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主假死后,疯批帝王杀疯了
阅读分页 140/325
未知作者 · 更新时间待核实
他瘦弱的身躯根本拦不住癫狂的女人,只能拼尽全力拖延:“母妃……母……是父皇啊,母……
“母妃,您醒醒,母妃……”
混乱拉扯之间,景祐帝抓住机会,奋力挣脱束缚,踉跄着冲出寝殿。
淑妃被拽得往后踉跄了好几步,脚下一滑,摔在地上,簪子从手里脱落,“叮”的一声落在他身后的地上,滚了两圈,不动了。
她趴在地上,看着那根簪子,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笑声又尖又厉,像指甲划过铁皮,又像风吹过破败的窗棂,呜呜咽咽的,听得人浑身发毛。
景祐帝又走了。
世子殿下又不要她了。
淑妃所有执念、幻想、期盼瞬间崩塌,彻底陷入极致疯狂。
她猛地转过身,双目赤红,怨毒尽数倾泻在朱钦煜身上,发疯一般扑上去,双手死死掐住他脖颈。
“孽种!都是你这个孽种!”
“若不是你,陛下早就跟我一起走了!是你毁了我一辈子!我掐死你!我掐死你!”
窒息感瞬间袭来,朱钦煜脸色涨得青紫,肺部剧烈缺氧,他拼命挣扎、踢打、掰开淑妃冰冷用力的手指。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狠狠挣脱开来,转身疯狂朝着殿外偏殿跑去。
淑妃红着眼,紧随其后,疯疯癫癫疯狂追逐,嘴里不停嘶吼着要杀了他。
雨暴风狂,雷声不绝。
朱钦煜慌不择路,朝着廊下石柱奔去,情急之下猛地侧身躲闪。
淑妃早已失了理智,根本来不及收住脚步。
“嘭——”
重重一声闷响。
她整个人狠狠撞在坚硬冰冷的石柱之上,额头瞬间破开一道巨大伤口。
“母妃——”
刺耳的撞击声刺破漫天风雨与雷鸣,朱钦煜猛地转头,当看见淑妃软软倒在石柱下的血泊中时,他瞳孔骤然骤缩,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他忘了身上的伤痛,忘了满手的咬痕血迹。
踉跄着扑过去,膝盖重重磕在冰冷湿滑的青石板上,也浑然不觉,只直直跪在淑妃身前。
他的双手抖得不成样子,伸出去,又怯怯地缩回来,不敢去碰她身上的血迹,只能哽咽着,一遍遍地重复:“母……妃我,我不是故意的母妃……”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淑妃躺在温热的血泊里,额头的伤口还在不断涌出血液,染红了身下的石板,也浸透了她单薄的衣料。
她涣散的眼眸勉强睁着,视线死死锁定在朱钦煜身上,没有半分往日的温柔,只剩彻骨的怨毒。
气若游丝间,她依旧喃喃不清地反复念叨,每一个字都淬着恨意:“我杀了你……”
“都是你……毁了我的一生……”
话音落下最后一个字,她脖颈微微一歪,原本紧绷的身体骤然松弛,涣散的目光彻底失去神采,再没了半点气息。
淑妃死了。
她的身体本来就撑不了几天了,活过今天,也活不过明天。
太医说过,她的五脏六腑早已被掏空了大半,能活到现在已经是老天开恩。
刚才那一撞不过是提前了幾個时辰,把那只剩最后一口气的灯芯吹灭了而已
朱钦煜怔怔地看着她没了起伏的胸膛,看着她紧闭的双眼,半晌都没回过神。
直到冰冷的雨水砸在脸上,混着眼眶里止不住的泪水,一起滑落,他才猛地惊醒,扑在淑妃身上,死死抓住她冰冷的手,崩溃大哭。
“母妃,你醒醒,母妃……”
“我怕你杀了父皇,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害你,我从来没想过害你啊……”
他哭得撕心裂肺,小小的身躯在风雨中不住颤抖,满身的血迹混着雨水,狼狈又凄惨。
从幼时的期盼,到后来的模仿讨好,再到此刻的追悔莫及,他这辈子都在奢求母妃的一丝温情,哪怕是打骂,哪怕是利用,他都认了。
他只是想要一个娘啊。
他哭到声音嘶哑,哭到浑身脱力,再也喊不出“母妃”两个字,只能一遍遍地呢喃着:“娘,娘……对不起,娘……”
“你醒醒好不好,我以后都听你的,我好好模仿父皇,我再也不拦着你了,你醒醒……”
躺在地上的人,再也不会回应他。
再也不会对着他癫狂打骂,再也不会用痴迷又残忍的眼神看着他,再也不会把他当成另一个人的影子,哪怕是恨,是怨,都没了。
风雨依旧呼啸,雷声渐渐远去,长春宫前只剩下朱钦煜绝望的哭声,在空荡荡的宫墙里,一遍遍回荡……
第184章 阴雨11
忘记一个人,最先忘记的是什么?
