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主假死后,疯批帝王杀疯了未知作者

督主假死后,疯批帝王杀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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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祐帝猛地坐起身,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宫中有天火?还是天罚?

这是有人想要朕下罪己诏啊。

“传朕旨意,全力救火!封锁宫道!查!给朕严查!到底是走水,还是真有妖孽作祟!”

…

冯洪是被烟呛醒的。

他睁开眼,就看见窗户外面一片通红。

烈焰舔着窗纸,热浪滚滚扑进来,呛人的浓烟倒灌进屋内,熏得他眼泪直流,喉头火辣辣地疼。

“火?着火了?”

冯洪脑子还宿醉昏沉,一时没反应过来,刚挣扎着坐起身,寝殿的木门“哐当”一声被人从外面踹开。

一队虎背蜂腰螳螂腿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肃立门口,寒气逼人。

为首之人面色冷硬,语气不带半分波澜。

“冯洪,奉旨拿人,跟我们走一趟。”

冯洪彻底懵了。

我干啥了?为什么就要拿我?

他连衣服都来不及穿整齐,光着脚,头发散乱,脸上还沾着烟灰,狼狈不堪地被锦衣卫反剪双手押了出去。

“我干爹是冯尽忠啊,我干爹是内相啊,你们拿我干什么——”

大概是酒精的作用,冯洪现在有些口不择言起来。

旁边跟着的东厂番子反应迅速,给了他几个大耳瓜子,才将冯洪堪堪打醒。

他这才后知后觉出自己刚刚说了什么浑话。

冯洪哆哆嗦嗦,垂着头,被锦衣卫像拖死狗一样拽出火海。

宫道早已戒严。

此事重大,惊动了陛下,皇帝亲自下旨,让锦衣卫指挥使蒋穆和司礼监掌印太监兼东厂提督冯尽忠亲自督办。

两位大佬坐镇,东厂和锦衣卫几乎是清剿出动。

不多时,线索便如水归海,齐齐汇聚。

人证,物证,动机,一桩桩,一件件,明明白白,都钉死在沈河身上。

“去浣衣局,拿人。”蒋穆淡淡下命令。

于是,沈河和冯洪就这样一前一后,一同押入西苑。

西苑深处,香烟缭绕,法坛高耸。

景祐帝一身常袍,端坐高台之上,面容隐在青烟与昏暗灯火之中,看不真切神色。

冯洪浑身抖如筛糠,整个人匍匐在地,把头埋得死死的,经此一遭,他的酒早就醒了。

沈河对比起来稍微显得冷静一点,他安安静静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无形的威压压在沈河的身上。

蒋穆与冯尽忠并肩走上前,在坛下躬身行礼,姿态恭敬至极。

“臣,蒋穆,参见陛下。”

“奴才,冯尽忠,参见陛下。”

高台之上,景祐帝缓缓抬眼。

目光落在一身是伤却异常沉静的沈河身上。

那目光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里的叶,却重如千斤。

沈河跪在那里,低着头,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在自己身上逡巡,像在看一只误入陷阱的猎物。

“一个小小的太监,”景祐帝开口,声音不紧不慢,听不出喜怒,“竟然敢纵火烧宫殿,还放言道‘天火神罚’。”

“好气魄。”

沈河心下一沉,他听懂景祐帝的意思了——一个卑贱如蝼蚁的太监,背后若无指使,怎敢行此惊天大事?

第16章 搞死冯洪

沈河慢慢抬起头,看向高台上那道隐在青烟里的身影。

“回陛下,”他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半点慌乱,“奴才是陛下的奴才,不敢欺瞒陛下,实不相瞒,奴才放……是下下之策。”

这话明着是认罪,暗地里却是在剖白——奴才只忠于陛下一人,无党无派,背后无人指使。

景祐帝何等通透,一字一句都听在耳里,那隐在纱幔后的眉峰轻轻一挑,语调虚浮而缓慢。

“哦?何出此言?”

沈河深吸一口气,垂首,语气郑重。

“前几日夜里,奴才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位神仙,自称‘万道仙君’,仙风道骨,鹤发童颜。他告诉奴才,宫里有恶人作祟,秽乱宫闱,玷污圣境,恐会影响龙运。”

掌印太监冯尽忠那张一直温和沉敛的脸,瞬间黑了下去。

眼底寒光一闪,几乎要凝成冰。

冯洪是谁的人?是他冯尽忠一手提拔、放在身边用的人。

明眼人都知道,冯洪,就是他冯尽忠的人。

沈河一口一个“恶人作祟”,一口一个“秽乱内廷”,这不就是明晃晃指着冯洪,连带着把他冯尽忠这一党,都骂作“祸乱宫闱的恶人”?

好一张利口,这个小太监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他究竟是谁派来的?!

冯尽忠即便心里滔天怒火,皇帝没开口,他也不敢贸然训斥,他悄悄看了陛下一眼。

景祐帝那张脸隐在青烟里,看不清表情,也不知道相没相信沈河说的话。

沈河继续说下去:“那神仙说,若不惩戒恶人,龙运必损,大月江山危矣。奴才人微言轻,无路陈情,只得冒死纵火,借天火之名,引陛下圣察。

除此以外,那位神仙他还说——”

“还说什么?”

“他还说,那恶人身上有标记,可作凭证。”

景祐帝眯起眼,站在一旁充当背景板的锦衣卫指挥使蒋穆也好奇地竖着耳朵听。

“什么标记?”

