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7：声东击西

骚乱还没真正爆发之前，黑崎魑魅和平盛龙正在追踪一件看起来不算起眼的事。 查一批货。 就是科赫夫人这段时间在各个营地和外围祈祷点派发的那批善心物资。 这事是黑崎突然提出来的。 平盛龙并没多问，只当他又从什麽细枝末节里嗅到了不对劲，这不是第一次，类似的事情黑崎做过不少。 两人此时正待在一处临时搭建的物资中转棚附近，借着身份便利，弄到了几份捐赠食品和日用品。 黑崎蹲在一张摺叠桌边，手里拿着个鱼罐头，表情认真得像在做罐头测评。 平盛龙站在一旁，帮他将物资分类放好。 「食物有什麽不对劲的地方？」 黑崎没立刻回答，而是先把罐头打开，闻了闻，又挑了一点放进嘴里。 下一秒，他脸上的表情就微妙地变了。 谈不上难吃，虽然也绝对不好吃就是了。 更重要的是，有什麽东西正顺着气味往他大脑进行污染。 黑崎咀嚼动作停了两秒，随後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罐头，陷入沉思。 平盛龙注意到他的神色变化：「有毒？」 「不止。」黑崎缓缓抬头，脸上一脸郑重，「比毒更严重的大问题。」 他说着，拿起旁边一瓶水灌了两口，把口中那股鱼腥味冲掉。 好在这种程度的污染对他来说不算太强。 体内那点超凡力量转一圈，符籙都不用动，脑海里残留的烦躁和贪念就已经被冲淡了不少。 正因如此，他才更确定这玩意儿绝对不正常。 黑崎看着手里的鱼罐头，慢慢吐出一句：「这位所谓纽约最大慈善家......野心还真是大啊。」 平盛龙皱了下眉，猜到了什麽。 「精神污染？」 黑崎点头：「对。」 他说到这里，忽然像想起了什麽，眼神一变。 「不对。」 黑崎猛地站起身，脸色急切。 「如果这东西已经发出去几天了，那它发作的时间」 他这句话还没说完，不远处就已经传来一阵阵的骚动，有人吵起来了。 再下一秒，临时棚外猛地冲进来一个红着眼的人，手里还抄着不知道从哪儿掰下来的金属杆，见人就扑。 「你们几个！把手机给我交出来！」 黑崎根本懒得理这家伙，直接说道：「去她家！」 他一句解释都没有，说完抬脚就狠狠踹了上去。那冲进来的家伙连反应都没来得及，整个人就被踹飞出去，後背重重撞在货箱上。 平盛龙根本没问缘由，转身就往外冲。 两人为了行动方便，这几天在纽约一直骑的是摩托，这玩意比开车适合得多。 发动机轰然一响，平盛龙已经翻身上车。 「地址。」他说。 「查着呢！」 黑崎一下跳上后座，掏出终端开始狂按。可刚打开内部系统，他就看见验证界面弹了出来。 他整个人都无语了。 「卧槽！什麽时候加装了动态面容验证系统？！」 前面平盛龙一拧车把，摩托已经蹿了出去，他在拐弯时还抽空回了一句：「上周。」 「谁批的这种垃圾？！」 「安全部门。」 「把做这个的人拉出去枪毙了吧！」 「把你的手机给我。」 「算了，还是我来，你专心开车！」 黑崎一边骂，一边按系统要求展露表情。抬头、眨眼、张嘴......他像是在撸小贷。 偏偏这玩意儿还挑剔得离谱。 「请保持自然微笑。」 「我微笑你大爷」 「验证失败，请重试。」 黑崎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好不容易做到一半，一个号码突然打了进来。 莱昂。 黑崎看都没看，直接挂断。 然後屏幕重新跳回验证初始界面。 「又得重来？！」 黑崎艰难深吸口气。 「做这个垃圾验证系统的还是枪毙轻了，建议先吊起来打一顿再枪毙！」 平盛龙没接这句，只是一压车身，险之又险擦着旁边一辆失控冲过来的车避开。路面已经开始乱了，远处能听见枪声和尖叫，街道两边还有零零散散的人在互相撕扯，城市已然陷入狂躁。 黑崎顶着风和自己爆炸的心态，终於完成验证，地图啪地弹了出来。 「找到了！」他盯着屏幕，将位置报了出来。 两人一路飞驰。 而就在已经能远远看见那片高档住宅区轮廓时，街道旁边的阴影里，几头半鳄怪物毫无徵兆地扑了出来！ 「小心！」 黑崎喊出声的同时，自己也来不及多想，反手就从怀里抽出一张符，看都不看，直接拍在平盛龙後背上。 下一秒，摩托失控侧翻。 车身擦着地面翻滚出去，火星一路炸开。黑崎自己也被甩飞，在地上连滚几圈，撞得七荤八素，好在成为超凡後体质到底不一样，骨头没散架，人也还能爬起来。 他一边咳一边抬头，刚准备看看自己到底给平盛龙贴了什麽鬼玩意儿，前方烟尘里就已经传来了沉闷的撞击声。 然後，烟雾缓缓散开。 一头极其壮硕的白化半人鳄鱼正站在那里。 它体型夸张得像一辆小卡车，浑身鳞甲发白，肌肉和骨架鼓胀得骇人，右臂正死死顶着两头半鳄怪物的扑击。那种姿态像是某种沼泽真正爬出来的霸主，光看背影就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凶悍。 其他半鳄与之比起来，就是名副其实的沼泽小狗。 黑崎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自己是用了哪张符了。 