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主假死后,疯批帝王杀疯了未知作者

督主假死后,疯批帝王杀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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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洪死的那天晚上,他躲在被窝里,听着外头动静,一夜没敢合眼

后来听说,冯洪直接被杖毙了

他当时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自己没被牵连

也同时庆幸冯洪死后,就没人敢打自己了

这口气松了没几天,那股不安又爬了上来,像蛆虫一样往骨头缝里钻

他在浣衣局干了二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什么腌臜事没经过?可这次不一样

这次他心里没底

冯洪死了

冯洪叫来的那几个打手,也先后被调走,不知道去了哪儿

他托人去打听,打听的人回来,脸色发白,只说了两个字:别问

沈小四自从送衣服给坤宁宫后就大变了,从以前的怯懦不堪变成如今这龇牙必报的性格,为了明哲保身,王太监见到沈河都绕着走

不单是沈河

他见到浣衣局里任何一个太监,都绕着走

从前还能仗着几分资历在浣衣局作威作福,可自打那回被冯洪叫人按着,连带着沈河一起痛打一顿后,他在局里的地位便一落千丈

冯洪暴毙,晋王母家抬头,圣宠日盛,沈河又被三皇子明目张胆护在身边

他如今在浣衣局,连个稍体面些的位置都算不上,跟路边一条任人踩踏的狗,没什么两样

既然做了路边一条,那就要做好一条的本分,该躲躲,该让让,不能马虎

这天下午,王太监正缩在角落里,就着冷水啃一块干饼

一个小太监走过来,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

“王公公”

王太监抬头,认出这是李贵妃宫里的人。他连忙站起来,堆起笑脸:“公公有何吩咐?”

那小太监也不绕弯子:“娘娘宫里的衣服,今日该送去了。沈河被三殿下要走,这差事就落到你头上了”

王太监的笑脸僵了一瞬

他下意识想骂一句“凭什么让老子去”,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凭什么?

凭人家年轻,凭人家有人撑腰,凭他现在是浣衣局里最窝囊的那个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莫说呵斥一个小太监,便是对方真的冷言冷语,他也只能受着

王太监喉间滚动了一下,到了嘴边的呵斥硬生生咽了回去,换上一副勉强堆出来的笑脸“……知道了,有劳小公公通报。”

小太监点点头,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递到他面前

是一个香囊

素色的底子,绣着一朵浅淡的花,花旁边绣着一个字

一个“忍”字

王太监一时没敢接

小太监看着他,语气淡淡的:“娘娘最近脾气不好,闻着这个香能舒坦些。你带过去,兴许能好点”

王太监心头一热,连忙双手接过,连连道谢:“多谢公公指点!多谢公公!”

小太监没说话,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说不上是什么意味

王太监当时没多想,当是寻常一瞥

他把香囊小心翼翼地塞进怀里,喜滋滋地想:娘娘宫里的人肯指点他,说明娘娘还需要他这号人?说不定以后还能攀上……

小太监递给他后转身就走

脚步声渐渐远了

王太监捧着香囊,站在原地,一颗心怦怦直跳

不安似乎在这一刻被冲淡了不少

长信宫内,暖香依旧

李贵妃歪在软榻上,阖着眼养神

旁边伺候的宫女轻手轻脚,连呼吸都压着

她今日心情不好

十分的不好!

方才派人去请三皇子,虽是求和之意,可姿态已经放得够低了

她李贵妃入宫这么多年,何时向一个黄口小儿低过头?

若不是见这小儿的舅父是个有能耐的,又得到了皇上的重用,有望成为新晋勋贵

怕惹急了关系,这三殿下就跑去二皇子那里效力了,这可就得不偿失了

政治是什么?政治就是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这就是政治

李贵妃不会傻傻地因为一个太监跟三殿下关系弄僵

即便如此,朝一个向来都不得宠的皇子低头,朝一个低贱的太监妥协,为了平息事端,亲手杖毙了自己宫里的人

这对一向心高气傲的李贵妃而言,也是奇耻大辱

就在这时,宫人通传:“娘娘,浣衣局王太监送衣物来了”

李贵妃缓缓睁开眼,眸中无波无澜,淡淡道:“让他进来”

王太监战战兢兢入内,一进门便“噗通”跪下,磕头道:“奴才王太监,给贵妃娘娘请安”

李贵妃没立刻说话,慢悠悠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才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柔得像水

“起来吧,不过是送件衣裳,不必如此拘谨”

这一句温和,反倒让王太监受宠若惊

他低着头,心怦怦直跳

贵妃娘娘竟对他这么和气?

李贵妃像是随口一问,语气轻描淡写“听说,沈小四被三殿下要去了?”

王太监一怔,连忙点头“是、是,三殿下很是看重沈公公。”

“看重?”李贵妃轻笑一声,笑意浅淡,却带着几分意味不明,“一个从浣衣局出去的奴才,倒有这般造化”

王太监听出她语气里不似维护,胆子顿时大了几分

他本就憋着一肚子不甘与嫉妒,此刻见贵妃娘娘开口,连忙顺着话头往下说

“娘娘明鉴,沈小四……哦不,沈河,从前在浣衣局,性子怯懦得很,见人就低头,谁也不曾想过他能有今日”

李贵妃指尖轻轻敲击着膝头,不动声色地引导

“哦?他从前在浣衣局,常与何人来往?性情如何?可有什么过人之处?”

