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主假死后,疯批帝王杀疯了
阅读分页 12/325
未知作者 · 更新时间待核实
“陛下!奴才没有祸乱宫闱!没有逆天啊——!”
可怜的冯洪到死都没明白,自己做了皇帝和沈河之间的交易品。
沈河作皇帝的刀。
皇帝帮沈河杀冯洪。
第17章 要被做成冰雕了
沈河离开的时候,才发觉自己背早就被汗水浸透了。
冰凉的宫风一吹,黏腻的衣料贴在脊背上,刺骨的冷。
他一路低着头,快步走出法坛范围,一颗心还在胸腔里狂跳不止。
说话,不能只看表面,还要看背面,话分为两套,一套是给别人听的,一套是给自己听的。
沈河总算领会这句话的含义,刚刚在西苑宛如在刀尖行走,走错一步,便会万丈深渊。
沈河以为逃过了一劫便可万事大吉,却忽略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小顺子曾经说过“冯尽忠和贵妃还有谢阁老是一伙的”。
如果当时沈河听到了这句话,就会明白,冯洪是作为贵妃联系冯尽忠的一个线人,一个关键的棋子,现在这颗棋子被烧了。
贵妃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冯洪死的第二天。
消息就传遍了整个紫禁城。
有人说他是被天火烧死的,有人说他是被天罚劈死的,还有人说他是被神仙托梦点名的恶人,皇帝顺天意处决了他。
沈河听到这些传言的时候,正在浣衣局干活。
他低着头,一下一下搓着衣服,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旁边几个小太监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听说了吗?冯公公死了!”
“怎么死的?”
“天罚!听说是天火降罪,烧了他的房子,神仙托梦说他是恶人!”
“啧啧啧,真是老天开眼……”
沈河继续搓着衣服,像个观众一样听着他们的窃窃私语。
趁着别人不注意的时候沈河低下头,把脸埋得更低了一点。
嘴角,弯了一下。
这笑容,持续了不到一天。
第二天傍晚,一个太监来到浣衣局,指名道姓要找沈小四。
沈河被叫出去,就看见那太监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
“沈小四是吧?贵妃娘娘有旨,让你去一趟。”
贵妃?
贵妃喊我干嘛?
他跟这位后宫里数一数二的主子,连面都没见过几次,八竿子打不着关系,怎么会突然传他?
一丝不祥的预感,像毒蛇一样顺着脊梁往上爬。
沈河强装镇定,擦了擦手上的水,跟着那太监一路往后宫走。
脚下的青砖越来越凉,天色越来越暗,宫墙越来越高,压得人喘不过气。
一路上,他还在自我安慰。
兴许是宫里缺人洗衣?
兴许是贵妃听说了天火的事,随口一问?
兴许……只是走个过场?
他还没往深处想。
直到被领到长信宫门外,那传旨太监脸上的假笑彻底消失,尖着嗓子,冷冰冰宣道。
“沈小四,洗衣污损宫衣,不敬贵妃,藐视威仪。贵妃娘娘有令——罚跪长信宫门外白玉阶下,六个时辰,无宣不得起身!”
沈河整个人僵在原地。
洗衣污损宫衣?
他什么时候污损过宫衣?
不敬贵妃?
他连贵妃的面都没见过,拿什么去不敬?
这他妈找茬也不带这么找的吧!有毛病吧,老子惹你们了?
“愣着干什么?”那太监尖着嗓子,眼睛一瞪,“还不跪下?想抗旨不成?”
抗旨,这两个字像一盆冰水,把沈河从头浇到脚。
靠!封建王朝,真尼玛吃人社会,一言不合就给老子套帽子,玩上一把老一辈的打法。
可俗话说的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沈河也只能选择屈服,他慢慢弯下膝盖,跪在冰冷的白玉阶上。
那太监低头看着他,冷笑一声:“好好跪着,六个时辰,少一刻都不行。”
说完,他转身进了长信宫,厚重的宫门在沈河身后“轰隆”一声关上。
四周安静下来。
沈河跪在那里,盯着面前那块白玉阶。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空忽然飘起了雪。
一开始只是零星的雪沫子,落在他的头上、肩上,凉丝丝的。
沈河抬起头,看着那些细小的白色颗粒从白茫茫的天空里飘下来,如同柳絮一般。
未若柳絮因风起。
真好看。
就是膝盖有点疼。
他想。
一个时辰过去了。
雪越下越大。
纷纷扬扬,漫天飞舞。很快,他的头上 肩上,背上就积了薄薄一层。眉毛上挂着雪,睫毛上结着冰,一眨眼,冰碴子往下掉。
冷。
太冷了。
沈河开始怀念起了前世的日子,他本身就是个既来之则安之的人,很少会怀念以前的事情。
他想起前世冬天的时候,他最爱窝在家里,开着暖气,裹着毯子,一边喝奶茶,一边刷手机,时不时还跟网友吵架,一吵就吵十几层楼。
外面的雪下多大的雪都他没有关系,他躺在床上,动动手指,就能看见全世界。
那时候觉得穿越太有意思了,他也幻想着穿越后金手指一开,封侯拜相,封狼居胥,成为一方枭雄,留名青史。
现在好了。
穿越了。
穿越成太监了。
刺激了。
跪在雪地,快要冻死了。
沈河低下头,把头埋进膝盖里。
雪落在他的肩上,积起了厚厚一层。
两个时辰过去了…
三个时辰过去了…
沈河已经完全感受不到自己的膝盖,腿像是被锯掉了一样,完全没有知觉。手冻得发紫,僵硬得握都握不拢。
脸上全是雪,眉毛,睫毛都结了冰,一眨眼,冰碴子往外掉。
沈河想给穿越前的自己两个大嘴巴子,早知道沈承安过得这么惨了,说什么都要少怼沈承安一点。
好冷啊。
我会不会冷死在这里?
