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主假死后,疯批帝王杀疯了未知作者

督主假死后,疯批帝王杀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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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是把我刮了3000刀而已,当然跟他们不一样

沈河依旧默言不语

朱钦煜见他不说话,眨了眨眼,又露出那副乖巧的模样,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公公若是不喜欢我这样,那我以后不做就是了”

“我是想护着公公。怎奈我没什么本事,手里没人,没钱,没权,宫里随便一个奴才都能踩我一脚”

他抬起头,看着沈河,眼睛里带着一点委屈,却还是努力扯出一个笑

“我就只能动动脑子。公公若是不喜欢,那我以后不借刀杀人了。我……我想别的办法”

按理说,一般人恐怕就被朱钦煜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和话语打动到了

然而沈河是一般人吗?

他可是键盘侠!

键盘侠是没有心的,哪怕你在假装得多可怜多正义多为你好,键盘侠都可以从你话语中窥见漏洞!

他们天生就是为了杠而存在!

沈河直视着朱钦煜问道“奴才有些不解,殿下您何时在贵妃宫中安插的人手?”

“我并未安插人”

朱钦煜没撒谎,他真没安插人,他就是被封为晋王的那一天,把从前欺负过辱骂过他的太监,把他们家人抓过来,然后再把那群太监邀过来

给他们两个选择,第一,不听朱钦煜的话,后果就是他们家人就会在他们面前表演魔术——五马分尸之术

第二,听朱钦煜的话,朱钦煜能保家人平安,甚至给他们家人一笔安家费,允他们一个好前程

没有半分犹豫,那些曾经作威作福的太监吓得魂飞魄散,齐齐跪倒在地,额头磕得鲜血直流,声声哭喊着愿效犬马之劳

朱钦煜命人将他们各打十大板,算作从前恩怨一笔勾销,此后,这些人便成了藏在暗处的刀,无需他亲自安插,只需一句隐晦授意,便会拼尽全力为他办事

要不说朱钦煜能把快要崩溃地大月王朝一手揽起来,且延续其国运百年呢?

小小年纪,驭人之术有他老子几分修为了都

收服太监的心,不能光靠一味恩赏,也不能光靠一味压榨,恩威并施,张弛有度才有用

要让他们从心里敬畏你,怕你,你再拿一两个东西诱惑着他们,使他们听你行动,培养他们的忠心

就像教育孩子一样,父亲会让孩子打从心眼里怕他,畏惧他,再已“你写完作业,爸爸就给你玩手机,你写不完就不要玩!”为由定制规则,这样孩子就会服服帖帖的了

以此为基础,再培养孩子的孝心

一旦孩子不怕父亲了,家里面就变成孩子做主了

一旦太监不怕帝王了,这宫里啊,就变成太监做主了

当然,这些话朱钦煜是不会告诉沈河的,毕竟现如今的朱钦煜也才15岁

还是个上初三的年纪

说出来,会让沈河内心恐惧

没有哪个牛马打工人会希望自己老板智近乎于妖,就像东汉幼儿园一样,多方势力都会打压皇帝,不会让皇帝年满十岁

因……刘家仿佛天生含有政治血统,个个冷血无情,精于权谋

一旦让老刘家的皇帝满了10岁,也不知道会开出汉文帝,汉和帝,汉顺帝,还是汉灵帝等这样的政治怪物

就连被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汉献帝,在那种境地下他都能搞出个衣带诏,整了曹操一把

就问你,如果是你,你面对这样的上司,你怕不怕?

见朱钦煜否认,沈河也没有继续追问,这件事成为两人心照不宣的秘密

他们两个踩着风雪,一路来到了宫外

朱钦煜没有乘轿,也没有带随从,就这么安安静静地与沈河并肩走在长街上,褪去了皇子的矜贵,也藏起了那一身与年龄不符的狠厉城府,剩下少年人清瘦挺拔的身影

转过两条街口,一座气派恢弘的朱红府邸赫然出现在眼前,门前石狮肃穆,匾额上“晋王府”三个金字被雪衬得愈发耀眼

这里正是从前首辅杨骥垣的旧宅,杨骥垣倒台后抄家夺产,空阔的府邸转眼就被赏给了新晋封的朱钦煜

朱钦煜停下脚步,侧过头看向沈河,眉眼间又染上了那点邀功似的笑意,睫毛上沾着的细小雪粒轻轻颤动

“公公,到了”

沈河抬头望向那鎏金匾额,神色复杂,作为后世人,他当然知道皇帝为什么挑中这个府邸给了朱钦煜

景祐帝擅于修道,最重阴阳平衡

阴阳为相,互为制衡

阳为君,阴为臣

阳为天,阴为地

阳为静,阴为动

阴阳相济,皇权永固

“君为天,臣为云;云聚云散,皆由风吹,天不动”

也许是感叹,也许是思虑日后处境,沈河冷不丁冒出这样一段话

声音细如蚊声,在风的呼号中,朱钦煜没有听清楚

“公公在说什么呢?”

