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主假死后,疯批帝王杀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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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很快呈上来,朱钦煜屏退左右,独自坐在榻边。
他先将沈河的手捧在掌心,用温热的软巾一点点拭去上面的雪水与污垢,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
药膏微凉,朱钦煜先在自己掌心揉开捂热,再一点点覆上沈河溃烂的冻疮,轻轻按揉。
榻上的人无意识蹙了蹙眉,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朱钦煜的动作立刻放得更柔,喉间溢出几不可闻的低哄,像在安抚一件稀世珍宝:“不痛,很快就好了,以后再也不会冻着了”
上药、擦身、掖好层层锦被,朱钦煜坐在榻边,静静看了沈河许久。
一炷香过去了,他才起身,替沈河拢好被角,转身时,周身的温顺瞬间褪去大半,剩下一片沉冷的戾气。
他没有半分耽搁,径直踏雪往西苑去。
第19章 儿臣想要一人
西苑
鹅毛大雪漫天狂舞,砸在朱钦煜肩头、发顶,积起厚厚一层白
他立在殿外,像一尊被风雪冻透的冰雕,一动不动,周身寒气慑人
“三殿下,陛下宣您进去”
朱钦煜抬步,玄色衣袍扫过积雪,悄无声息踏入殿内
殿内暖炉烧得滚烫,熏香缭绕,与外面的冰天雪地判若两界
景祐帝坐在御案后,指尖捏着奏折,抬眼扫来,带着帝王独有的威压
“这么晚,何事?”
朱钦煜“咚”地一声跪倒在地,规规矩矩叩首,姿态温顺到了极致
“儿臣叩见父皇”
景祐帝放下奏折,眉梢微挑
这个儿子,在宫里向来像个透明人,若无李志章,他恐怕都不会想起这个儿子,如今他来找自己,所为何事?
“起来说话”
朱钦煜没动,依旧跪在原地,缓缓抬头
那双眼睛,看着干净澄澈,满满都是少年人的纯良
“父皇,儿臣有一事相求”
“说。”
“儿臣想要一个人。”
景祐帝淡淡挑眉:“什么人?”
“浣衣局,沈小四”
四个字出口,景祐帝捏着奏折的手指淡淡停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正常
沈小四?
那个敢放火烧宫,在法坛上敢跟他谈条件的小太监?
景祐帝面不改色,垂眸翻看着手里的奏折,漫不经心道
“你要他做什么?”
朱钦煜迎上帝王审视的视线,声音平稳无波,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他救过儿臣。”
“救过你?”
“是。”朱钦煜垂眸,语气里恰到好处地掺了几分孤苦落寞,“儿臣在宫里,无人问津,无人护佑,饿肚子、受欺辱是常事。唯有沈公公,偷偷给过儿臣一个馒头,问过儿臣疼不疼……”
他将声音放得更轻,把自己包装成一个重情重义,知恩图报的角色
“儿臣无以为报,只想把他留在身边,好生照料,也算全了这份知恩图报的心。儿臣不敢奢求父皇多赏什么,只求父皇成全儿臣这一点念想”
景祐帝放下手中的奏折,这才抬眼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了这个存在感几乎为0的儿子
若不是李志章在边境频频立下战功,皇帝是真的记不得自己还有这么一个儿子
见被自己忽视了十五年,在宫里艰难生存的儿子还保留知恩图报之心
一丝迟来的恻隐之心,悄然爬上帝王心头
“罢了,不过一个小太监,你想要便带走吧”
“往后沈小四归你名下,你想怎么安置便怎么安置,无需再向朕请示”
朱钦煜猛地抬头,眼底瞬间漾开一抹惊喜,干净澄澈,像个得了赏赐的孩子
他再次叩首,声音激动又恭谨:“儿臣谢父皇恩典!父皇仁慈!”
“下去吧”
景祐帝挥了挥手,重新拿起奏折,眉眼间恢复了往日的淡漠,不再看跪在地上的朱钦煜
朱钦煜恭恭敬敬三叩首,起身时依旧垂着眼,语气温柔恳切,带着恰到好处的孝心
“儿臣告退。父皇日夜操劳国事,天寒地冻,千万保重龙体,莫要太过劳累”
一句话说得真诚又温顺,半点没有方才索要人的执拗,纯然是一片孝心
景祐帝头也没抬,淡淡“嗯”了一声
朱钦煜这才躬身倒退数步,转身轻手轻脚退出殿门,一脚踏入漫天风雪之中,玄色身影很快被大雪吞没,消失不见
直到殿门重新合上,景祐帝才缓缓放下奏折,抬眼望向那扇紧闭的门,目光深沉,久久没有说话
站在一旁垂手侍立的冯尽忠,大气都不敢喘
景祐帝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怅然
“冯尽忠,你说……朕是不是,对这个儿子,亏欠太多了?”
冯尽忠心头一凛,眼珠微转,立刻躬身,用最稳妥、最不得罪人的语气高情商回道
“陛下心系天下,日理万机,并非有意疏忽。三殿下自幼懂事知礼,心中必定明白陛下的苦衷,更会感念陛下天恩。”
一句话,既捧了帝王,又夸了皇子,滴水不漏
景祐帝听了却没有显得很高兴,他抬眼,意味深长地看了冯尽忠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这天下的父亲啊,都不好当。你在宫里这么多年,干儿子干孙子一堆,你是怎么当好这个‘爹’的?”
