的岛礁来辨认方向。” “做些江浙到闽南的近水营生。” “若是以此等沿岸摸壁的浅水做派,去横渡大洋寻找银山。” “那便是亲自去给海中的恶鱼送食。” 这番话落下。 江南籍的工部左侍郎眉头一皱,只觉得这女子在此地危言耸听。 他本就出身吴越水乡,自幼熟稔水路风涛,最是明白海上的门道。 赵卓跨步出列,急急拱手直言:“许大人此言差矣!” “下官在东海之滨长大。那石见银山,照您这张海图所绘,距我大乾东岸不过一水之隔!” “只要算准了风,等候顺风的潮水,扬帆数日便可抵达对岸!” “老船工们在近海讨生活,哪一个不是顺着风水走?” “只需造出抗浪的大船,多备些有经验的艄公,何须弄这等玄虚!” 这番话恰到好处地说出了江南世家的心思。 去那么近的地方,找几十个老渔民就能把船开过去。 根本不需要朝廷来插手。 殿内立刻响起一阵附和声。 许清欢偏头看着满脸自信的赵卓,言辞立刻凌厉起来。 “一水之隔?顺风几日?”许清欢质问道,“侍郎大人这是要把我大乾的子民全数推进阎王殿!” 她顾不得礼仪,朗声回应: “若自登州放洋,过沙门岛,驶向那石见银山,必须要穿过一片名为‘黑水洋’的绝域!” “那片海域底下暗流涌动,水色漆黑深邃,全无半点光亮。” “船只一旦驶入,十日之内不见陆地!” “四面八方皆是漆黑的水色,根本没有任何山川地标可供你们辨认!” 许清欢继续发难: “到了那里,水流湍急。” “逆风逆水之时,船只甚至会被那里的暗流倒推数十里!” 许清欢威胁道: “无地物可依,无岛礁可辨,侍郎大人仰仗的那些老船工。” “进去之后满眼漆黑,连东西南北都分不清,全船人必死无疑!” 赵卓被许清欢一番话堵得面无血色,正要抬手辩驳。 许清欢根本不给他机会,继续抛出方案。 “这卷残图,全篇根本不是标注什么看山认岛的废话!” 许清欢说: “陛下可以看图纸边缘那些密密麻麻的批注。” “这上面所写的,皆是‘某星低几指,转帆东南’的天象星位符文!” 先前这图纸在皇帝的示意下,早已在大殿中树立起来。 满朝文武先皆是一愣,随后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图纸。 许清欢转向天盛帝: “陛下!真正的远洋航行,根本不是看水,而是看天!” “必须仰赖皇家特制的‘牵星板’。” “而到了夜晚,航海之人以牵星板量测北辰星的高低。” 许清欢说到这里,悄然一笑说道: “哈哈哈陛下,再之后……” “便需要对照臣亲手书写的‘星高算册’,方能准确换算海中的方位。” “只有测明了天上的星象,才知道船只在大洋的何处,该往何处转舵!” 她下了断言: “无牵星板,无算册,无微臣亲自编撰的星图。” “民间的世家就算把这张图纸拓印了一万份,就算造出十丈高的巨舰偷偷出海。” “只要进了那黑水洋,便与蒙眼走悬崖无异。进去一艘,便沉一艘!” “如此一来……那何不如向朝廷表忠心呢?” 赵卓头上渗出汗珠。 他不肯认输,咬了咬牙反驳: “许大人少拿这些孤僻之术来压人。” “夜里天阴没有星星又当如何?” “民间商船出海,历来皆有传世的罗盘!” “罗盘定南指北,亘古不差。哼!只要在船上多备几架罗盘,跟着磁针走,绝对不可能迷失方向!” 许清欢听到罗盘二字,冷哼出声: “罗盘?”许清欢毫不留情地切断了他的念想。 “古籍之中早有定论,磁针常微偏东,不全南也。” “这罗盘在陆上,尚有偏差。” 到了大洋深处,受海底玄铁地脉的拉扯影响,极易完全失准!” 许清欢步步紧逼: “在黑水洋的中心,罗盘指的南方,根本不是真正的正南。” “民间拿着那等失准的罗盘在深海里寻路,差之毫厘,最终的航向便会偏出数百里外。” “本要去东洋,最后只会被洋流卷进死海去!” 