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求你别升了,咱家真是奸臣!杨雪凌

爹!求你别升了,咱家真是奸臣!

第570章 帝王师,国之喜臣!

杨雪凌 · 更新时间未知

群臣伏首噤声,无人敢在此时触犯天威。 但很多名出身江南世家的大员立在班列之中,面容恭顺,实则各有心思。 工部左侍郎赵卓垂着头,拢在宽大袖口里的双手,正无意识地互相摩挲。 他听着皇帝的笑声,心中正飞速盘算应对之策。 沿途设卡断水断粮? 这确实是一招狠棋。 但朝廷终究低估了世家大族的底蕴。 出海的商船只需造得更为巨大,底舱多备几十桶淡水,不靠那些中继岛屿便是。 若怕水手哗变,大可耗费巨资,专门去招募一批认钱不认命的死士。 待大船在海外装满银矿,趁着涨潮的黑夜,直接挑一处闽浙两地无人驻守的偏僻野滩强行登陆。 化整为零,分批将白银运入内陆钱庄。 只要银子上了岸,那市舶司的三成重税,朝廷连一个铜板也休想拿到。 赵卓想到此处,心情微微放松。 许清欢行礼说道: “陛下,请暂收雷霆之喜。” 天盛帝笑声骤歇,眉头皱起,急促追问: “你还有何话讲?难道这布控海岛的法子,还有纰漏?” 许清欢上前一步。 “海防再严,也防不住那些舍命贪财的狂徒。” “他们大可备足数月的清水,绕开补给岛屿。” “至拼着饿死一半水手,也要将整船的银矿强行拖回大乾的荒僻海岸。” “一旦让他们把外洋的银块运入内陆。” 化整为零,朝廷便是在海边盯瞎了眼,也收不到半分税银。” 这番话一出,赵卓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他骇然抬起头,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隐秘心思。 竟被这女子在大庭广众之下剥得一干二净。 天盛帝脸色又阴沉下来,急促追问: “那你适才所言,岂不是一纸空谈?大乾万里海疆,野滩无数,如何防得住?” 许清欢仰头直视天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道: “海防不住,那便不防海。” “臣还有一重设在内陆的惊天绝杀,请陛下即刻颁布‘官铸钱法’!” “官铸钱法?” 天盛帝重复着这四个字,眼中满是探究。 “正是!”许清欢拔高音量,使得声音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 “陛下当通告天下,严禁民间收受任何海外散银与粗矿。” “世家运回的生银,必须手持契券,送交各地的朝廷官炉。” “扣除朝廷三成红利后,剩余七成熔铸成官银。” 许清欢在殿中不由得来回踱步,缓缓道来: “底部浇筑将作监独有的宝钞图样印记。” “没这道印记的外洋生银,在大乾就是一堆买不到一粒米、换不来一寸布的废弃石头!” “私造契券、私铸印记官银者,等同谋逆,诛九族!” 大殿内死一般寂静,连太监们的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听着这严苛到极点的律法,赵卓眼底却闪过一丝嘲弄。 他心里明镜似的: 白银历来是按重量成色称量使用的。 大乾民间前朝旧银、祖传银器多如牛毛,谁分得清哪块是外洋来的? 退一万步讲,大可在当地用银子换成硫磺、木材、香料运回大乾售卖。 法条只禁“外洋生银”,可没禁香料! 这许清欢的法子看着唬人,实则千疮百孔。 根本拦不住世家的资本回流。 老皇帝显然也回过味来,他紧盯着许清欢:“大乾存量碎银极多,这官铸钱法,真能管得住天下商贾?” 面对皇帝的质问,许清欢没有丝毫慌乱。 她极其自然地向前跨出半步,换上一副诚惶诚恐的姿态,压低了声音。 “陛下圣明,一眼便看穿了这钱法的底细。” “这官铸钱法,明面上是为了威慑宵小,拉高他们走私的风险与成本。” “但若是那些手眼通天的世家大鳄,大可用生银在海外购买南洋香料、高丽人参,以此换货归国。” “这第一重筛网,终究只是个漏风的筛子,拦不住真正的门阀。” 