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主假死后,疯批帝王杀疯了未知作者

督主假死后,疯批帝王杀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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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维这是来探口风的。

他垂下眼帘,将折子放下,往回一甩袖:“张诚。”

张诚听到声音,连忙躬着身子小跑跑了过来。

他跑得有点急,差点被门槛绊了一下,稳住了,站在御案旁边,低着头,等着:“奴才在。”

景祐帝道:“明天召周立和白维两位阁老来玉熙宫。”

“是。”张诚躬身。

“对了,把冯尽忠也喊上。”

张诚愣了一下,冯尽忠?阁老议事,喊这个黑心肝的做什么?

他的脑子转了一下,没转过来,又转了一下,还是没转过来。

他不想了,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是。”

然后躬着身就要退下。

“对了。”景祐帝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不大,不重,像在说一件顺便的事。

“你去给沈承安送点吃的。朕瞧着他许久没好好进食了。你亲自去。”

张诚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我没听错吧”的表情,眨巴了两下眼睛。“主子爷……奴才吗?”

景祐帝抬眼看了他一眼。“你送不得?”

张诚的脊背一凉,内心有些委屈,忙不迭低下头,声音紧了几分:“奴才没有,主子爷恕罪,奴才这就去,这就去。”

“那就去吧。”

“是……”

张诚躬着身,一步一步地退了出去。

景祐帝一个人站在御案前,沉默了片刻,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铺在桌上。

纸一般大,铺在御案上。

他拿起笔,蘸了墨,在纸上写了几个名字……

朱钦朗、朱钦煜、白维、周立、宋知、张白安、赵实华、齐仲华、于宪、冯尽忠、沈承安、张诚……

他放下笔,看着纸上那些名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笔,蘸了墨,在纸上画了三条直线。

三条线,隔开了这些人。

他把纸折起来,折了两折,走到屏风前,掀起盖在屏风上的布料,把纸贴在了屏风的背面。

布料放下来,遮住了,什么都看不见了。

景祐帝站在屏风前,看着那块垂下来的布料,站了一会儿,才熄了烛火,上了床。

第222章 委屈的张诚

张诚从尚膳监端了一碗面出来。

热气腾腾的,面是刚出锅的,细白的面条卧在清澈的汤里,上面搁了几片嫩绿的菜叶和两片薄薄的酱牛肉。

他端着碗走得很快,怕面凉了,可心里想着别的事,心不在焉的。

满脑子都是景祐帝那句“你亲自去”,越想越不是滋味。

为什么是他?

为什么是让他去?

他伺候了万岁爷几十年,从潜邸到京城,从少年到中年,端茶倒水,铺床叠被,伺候汤药,从来没有一句怨言。

可除了给主子爷端茶倒水过,他从未给其他人端茶倒水过啊。

现如今,万岁爷让他去给一个才伺候主子爷没多久的人送面?

张诚是打心里觉得委屈和难过。

他想着想着,没注意脚下的门槛,绊了一下。

面碗一晃,汤汁洒出来,烫在他手背上。

“嘶——”张诚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松手,碗从他手里滑了出去。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端住了碗。

张诚抬头,看到冯尽忠那张黑心肝,欠打的脸。

他的脸色一下子绿了,绿得像绿巨人,活像别人欠了他八百万的模样。

冯尽忠端着碗,低头看了一眼面条,又抬眼看了看张诚,眉毛微微抬了抬,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我帮了你,你不该感谢我吗?”

张诚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谢谢你。”

他伸手去拿碗,冯尽忠侧身一躲,碗被轻巧地挪到了另一边。

张诚的手扑了个空。

他攥了攥拳头,压着声音道:“你要干什么!”

冯尽忠没有回答,低头看着碗里的面,用筷子拨了拨,姿态悠闲得像在自己家里:“张公公没吃晚膳吗?”

“吃不吃跟你有什么关系?”

冯尽忠点点头,嗯了一声,脸上笑意不减:“嗯,是跟我没关系。”

他的目光在碗里转了一圈,又落回张诚脸上,歪了歪头:“嘶,可是我有点饿了。你说怎么办?”

冯尽忠伸出筷子,在碗沿上敲了敲,“嗯……看来这碗面的热气不够再煮一碗了。那我就吃张公公你这碗吧。”

说完,他一撩袍角,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来,拿起筷子,就要去夹面。

张诚慌忙伸手拦住他,声音拔高了几分:“冯尽忠,你到底要干什么!”

冯尽忠转过头,一手撑着脑袋,看着站在面前气得跳脚的张诚,嘴角嘲讽的弯着。

“张公公这么着急干什么,一碗面而已。”

张诚的脸气得通红:“主子爷吩咐我做事,我没心思跟你在这里胡扯。快还给我!”

冯尽忠没有动。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碗沿上轻轻叩了两下,若有所思地看着张诚。

“主子爷派你做事,你还来这里吃面,张公公,胆子倒是比以前大了许多。”

张诚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冯尽忠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碗里,又从碗里移回他脸上,慢悠悠地道:“还是说,皇爷派你做的事,跟这碗面有关?”