沈河想起了自己前世看的一部电影,是颖宝和周某雨演的清宫电影,开头第一幕就是一个女人被冻成了冰雕,别人一推下去,她就碎了满地。
嘿嘿,自己会不会也会变成一座冰雕?
会不会成为后世一个景点?到时候导游带着游客去故宫参观的时候就会指着这块地说有个小太监在这被冻成了冰雕。
嘿嘿,冰冻爷爷。
嘿嘿,冰冻奶奶。
嘿嘿,冰冻太监。
嘿嘿。
一点也不好笑。
沈河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
第18章 那天雪太大,他实在是太冷了
雪还在下,越来越大,漫天飞絮,将天地都冻成一片惨白。
沈河的意识开始模糊。
他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只知道冷。
冷得骨头缝都在那里疼。
冷得连疼都感觉不到了。
他慢慢地,慢慢地,往前栽去。
就在他快倒下的那一刻——
一只手,伸了过来,稳稳地接住了他。
沈河能感觉到,一个人从前面慢慢靠近,把他整个人揽进怀里。
那怀……得像一团火。
来者没说话,把他抱的更紧了一些,用自己的身体,替他挡住刮来的风和雨。
沈河想开口说些什么,声音却像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发不出来。
头顶,落下一道极轻、极软、又带着一丝难掩沙哑的嗓音。
像一根细弦,轻轻拨在他快要崩断的神智上。
“公公。”
“跟着我吧。”
沈河混沌的脑子猛地一颤。
是朱钦煜。
是那个他拼了命想远离、想避开、想一辈子不沾边的皇子。
是原著里,会让他落得千刀万剐、遗臭万年下场的人。
此刻,这声音不凶,不逼,不冷,只是温柔得近乎蛊惑,一圈一圈缠在他耳边,像魔音,又像救命的绳。
“公公,跟着我好吗?”
“公公,跟着我,我不会让你受委屈了,跟着……吗?”
“别再拒绝我了……”
一只微凉却干净的手,轻轻抚过他的眉间,拭去凝在上面的雪粒与碎冰。
下一秒,朱钦煜微微俯身,额头轻轻抵上他冻得冰凉的额头。
呼吸交缠,暖意浸透。
“公公,跟着我。”
“我会护着你,做你的依靠。”
“谁也不能再这样罚你,谁也不能再欺负你。”
“别再推开我……
沈河的意识飘在半空中,冷得太久,疼得太久,怕得太久。
他已经没有力气去想什么历史,什么结局,什么远离。
大雪弥漫中,两颗心在慢慢地靠近。
两个孤独的灵魂,相拥在一起,互相汲取来自对方的温度。
朱钦煜不再多言,俯身,稳稳将他打横抱起。
动作轻而稳,仿佛怀里抱着的不是一个冻得半死的小太监,而是稀世珍宝。
白雪覆满红墙,天地一片寂静。
朱钦煜抱着他,一步步踏雪前行,身后留下一串清晰而孤直的脚印。
沈河靠在他怀里,睫毛轻轻颤动,冻得发白的嘴唇,无意识地、轻轻吐出一个字。
“……好”
风声一滞。
雪,还在落。
可这漫天刺骨的寒,好像终于被这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应答,烫开了一道小小的、暖的缝。
如果沈河还能穿越回去,如果沈河穿越回去刷到关于历史学家提出的那个疑问——
为什么沈承安不选择效忠大皇子,二皇子,反而选择效忠一个看起来与大位遥遥无期,在深宫无人在乎的三皇子?
沈河肯定会在评论区打出几个字。
“那天雪太大,他实在是太冷了”
雪絮仍在漫天翻卷,朱钦煜横抱着沈河,步履稳得不曾晃过半分。
怀中人轻得像一片雪,冻得僵硬的身子贴着他温热的胸膛,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他心口最软的地方。
他一路将人抱进自己偏僻却收拾得干净暖和的偏殿,殿内地龙烧得正旺,暖意裹走一身寒气。
朱钦煜小心翼翼将沈河放在软榻上,指尖先拂去他眉发间凝着的冰碴,动作轻得怕碰碎了这具快要冻僵的身子。
待触到他藏在袖中的手时,指腹下一片凹凸不平的硬块。
那是冻得溃烂红肿的冻疮,有的地方已经破了皮,沾着雪水,触目惊心。
朱钦煜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攥紧,指节泛白,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温润无害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