朱钦煜凑近一点,呼出的白气在两人之间散开

沈河摇了摇头:“没什么”

第24章 殿下最重要啦~

如果让沈河用两句诗来形容杨骥垣,沈河会选择用这两句来形容他

直笔敢轻玄帝事,刚肠难避佞臣唇

作为大月王朝唯一一个被公开斩首的内阁首辅,杨骥垣身上有太多不容他活下去的点

他不识帝王心,力图恢复边疆,重振国威,却摸不透景祐帝怕花钱、怕边将专权的想法

他极度清廉,不贪财,不结党,相对比谢重阳贪得无厌,白维家族田产无数

杨骥垣不贪、不腐、不私蓄党羽

他不靠利益捆绑人,只靠皇帝信任和自己才干

他做人做事,只认道理,不认人情

满朝文武,没几个人真心念他好

当然了,他最大的死穴,就是对皇帝少敬畏、多轻视

景祐帝沉迷道法,他觉得荒唐

景祐帝让他戴道士的香叶冠,他公然不戴,还说“不是大臣服”

皇帝让他办的事,不合他意,他直接顶回去

皇帝生病、心烦,他不仅不安抚,还逼皇帝下决心复套

导致他成为了大月王朝第一个被公开处刑斩首的首辅

也是这一斩,斩出了景祐帝的威名,斩出皇权的至高无上,斩出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当然了,沈河怀疑这里面还有老朱家血脉的原因——对皇权的极度把控,强调皇权的至高无上

你狂任你狂

你动皇权你要亡

朱钦煜拉住沈河的手,将他带入一间屋子,屋子内饰装修得华丽好看,不像是个下人能住的

“公公,你看看这屋,你可还满意?”

沈河环顾四周,雕花的拔步床,绸缎的被褥,黄花梨的桌椅,角落里还摆着铜制的暖炉,炭火烧得正旺,一进屋就驱散了外面的寒气

“这是不是太华丽了一点?”沈河问

朱钦煜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给公公住的,自然是要好的”

你这话对着我说有点不太对劲吧…

沈河扯了扯嘴角,像是想到什么,拉着朱钦煜的手说

“如果明天陛下让你去觐见,问你选谁做你的讲师,你选择浙直总督于宪,好吗?”

朱钦煜的眼神暗了一瞬

那暗色来得快,去得也快,快到沈河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为什么选他?”朱钦煜问,声音听不出喜怒

沈河想了想,怕朱钦煜误会自己是谢党一派,赶紧解释道

“听别人说,他是个公忠体国的。选他当讲师,对殿下有帮助”

“真的是这样吗?”朱钦煜看着他,眼睛里的光有些深

沈河强笑着点了点头:“当然”

“可若是于部堂不愿意,又该怎么办?我没记错的话,谢阁老对于大人有知遇之恩吧”

这话一出,沈河没控制住表情,他错愕地抬眸看向朱钦煜,结果却撞进朱钦煜暗沉的目光

沈河心下一惊,连忙收回视线

他以为朱钦煜没看出皇帝赐他这座府邸的意思,没想到朱钦煜却看的明明白白的

既如此,沈河稳住心神,声调平稳道“殿下,您听奴才说”

“于大人虽是属于谢党一脉,但于大人对社稷有功啊!抗倭之功,不可磨灭,护浙江之功,同样不可磨灭!”

“国难思良将,乱世重能臣”

还有一句话沈河没有说出口,那便是党争不熄,大月必亡

他定定看着朱钦煜的眼睛,一字一顿,句句发自肺腑道“不能以党籍高于功籍,殿下,倘若有一天你登上大位,身边要有做实务,干实事,而不是空谈国家之言的人为好”

朱钦煜看着他,眼睛里的暗沉慢慢退去,换上了别的东西

随后他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像是随口一问

“我还以为公公想要改换门庭了呢。”

沈河:“呃……”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眼前这个笑得人畜无害的少年,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

“殿下,”他压着声音说,“奴才要是想改换门庭,用得着在这儿跟你废话?”

朱钦煜眨了眨眼,表情无辜得很:“那公公怎么对于宪这么上心?”

我他妈再跟你聊国事,再跟你聊党争,你再跟我聊什么!你知不知道现在是景祐十七年!

景祐十七年

史书上记得清清楚楚——这一年,谢党倒台

抗倭名将、护了东南半壁江山的浙直总督于宪,因为是谢党一派的人,被清流连根带拔地扒出来

最终这位能臣,这位对社稷有功的功臣,在北京诏狱自杀

宝剑埋冤狱,忠魂绕白云

沈河前世读到这句诗的时候,隔着几百年的时光,都觉得胸口发闷

于宪是什么人?

是那个带着几千残兵,硬扛倭寇几万大军的人

是那个在浙江推行“保甲法”,让倭寇无处遁形的人

是那个上书朝廷,说“倭患不除,东南不宁”,然后自己掏钱募兵的人

这样的人,最后死在诏狱里

死在那些清流的弹劾里

死在一句“谢党余孽”里

沈河穿过来之后,在宫里面做太监的时候,脑子里想过很多事

怎么活下去,怎么不被凌迟,怎么在这个吃人的地方保住小命

当时的他尚且不能自保,更何况保下于宪?

可有时候半夜醒过来,看着房顶,他会想起那些史书上的名字

于宪

万钊明

还有好多好多人

他们死在党争里,死在猜忌里,死在那句“顺我者昌逆我者亡”里

沈河既然穿过来了,既然从宫里逃出来了,既然站在这个时间点上——

那他总得做点什么吧?

保下于宪

不让他在诏狱里自杀

这是沈河给自己定的第一个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