有些人说,最先忘记的是她的声音。
然而事实并不是这样的。
忘记一个人,最先忘记的是她的缺点。
她对你的坏,她对你的恨,你当时对她的怨恨,都随着时间消散了,留下来的,是她对你的好,和你与她快乐相处的点点滴滴。
美好的记忆,永远比糟糕的记忆留存更久。
在淑妃死后,朱钦煜过得浑浑噩噩,他不知道自己该从何来,该往何处去,也不知道自己在世间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景祐帝原本是想把淑妃凌迟处死,一卷草席丢到荒郊野岭任由野兽啃食的。
目光触及到朱钦煜瘦小的身影时,他还是改了主意。
到底是他儿子。到底救了他的命。
于是淑妃被草草下葬,留了个全尸。
景祐帝对外只说淑妃暴病而亡,厚葬了事,博一个仁厚的美名。
仅此而已。
他对朱钦煜并没有因此多好,大概是有些恨屋及乌吧。
他把朱钦煜一个人丢在后宫里,任其自生自灭,没有过继给别的嫔妃,也没有特别关照过什么,就让他像路边的野草一样,自己长。
长春宫变成了世俗意义上的冷宫,无人问津,也无人敢进。
服侍过淑妃的宫人并不知道淑妃的计划,所以没被处死,只是被赶出了顺天府,这辈子都不能再踏进京城一步。
偌大的长春宫,只剩下朱钦煜一个人。
最开始的那几天,他什么都不想做。他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
他就坐在淑妃生前常坐的那张椅子上,一动不动,从日出坐到日落,从天黑坐到天亮。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在想,又什么都没想明白。
有一天,他忽然发现自己在哭,眼泪从眼眶里流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手背上,凉凉的。
他想,我为什么要哭呢?
哦,母妃死了。
可是母妃活着的时候,不是打他就是骂他,不是把他关在储物间就是用鞭子抽他,他应该高兴才对啊。
他应该高兴的。
他终于自由了。
不会再有人打他了,不会再有人掐他的脸骂他是孽障了,不会再有人把他关进那个又黑又小的储物间了。
他自由了。
朱钦煜试着笑了一下,嘴角往上一扯,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笑。
笑着笑着,眼泪就流得更凶了。
自由了,然后呢?
他抬起头,看着空荡荡的大殿。
风从敞开的门吹进来,吹得帷幔轻轻晃动,吹得烛火明明灭灭。
这座宫殿太大了。
大得他一个人待在里面,像一颗掉进深井的石子,连回音都听不见。
没有人跟他说话。
除了定时送来吃食的太监,再也没有人愿意踏进长春宫一步。
那些宫女太监们远远看见他,就像看见瘟神一样,低着头匆匆绕开,连眼神都不敢跟他接触。
有一次,他站在宫门口,看见一个小太监从夹道里经过,他想也没想就开了口:“喂,你能跟我说说话吗?”
那小太监吓得脸都白了,手里的东西差点掉在地上,连滚带爬地跑了,跑出去好远还能听见他嘴里念叨着“晦气、晦气”。
朱钦煜就站在宫门口,看着那条长长的、空荡荡的宫道,看着两边的红墙黄瓦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看着落叶被风吹起来,打着旋儿落在青石板缝里。
看着看着,他的眼眶就红了。
他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的,无声地哭。
“母妃……母妃,我想你了……”
“母妃,对不起……母妃对不起……母妃,我真的想你了……”
没有人回应他。
风没有回应,墙没有回应,远处偶尔传来的太监说笑声也没有回应。
他就那样蹲在那里,哭了很久。
哭累了,站起来,踉踉跄跄地跑回内殿,跑到淑妃生前睡过的床上,把被褥抱进怀里,把脸埋进去,拼命地嗅。
他想要闻到母妃的味道。
哪怕是一点点也好。
被褥里却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一股淡淡的霉味和潮湿的气息。
淑妃死了很久了,她留下的最后一点气息也已经被时间抹去了。
朱钦煜抱着那床被褥,在空荡荡的大殿里,又哭了。
他想,母妃,你走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
有没有想过,你走了以后,我该怎么办?
他想了很久,然后自己给出了答案。
没有。
母妃没有想过他。
母妃心里从来只有父皇,没有他,从来没有。
他心里像被人用刀子剜了一下,疼得他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牙关紧咬,眼泪无声地流。
他有时候会想,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为什么要活着?
为什么死的不是我?
他想不出答案,这问题像一堵墙,他撞不破也翻不过去。
他试过拿刀。
那天他跑到小厨房,把刀握在手里,刀刃冰凉,映着他瘦削的脸。
他把刀举起来,对准自己的手腕,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刀悬在半空中,迟迟落不下去。
他脑中忽然浮现出淑妃临死前看着他的眼神。
那眼神里全是恨,全是怨,全是“你毁了我一生”的控诉。
他害怕了。
不是怕死,是怕母妃在黄泉路上看见他,会觉得他脏了她的路,会觉得连死了都不能摆脱他这个孽种。
他怕母妃在阴间也不安宁。
他把刀放下,蹲在灶台旁边,抱着膝盖,无声地哭。
连死都不敢。
他真是个废物。
送饭的太监,是个五十来岁的瘦高个儿,脸上没什么表情,做事倒也规矩,每天按时把食盒放在宫门口,敲三下门,转身就走,从不与朱钦煜多说一个字。
朱钦煜最初还会追出去,想跟他说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