沈河低下头,声音清晰:“那恶人屁股上,有两颗痣。一左一右,对称而生,犹如……犹如两颗并蒂的星子。”

话音一落,跪在一旁的冯洪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惊怒。

“你——!你胡说八道!”

他整个人都炸了,不顾场合,不顾尊卑,指着沈河破口大骂:“陛下!他血口喷人!奴才根本不认识他!他这是陷害!”

沈河“咚”地一声重叩在地,语气坦又无辜。

“陛下明鉴!奴才与冯公公素无肌肤之亲,此等隐秘至极之事,奴才绝无可能知晓。若非仙长明示,便是杀了奴才,奴才也不敢胡编半句。陛下若不信,只需令人一验便知真假。”

冯洪浑身剧颤,脸由青转黑,再由黑转绿,最后铁青一片,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能说沈小四是因为那天看他私通宫女才知道的痣?或者把小顺子的死推到沈小四身上?私通宫女和害死太监,在皇帝的心里,肯定是私通宫女更严重啊。

紫禁城的宫女都是属于皇帝的!你把皇帝的女人睡了,还光明正大地告诉皇帝,你是嫌商鞅的死法太过好看了你也想试试吗?

况且冯洪也不知道那小顺子到底是不是沈小四杀的啊!这件事到现在都是一件悬案!

所以冯洪什么都不能说,沈河就是算准了他什么都不能说,才敢胡说八道的。

冯洪拼命磕头,磕得额头鲜血直流。

“陛下!陛下明鉴啊!沈小四分明就是看奴才不爽,蓄意报复!他、他恨奴才,所以编出这等荒唐话来诬陷奴才!”

“哦?”沈河一下子就抓住了冯洪嘴里的漏洞,他指着冯洪对皇帝道“陛下,他刚刚说不认识奴才,现在又说奴才恨他,蓄意报复,牛头不对马嘴的话。”

“奴才看,他分明就是心虚!”

景祐帝端坐高台,冷眼俯视,心中早已一片雪亮。

不必验,不用查,看冯洪这魂飞魄散的模样,就知道那两颗痣,十有八九是真的。

景祐帝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重新落在沈河身上。

那眼神不厉、不怒、不吼,却静得吓人,像寒潭深浸,无声压来。

下一瞬,一道低沉、冷硬、像从胸腔深处碾出来的声音,自青烟高台之上缓缓落下。

不尖、不飘、不带半分多余气息,一字一重,沉如金石落地。

“沈小四。”

“你可知,欺君之罪,该当如何?”

沈河低着头,手心全是汗,面上却纹丝不动。

“回陛下,奴才知道,欺君者,死。”

景祐帝笑了,他慢悠悠开口,状似无意道“朕还以为,是有人想要朕下罪己诏呢。”

沈河忽然明白了,至始至终,皇帝最在意的事是这件事背后有没有牵扯党争,有没有人想要因此作文章在政治上抨击皇帝。

至于他说的什么恶人作祟,天火神罚,万道仙君这些瞎78乱扯的事,皇帝一个字儿也没信。

笑死了,景祐帝以道统驭政统,斋醮,祥瑞,灾异来解释朝政,顺朕=顺天,逆朕=逆天来巩固统治。

这天下到底有没有神仙,景祐帝会不知道?他都是拿这个来忽悠人的,沈河那点小伎俩,他早就看破了。

他说这句话的意思在于给沈河一个机会——一个活下来的机会,就看沈河能不能把握住了。

“沈小四,你说,若是日后有人问起,你这场火到底是谁指使的,你该如何作答?”

朱元璋想要杀谁,就会给谁扣上一顶“胡惟庸同党”的帽子。

不需要证据,不需要理由,说你是,你就是。

现在的景祐帝想要沈河做那一顶帽子,日后景祐帝想杀谁,沈河就要站出来指认那人是今天指使他放火烧宫殿的人。

沈河不想答应也得答应,若是不答应,皇帝直接就以欺君之罪来处罚他。

答应……他以后就沦为皇帝的手中刀,也成为了真正的疯狗。

沈河紧咬下唇,mad,不是说景祐帝崇尚修仙吗?天天被方士忽悠吗?特么的,怎么是个比他还要唯物主义的人。

忽悠不成,反倒把自己搭上去了。

不……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弄死冯洪。

“回陛下,奴才回答,是天意。”

天即陛下,陛下即天。

用白话文翻译就是,你说是谁指使,就是谁指使。

锦衣卫指挥使蒋穆轻轻皱了眉,没听懂他们之间加密对话,冯尽忠毕竟在内廷混了多年,还混到二把手的位置,领悟能力可不一般。

他有些怜悯地看了跪在地上俯首发抖的冯洪。

就是可惜了这条培养多年的狗了。

景祐帝不再看沈河,目光漠然扫过阶下抖如烂泥的冯洪,声音低沉、肃穆。

“冯洪。”

“宫中人言你为恶,天火示警降罪于你,仙长托梦点明印记,桩桩件件,皆应在你一人身上。”

“此乃天要除你。”

“朕,顺天而行。”

冯洪整个人僵在原地,彻底傻了。

他张着嘴,连求饶都忘了。

什么天火?什么仙长?什么天意?

他到死都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成了“天要杀的人”。

景祐帝抬手,轻描淡写,如同拂去一粒尘埃。

“拖下去,按宫规处置。”

锦衣卫应声上前,架起魂飞魄散的冯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