她收拢语气: “唯有臣独掌的那本《磁偏定准册》,逐段海域标记了磁偏的差值。” “只有掌握此册,才能在罗盘失准之时,手动纠正航向。” “没有这本册子,天下的罗盘拿到深海,皆是一堆破铜烂铁!” 此时,整个奉天殿内的文官彻底收声。 他们盯着殿中央的许清欢,心中只觉得一阵骇然。 党争权术? 不不不,许清欢根本看不上! 群臣只觉许清欢学识渊博到了极点! 那些自以为可以钻空子、撇开朝廷单干的官员,此刻幡然醒悟! 没想到通往银山的活路,早被许清欢死死捏在了手心里! 天盛帝坐在龙椅上,倒是听得心潮澎湃。 眼底原本因水师无力而生出的忧虑,重新燃烧起极度狂热的火焰。 皇帝终于明白了,技艺才是锁住天下商贾的重重关卡。 没有皇家放出的算册和牵星板,全天下的商船都只能停在港口里吃灰。 哈哈哈哈哈!许清欢啊许清欢! 但天盛帝是天下的掌权者,狂喜过后,帝王的疑心未绝。 他紧握住龙椅的扶手,凝视着许清欢。 “好一个牵星板,好一个定准册!”老皇帝厉声追问。 “但这天底下的聪明人不止你一个。” “大乾的商贾大族有的是真金白银。” 天盛帝冷声道: “若是他们造出大船后,出了天价。” “重金收买、策反了你亲训的那些懂星象、懂罗盘的引航员。” “把这几样绝密的东西连人带物全数弄走。” “那些私船出海后,拿到白银,拒不归港,又当如何处置!” 皇帝的诘问直击要害。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人心最是靠不住。 满朝文武的心又提了起来。 谢弥衡在下方微微点头。 正是如此,只要用钱砸,什么人买不通? 把引航员藏在自家的底舱,照样可以去海外发财。 许清欢面对皇帝的严词诘问,神色间没有生出半点波折,语气平静到了极点。 “那便在路上断了他们的水和粮。”许清欢转身,手指再次指向那张图纸。 “陛下可以看到。” “无论是去石见银山,还是去南番诸岛。” “这大洋中必经的航路要冲之上,皆有几处零星的岛屿。例如这图上标出的马岛、五岛等地。” 许清欢道出最后一步物理封喉的死关: “朝廷水师确实疲弱,难以在茫茫大洋上去围堵逃跑的私船。” “但大乾只需集中现有的精锐武备,在这几处航路的要冲岛屿上,安营扎寨,布下重兵。” 直接设立中继补给的官家水寨!” 她片刻,等待众人消化这些言语: “海船出洋,淡水与口粮便是全船人的命脉!” “无论是多大的巨舰,人总要喝水,总要进食。” “在海水中航行数十日,没有淡水补给便活不下去。” “朝廷下达铁律,凡途经这些岛屿的过往海船,必须出示市舶司颁发的特许契券。” 许清欢目光环视大殿,朗声道: “无契券者,官家水寨滴水不卖!粒米不交!” “那些私船再大,跑得再快,就算买通了再多的引航员。” “没有淡水,便只能一船人干渴而亡;没有口粮,便只能饿死在中途。” “把补给断个干净,这便是卡在他们咽喉上的死劫!” “图纸引路,星板测位,算册纠偏,引航认路,海岛断水。 许清欢生生用言语。 在这大殿之上,织就了一张密天罗地网。 把所有试图私造海船、试图绕开朝廷的民间巨贾。 全部逼到了一个只能乖乖掏钱买契券的境地之中。 整个奉天殿彻底死寂。 之前那些心怀鬼胎、准备回家立刻动手的世家官员们,此刻面如死灰。 这张网结得太密了。 太毒了! 没有朝廷点头,他们连一口淡水都喝不上,连一个方向都找不到。 天下商贾想要那泼天的富贵,就只能规规矩矩地走到市舶司的衙门前,心甘情愿地交出三成的白银。 老皇帝静静地坐在龙椅上。 他看着下方的百官,看着那些原本沾沾自喜、此刻却彻底丧气的大臣们。 一种掌控天下的绝对权力感,从他的心底汹涌而出,直冲脑顶。 而这些,都是拜许清欢所赐! 天盛帝爆发出不可抑制的大笑声。 “哈哈哈哈!” “许清欢!” 老皇帝龙颜大悦。 “你许家,真乃朕的肱骨之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