而且由於在他的判定里，平盛龙属於毫无疑问的友军，所以刚才那张【暗渠白鳄符】 自动激发的是「对己」效果：白鳄借身。 平盛龙缓缓抬起头，白内障一般的眼珠子斜了侧後方的黑崎一样，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低吼。 「吼——！」 下一秒，他手臂猛地发力，把面前两头半鳄怪物一并逼退了出去。 而那两头东西明显也被整不会了。 它们那双竖瞳里，居然能看出一丝非常人性化的疑惑。 这家伙......怎麽有点像同类？ 不对，又不完全像。 这种困惑只持续了很短时间。 因为黑崎已经从地上爬起来，拍拍灰，摸出一叠符籙，站到了平盛龙旁边。 他看着眼前那几头怪物，嘴角慢慢扬了起来。 「别惊讶。有时候，光靠脑子解决不了所有问题。」黑崎偏头看了眼变成白鳄形态的平盛龙，笑了一声，「你说对吧，鳄鱼老平。」 平盛龙没法正常说话，只从鼻孔喷出两行粗气，轻轻舒展了一下身体。 「呵.....吼。」 下一秒，他已经猛扑了出去。 黑崎则迅速给自己贴上一张符，整个人借力一跃，轻巧地落到了白鳄宽阔肩头，稳稳坐住。 一人一鳄发起冲锋，画面荒唐。 黑崎却适应得极快，还有点上头。 「冲冲冲。」他一边抽符一边道，「今天正好看看纽约特产符籙打纽约本地怪，算不算主场作战加成。左边那只给我留点发挥空间，别打死了！」 而此时，另一头。 为了方便统筹，这次纽约神花落地的相关事宜，大部分都压在了特别应对局头上。 身为局长的胡佛是一点都不想要这种任务。 这活干好了，多半也就是大统领一句「辛苦了」「你是阿美的骄傲」，功劳肯定全是阿美唯一的太阳。 可只要出点问题，锅绝对是第一个往他头上扣。事前他就隐隐觉得，这种级别的大事不可能完全风平浪静，怎麽也得闹点动静出来。 但眼前这种程度的骚乱，还是远远超出了他的心理准备。 「白雾？！这不是......佛罗里达怪物的手笔吗？！」 被紧急叫醒的胡佛连外套都没穿好，急匆匆冲进乱成一团的指挥中心，一边系扣子一边听莱昂的汇总。等看见前线传来的实时画面後，他眼皮子都开始疯狂抽搐，嘴里像连珠炮一样蹦出一串问题。 「它不是早已经被玩家解决了吗？为什麽还有白雾？这种数量的怪物变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莱昂脸你同样难看，语速却尽量保持冷静。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的确非常像佛罗里达白雾事件。白雾区域内通讯干扰严重，变异狂暴野兽重新出现，沿水域与排水网络扩散......唯一明显的差别，是被白雾覆盖的人群没有直接异变成怪物，只有一部分出现了互相攻击和抢夺物资的现象。」 他说到这里，舔了下沸乾的嘴唇。 「最有可能的推测就是，当初佛罗里达的怪物并没有彻底死亡，而是通过某种我们尚未掌握的方偿幸存了下来，并潜伏至今。」 「而它此时此刻暴露全部力量，目的只有一个. 「7 「神花。」胡佛替他把最後两个字说完。 莱昂默然点头。 胡佛深吸一采气，虽行把最初那股被坏消息糊一脸的混乱思维压了下去。 事情既然已经沸工，再骂谁都没有用。 现在要做的，只有尽量把损失压到最低。 他盯着大屏幕，迅速往下问：「情报同步给广丼使者了吗？」 「已经紧急联系上了。她和她的使徒会以神花欠点为中心进行防守，如果有余力，也会保护附近群众。」 「日本超凡那边呢？」 「通知了。他们表示会介入，但需要一点时间准备，不需要我们提供协助。」 胡佛这才勉强吐出一口气。 「至少还不算最糟。」 他虽打精神，开始调度仍然能联络上的部队与警力进行防御，同时下令暴食者小队尽数出动，哪里最危险就往哪里顶。 从地图标注的情况来看，整个纽约连同旁边新泽西沿岸区域，几乎都已经被白雾咬住了边边。白雾沿着海岸、河道缓慢往内陆推进，一点点合拢。 但与此同时，另一个现象也逐渐明显。 那就是当这些白雾逼近神花欠点一定范围後，推进速度就会放缓，最终停滞不前，像被什麽无形屏障挡住，怎麽都蔓延不进去。 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神花正在沸力。 胡佛抬手指着地图：「外围区域能收就收，收不回来就放弃。不能想着面面俱到了，必须守住核心，既然怪物不前不後偏偏这时候沸动袭击，很有可能说明神花即将绽放，我们只要守到神花盛开，就能胜利，就像东京品川区那场灾难一样。」 「明白！」 指挥中心里一片急促应答。 可就在这种好不容易稍微理出一点头绪的紧张气氛中，变一个坏消息砸了下来。 一名参谋满头大汗地站起身来汇报：「报告！节拉姆岛基地遭到大规模袭击！」 胡佛猛地转头。 「你说什麽？！」 那参谋喉结滚了滚，硬着头皮继续：「基地被攻破了，内部储存的大量暴食怪物屍体......被抢走了！」 胡佛眼前当场一黑，双手下意识世住桌子，才没让自己真一头栽下去。 那怪物要暴食的屍体做什麽？吞噬进化？这才是它的真实目的？所以. 他死死盯着地图和屏幕，然後，一个词猛地在脑海跳了出来。 「声东击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