张诚的瞳孔缩了一下。

冯尽忠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变化,嘲讽更浓了。

他道:“让我猜猜……主子爷该不会是让你给沈承安送面吧?”

张诚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没有说话。

冯尽忠看了他片刻,一摆手,耸了耸肩,发出一声短促的笑:“看来,是我猜对了。”

他站起来,比张诚高出一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种像是怜悯,又像是幸灾乐祸,又或者两者兼有的东西。

“张公公,”他说,“搞不搞笑啊?陪主子爷身边最久的人是你,现在要沦为给一个不如你的人送面。你看你,招不招笑啊?”

张诚的眼眶红了,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压抑的颤抖:“冯尽忠,你不要忘记了,你之前还是在我旁边汪汪狂吠的一条狗!你当初还想认我作干爹!怎么,现在你就忘记了吗!”

冯尽忠往前走了一步,低下头,凑近张诚,与他平视,目光在他脸上上下打量,像在欣赏一件有趣的物件。

“干爹,”他说,声音很轻,“你不也没收我做干儿子吗?”

冯尽忠的目光定在张诚的眼睛上,笑意不减:“你对我的大恩大德,我怎么可能忘记呢?”

他伸出手,在张诚的肩膀上拍了拍,“如今我身居司礼监掌印之位,您跟着陛下身旁,也能沾几分安稳,何苦这般处处与我置气?”

一番话直戳张诚心里发堵,他双眼通红,嘴唇哆嗦着,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杂碎。”

冯尽忠收回手,往后一撤,仰头大笑起来。

笑声又尖又亮,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像一面被人用力敲响的破锣。

“张诚,你可不可悲啊!”他笑弯了腰,又直起来,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你不觉得你很像笑话吗?哈哈哈哈……”

“我,之前扒着捧着你,你瞧不上我。结果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位置比你高太多了。”

他伸手指向张诚手里的碗,手指在空中点了点:“现如今,沈承安那个才过来没多久的人,就爬在了你头上,还要你亲自给他送面。张诚,你不觉得你很失败吗?你要脸吗?要是我像你,我估计脸都没了。哈哈哈哈……”

张诚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冯尽忠大笑的样子,看着他张狂的、毫无顾忌的、肆意的笑,忍了忍,没忍住。

眼眶酸酸的,像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涌。

眼泪不听话,从眼眶里滑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陪着万岁爷最久。

他看着万岁爷从少年长成中年,从世子变成帝王。

他伺候他穿衣、吃饭、批折子、上朝,在他生病的时候守在床前一夜不合眼,在他心烦的时候小心翼翼地陪着笑脸。

现在,一个入宫不到一年的太监,爬到了他头上。

一个以前在他面前卑躬屈膝、一口一个“求您收我做您干儿子”的人,成了掌印太监。

他什么都不是。

说好听点是潜邸旧人,说不好听点,就是万岁爷觉得他无能,什么职位都没派给他,就让他端端茶倒倒水。

他委屈。

他难过。

他手还被烫了,红了一片,火辣辣地疼。

冯尽忠收敛了笑意,伸出手,指腹拂过张诚的脸,轻轻擦拭了他脸上的泪珠。“瞧瞧,怎么还哭了呢,张公公。”

张诚一巴掌把他的手打开,偏过头去,声音哽咽着,却硬撑着道:“滚开!不要出现在我面前碍眼!”

他伸手去端碗,手指还在发抖。

冯尽忠没有拦他。

他站在原地看着张诚,看着他那狼狈的、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的弧度慢慢收了回去,变成一条平直的线。

“干爹,”他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要是想通了就来找我。不然……你连现在的地位都保不了。”

张诚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他端着碗跑了,跑得很快。

他的声音从远处传回来,带着哭腔,尖利而破碎:“我不是你干爹!我没你这个干儿子!”

冯尽忠站在原地,听着那声音渐渐消失,冷笑了一声。

蠢猪。

他转过身,负着手,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廊道空荡荡的,只剩他一个人。

玉熙宫偏殿里,沈河正蹲在地上,跟一只猫大眼瞪小眼。

那是一只橘猫,胖得离谱,圆滚滚地蹲在墙角,像一团长了毛的南瓜。

它的毛色是那种很深的橘黄,在烛光下泛着油亮亮的光,一看就吃得很好。

沈河歪着头,猫也歪着头。

沈河眨了一下眼,猫也眨了一下眼。

“西苑什么时候来了辆猫?”沈河嘟囔了一句。

橘猫张开嘴,朝他哈了一口气,露出粉色的舌头和两排尖尖的牙齿。

沈河越看它越熟悉,这猫该不会是我之前抓的那只橘猫?

他皱了皱眉,上下打量着它:“怎么肥成这样了?”

猫继续哈气。

“我记得我刚抓你那会儿,你不还是只幼猫吗?差不多一岁的样子。”

沈河伸出手指戳了戳猫的肚子,手指陷进去半寸,“现在怎么肥成这样了?变胖猫了?你是不是偷吃了尚膳监的鱼?”

那猫又哈了一口气,这次哈得更凶了,整张猫脸都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