此话一出,赵卓等江南官员差点压不住嘴角的笑意。 自己揭自己的短?这丫头,终究是黔驴技穷了。 天盛帝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既然防不住,你今日在殿上说了这么多,难不成就为了寻朕开心!” “臣不敢!” 许清欢急忙道。 “陛下臣还有一计!” 皇帝实在是无语了。 这许清欢怎么一计扣一计,虽说你多智近妖,也不能如此吊人胃口!、 许清欢却是当做没有看到皇帝的神色变幻,接着说: “堵不如疏,禁不如控。真正的绝杀,乃是‘大宗资产登记制’!” “朝廷下发铁律。” “自此之后,大乾境内凡田庄、宅邸、米粮等十万两以上的大宗资产交割,必须全数凭带有将作监‘独立编号’的官印银交易!” “各地州府在办理地契、房契过户换印时,必须将官银底部的编号一一对应。” “登记在册!” “一旦查出账实不符,或是用无编号的私银交易,田产直接充公归入内帑!” 天盛帝原本平展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陛下,走私回来的银子哪怕堆积如山。” “只要不能买田、不能置地,就买不到这天下最重要的资产。财富无法沉淀,那就是一堆废铁!” “他们千辛万苦运回来的货物、香料,最终换成的无印记私银,只能烂在地窖里!” “世家若想保住家族基业,就只能老老实实把银子送进官炉,心甘情愿让朝廷抽走三成!” 天盛帝听闻此言,脸上的肉狰狞起来。 绝杀!这才是真正的绝杀! 底下的群臣霎时间,被许清这等毒计惊骇到了。 没想到这人竟算到了如此地步! 糟了!这下可真的难走了! 这一来,私自出海,还不如直接与朝廷合作来得快活! 饶是徐阶也被许清欢的心机惊到了。 但他环视一圈,看到群臣的面色。 却顿时觉得这些臣子还是笨了些! 许清欢所图的只是钱? 此女,所图甚大啊! 就在这时,许清欢却假装诚惶诚恐道: “臣接下来还要献的一步绝杀暗棋!” “此手段过于狠厉,有伤天和,一旦事泄必生剧变。” “臣乞请陛下允准,私奏天听!” 奉天殿内的文武百官瞬间竖起了耳朵,脖子伸得老长。 刚才还在心里嘲笑许清欢的赵卓,此刻只觉得窜上一股凉意。 这许清欢到底还藏了什么疯癫的主意! 天盛帝没有任何迟疑,直接从龙椅上站起身,大步走下御阶。 “准!” 御用监掌印大太监李公公伺候了几十年,心眼极其活络。 见天子走下丹墀,立刻一挥手中雪白的拂尘。 殿门两侧及御阶之下,十数名身材极为高大的御前太监快步上前。 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动静,迅速在天盛帝与许清欢周围围成一个紧密的圈。 这些太监背对君臣,面朝百官,紧紧相连,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 彻底切断了外围所有的视线与听觉。 大殿内的气氛瞬间压抑到了极点。 徐阶重新闭上眼睛,掩饰住心头的惊骇。 不会!真如吾猜测的那般吧! 人墙之内,光线暗了下来。 许清欢踮起脚尖,凑近天盛帝的耳侧,语速极快。 一开始,天盛帝听到前两句话,眉头顿时一拧。 但三息之后,人墙中心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推搡声。 “让开!” 天盛帝推开挡在正前方的两名太监。 太监们急忙跑。 而群臣大骇,正欲出声护驾。 只见天盛帝跨步从人墙缺口处冲了出来。 他的冠冕微微摇晃,根本不顾及满朝文武震惊骇然的目光。 竟直接拍了拍许清欢的左肩,打得许清欢身子晃了一晃。 卧槽!你这老皇帝! “许清欢!” 天盛帝声如洪钟。 “你真是大乾之喜臣!喜臣啊!” 老皇帝龙颜大悦问道: “爱卿啊!!你说,这该叫朕如何赏赐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