这话一出,冯尽忠双腿一软,“噗通”一声当场跪倒在地,额头死死贴着地面,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料
他吓得声音都在发颤,连连磕头
“陛下饶命!老奴绝无半点异心!老奴身边之人,全是陛下的人,一心一意为皇家办事,绝不敢结党营私,求陛下明察!”
在宫里,太监认亲本是常事,可从帝王口中问出来,那就是敲打,是试探,是生死一线的警告!
景祐帝看着他吓得魂飞魄散的样子,嗤笑一声,语气轻松下来
“起来吧,瞧你这点出息,朕跟你开个玩笑而已,怎么还当真了?真没意思”
冯尽忠这才颤巍巍起身,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双腿依旧发软,低着头根本不敢抬眼,心里翻江倒海——
看来三殿下今日的这番表演简在帝心啊
陛下这到底是玩笑,还是真的在敲山震虎?他半分都猜不透
景祐帝不再看他,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窗缝
呼啸的风雪扑面而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望着窗外白茫茫一片、仿佛要吞噬一切的大雪,目光幽深,语气轻得像叹息,却字字带着压垮人心的重量
“这天啊……要变天了”
冯尽忠身子一僵,立刻把头垂得更低,呼吸都放轻,一句话不敢接
第20章 我助你登位
沈河醒来时,窗外已是沉沉黑夜
屋内暖炉烧得滚烫,暖意裹着淡淡的安神香,将一身刺骨寒意尽数驱散
他身上盖着层层锦被,松软如云,恍惚间竟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
不是长信宫外冰冷刺骨的白玉阶,
不是浣衣局那间漏风的硬板通铺
他动了动身子,刚想撑坐起来,指尖却触到一片温热
低头一看,心尖猛地一颤
朱钦煜就趴在榻边,握着他的手,睡得正沉
少年眉眼温顺,大半张脸埋在臂弯里,露出一截挺直的鼻梁与轻颤的长睫,烛火摇曳,在他脸上投下浅浅阴影
即便睡熟,眉头也微微蹙着,像是在担忧什么,又像是怕一松手,怀里的人就会消失
沈河望着他,雪地里那几句温柔又偏执的话,再次在耳边回响
“公公,跟着我。”
“我会护着你,做你的依靠。”
“别再推开我了……”
他垂眸,看着自己被紧紧攥住的手
那力道不大,却缠得极紧,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揉进骨血里
沈河轻轻弯了弯唇角,笑意浅淡,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眼底已染了几分温柔
他刚想悄悄抽回手,榻边的人却骤然醒了
朱钦煜睫毛轻颤,迷蒙的眸子刚一睁开,在看清他的刹那,瞬间亮了起来,像寒夜里骤然燃起的一簇星火
“公公!”
他猛地直起身,握着沈河的手又紧了几分,一连串关切的话脱口而出:“你醒了?还冷不冷?身上疼不疼?是不是饿了?”
沈河被这一连串急促的问候问得一怔,半晌才哑声开口:“我……没事了”
朱钦煜盯着他,漆黑的眸子里,欢喜几乎要溢出来
他往前凑了凑,声音里藏着一丝小小的得意与邀功:“公公,我告诉你一件事”
沈河心头微跳,莫名生出一丝不安:“什么事?”
“我把你要过来了”
沈河整个人一僵:“……什么?”
“我去西苑求了父皇,”朱钦煜眼睛亮晶晶的,语气带着藏不住的雀跃,“从今往后,你是我的人了”
沈河脑子“嗡”的一声,瞬间空白
什么叫……你是我的人了?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不对劲?
“等、等一下,”他挣扎着想坐起身,声音都有些乱了,“你说清楚,什么叫要过来了?”
朱钦煜伸手轻轻按住他,不让他乱动,动作温柔又强势:“就是你不再是浣衣局的小太监,往后跟着我,住在我身边,谁也不能再动你”
沈河张了张嘴,半晌说不出话
他穿越过来,拼了命想躲、想远离、想一辈子不沾边的人,到头来,兜兜转转,还是成了他的人
这他妈逃不过的命啊我靠!
可是又能咋办
贵妃要杀他,冯尽忠要除他,这深宫红墙之内,他无依无靠,若不抱紧朱钦煜这条大腿,根本活不过明天
苍天啊,大地啊
有你这么整人的吗
沈河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朱钦煜,眼神异常认真
“殿下,我们能做场交易吗?”
朱钦煜一愣,脸上的欢喜淡了几分,歪了歪头:“公公说什么交易?”
“我帮你。”沈河声音平静,却字字沉重,“我助你,一步一步,登上九五之位”
朱钦煜瞳孔微缩
沈河不等他开口,继续往下说,语气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涩意
“但我有一个要求。”
“无论将来我做了什么,殿下真到了要杀我的那一天……”
“求殿下,赐我一杯毒酒,给我个痛快”
“别……别凌迟我,好不好?”
他一想起历史上里那个千刀万剐、尸骨无存,遗臭万年的结局,就浑身发冷
什么宏图霸业,什么留名青史,他都不想要
他只想死得体面一点
要是能活着,那便再好不过了
朱钦煜脸上的乖巧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成那副软软的模样,握着沈河的手,悄悄收紧了一点
沈小四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