王太监只当贵妃娘娘是好奇,又想在贵人面前多露脸,当下便竹筒倒豆子一般,把沈河从前的事一五一十全说了

说他沉默寡言,说他手脚麻利,说他从不与人争执,说他被人欺负也只默默忍着,说他被冯洪打过、被人踩过、被磋磨得不成样子……

桩桩件件,琐碎又无用

李贵妃静静听着,脸上始终挂着浅淡温和的笑,时不时轻轻点头,仿佛听得十分认真

她要的本不是什么惊天秘密

她要的,无非就是确认——

沈河这个人,从前无依无靠,如今只靠着三皇子

无根基,无旧部,无底牌

既然没有别的势力掺和,那事情就好办很多了

也许三皇子一时作秀保下了他,可有些事情,牵扯到自个利益的时候

就不是一时作秀能解决的了的了…

听得差不多了,李贵妃淡淡一笑,语气越发柔和

“难为你记得这般清楚,倒是个心细的”

她抬眸,看向一旁伺候的大太监,目光微不可察地一递

那大太监垂首,心领神会

王太监还沉浸在被贵妃夸赞的狂喜里,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

难道我王老狗又要崛起了?难道从此以后我就要一步登天了吗?!

王太监高兴得连自己衣襟微松都没发现

那枚贴身藏着的香囊,露出一小截素色边角,恰好被李贵妃漫不经心的目光,轻轻一扫,便落了个正着

她目光微顿,不动声色地,往那处多看了一眼

素色布料上,一缕青色丝线绣得工整

一个清清楚楚的 “忍” 字

刹那间

李贵妃脸上的笑意半分未减,眼底深处,却已掠过一抹刺骨的寒意

她刚刚才在三皇子面前忍辱负重、低头赔罪,一肚子火气没处发泄

一个低贱到尘埃里的浣衣局太监,身上竟藏着一枚绣着“忍”字的香囊,还偏偏在这个节骨眼儿,撞进她眼里

这是赤裸裸的嘲讽

是在讥讽她堂堂贵妃,如今也要对一个不起眼的皇子一忍再忍

是在讥讽她权势渐微,拿一个下人开刀赔罪

是在讥讽她心高气傲半生,到头来,靠着一个“忍”字苟全局面

一股戾气无声翻涌,却被她死死压在心底

面上依旧是那副温婉柔和的笑意,眉眼弯弯,看不出半分异样

王太监受宠若惊,连忙躬身低头,脸上抑制不住地狂喜:“奴才不敢当!都是奴才分内之事!谢娘娘夸赞!”

李贵妃淡淡抬眼,看向一旁侍立的大太监

“衣物既已送到,你便退下吧。”她声音柔和平淡,“往后安分当差,少管些不该管的事”

“是!奴才谨记娘娘教诲!”

王太监满心欢喜,恭恭敬敬磕了个头,倒退着走出大殿,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他刚走出长信宫的视线范围,拐过一道僻静宫廊,两道黑影便从暗处悄无声息地闪出

一人捂嘴,一人锁喉,动作利落干脆,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王太监连一声惊呼都没能发出,身体便软了下去

从头到尾,没有动静,没有血迹,没有声响

不过瞬息,一条卑贱的性命,便彻底消散在深宫的阴影里

殿内

大太监去而复返,垂首低声回禀:“娘娘,办妥了”

李贵妃依旧端坐在软榻之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脸上那抹浅淡温和的笑意,自始至终都未曾变过

“一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她轻声开口,语气平淡无波,“留着,也是乱嚼舌根”

“没了就没了吧,本宫倦了,要休息了”

“是,奴才告退”

第23章 驭人?

消息传到沈河耳边的时候,他有些诧异,抬眸看向朱钦煜

后者正笑眼盈盈看着他,指尖还轻轻勾着他的袖口,一副邀功讨赏的温顺模样,明晃晃等着他的夸奖

沈河看着他这副纯良无害的眉眼,神色渐渐变得奇怪

“我发现殿下您好像很喜欢借刀杀人。”

朱钦煜眨了眨眼,脸上的笑容没有任何变化,甚至更无辜了几分

“公公在说什么呀?”他歪了歪头,表情懵懂,“王太监明明是李贵妃杀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又装

可以去演戏了老弟

沈河翻了个白眼,懒得拆穿他

“公公在想什么?”朱钦煜凑近一点,仰着脸看他,眼睛里亮晶晶的

沈河低头,对上那双干净得过分的眼睛

“我在想殿下您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朱钦煜一怔,随即笑了

“公公在怕我。”他说,不是疑问,是笃定

沈河没有应声

朱钦煜往前走了一步,离他更近了一点

近到沈河能看清他睫毛上沾着的雪沫

“公公别怕。”他轻声说,伸手握住沈河的手,“我不会这么对你的”

那只手凉凉的,隔着衣料,能感觉到少年胸膛里一下一下的心跳,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