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主假死后,疯批帝王杀疯了未知作者

督主假死后,疯批帝王杀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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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别人来说这是皇恩浩荡,省了每天来回跑的腿脚功夫。

对于沈河来说,住得离老板这么近,老板随时都能叫你加班,这特么算什么恩典?

能不能有点私人空间?

他推开院门,走进去,刚走了两步,整个人就定住了。

院子里的石桌上、台阶上、甚至窗台上,摆满了东西。

玉器。

大大小小的玉器,白的像羊脂,青的像湖水,绿的像春天的嫩叶。

有玉如意,有玉山子,有玉壶,有玉杯,有玉屏风,还有几件沈河叫不出名字的玉雕摆件。

每一件都雕工精美,价值不菲,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沈河站在原地,看着这一桌子的玉器,觉得一个脑子两个大。

这这这……这是要害苦我啊。

你们就是拿这个来考验干部的吗?

就不能送一点我能收的?比如银子,比如金子,比如银票——这些才是硬通货啊!

玉器这种东西,又不能吃又不能喝,放在家里还怕碎,碎了还心疼,心疼了还不能说,这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吗?

沈河走过去,拿起一件玉如意,在手里掂了掂。

沉甸甸的,触手生温,如意头上雕着蝙蝠和寿桃,寓意“福寿双全”。

这东西拿出去卖,少说也得几百两银子。

沈河叹了口气,把玉如意放回去,又拿起一件玉山子。

山子上雕着山水楼阁,亭台轩榭,小桥流水,还有几个小人坐在亭子里下棋。

雕工精细得不可思议,连小人的表情都能看清。

他赶紧又放回去了。

不能再看了,再看就不想还了。

沈河蹲下来,脑子飞速转……怎么把这些棘手的玉器给处理了?

他可不想落下别人的把柄,因为这些玉器被人捅刀子。

就在他蹲在地上、对着那一堆玉器发愁的时候,院门被人轻轻叩响了三下。

“沈公公……”一个小太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声音很轻,“陛下让您过去一趟。”

沈河被这声音吓了一大跳,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找了个角落,把那些玉器一股脑地塞了进去。

把东西藏好后,又用一块布盖住,拍了拍手,确认看不出什么破绽后,才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的小太监躬着身,头都不敢抬。

沈河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听起来正常一些:“咱家这就过去,你下去吧。”

小太监躬着身退下了。

沈河关上院门,快步往玉熙宫正殿走去。

一路上,他的脑子还在思考该怎么处理这些定时炸弹,处理不好,就相当于把自己的把柄送给了别人。

害,这就是有钱的痛苦吗?

一堆钱放在你面前,你却不敢动,你懂这种痛苦吗?

害,难受啊…

沈河走到玉熙宫门口的时候,由于注意力不集中,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跤。

他抬头,就见景祐帝站在殿中央,手里拿着个鱼竿。

景祐帝的袖子卷了起来,裤腿也卷了起来,露出一小截脚踝,脚上趿拉着一双宫鞋。

但卷着裤腿穿宫鞋的样子,跟后世的凉拖也差不了多少了。

他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地看着沈河,像一尊等着人来上供的神像。

“皇爷……”沈河小心翼翼地开口,“您这是嫌热了吗?奴才,奴才去叫惜薪司给您送点冰块来降降热,您觉得怎么样?”

大晚上摆什么pose?

Cos广东佬吗?

景祐帝淡淡道:“天天看这些奏章,眼睛都要瞎了。全是些要钱要粮的烦心事。走,陪朕去水边透透气。”

“听说西苑那池子里的鱼养肥了。朕倒要看看,是它们的嘴硬,还是朕的钩直。”

沈河的心猛地一沉。

西苑那池子里的鱼养肥了。

景祐帝这是在内涵他?

内涵他心野了,还是什么?

沈河的脑子嗡嗡的,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低下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一些:“是……奴才遵命。”

景祐帝已经转身往外走了,沈河连忙跟上。

一路上,沈河战战兢兢地跟在景祐帝身后,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那句话。

越想越心虚,脚步越来越轻,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让景祐帝看不见他。

太液池到了。

月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像碎了一池的银子。

岸边的柳树垂着枝条,在夜风里轻轻摇着,偶尔有一两声蛙鸣从远处传来,给这寂静的夜晚添了几分生气。

景祐帝直接把裤腿往上扒了扒,一屁股坐在台阶上,拿起鱼竿,甩了出去。

鱼线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入水中,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

沈河手里捧着鱼饲料,站在边上,像个木头桩子一样杵着。

他在等着景祐帝说话,等着景祐帝质问他,等着暴风雨来临。

等了许久,景祐帝未发一言。

当然,也没钓上来一条鱼。

沈河偷偷瞄了一眼水面……浮漂一动不动,像钉在水面上一样。

他又偷偷瞄了一眼景祐帝的表情,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

哦豁,老B登也是个空军啊。

沈河在心里默默给景祐帝竖起了中指。

啥都不说,莫名其妙吓我后就来钓鱼,钓鱼就算了还空军。

菜狗!

第229章 敲打or其他?

景祐帝开口了:“沈承安。”

沈河一个激灵,差点把手里的鱼饲料撒了:“奴才在。”

“去给朕看看,那太液池的水怎么样。”

沈河摸不着头脑,不知道景祐帝是什么意思。

他听话地走上前去,弯下腰,低头去看。

天是黑的,水面也是黑的,根本看不出水里什么颜色。

“这水是清还是浊?”景祐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河的心跳得更快了。

水是清还是浊?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在问他?还是在问别的什么?

景祐帝是在试探他吗?是在问他有没有收那些礼物吗?

沈河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微微发紧:“回皇爷,是清。”

老天爷,我可没收啊,你看到的,是他们主动送过来的啊。

我从小到大穷怕了,一分钱也不敢收啊。

千万别冤枉我啊,我可是好人!

景祐帝道:“清?怪不得钓了这么久,没有鱼啊。水至清则无鱼,沈承安,你说,朕说的对吗?”

沈河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水至清则无鱼。

景祐帝这到底是说他,还是说鱼?

沈河的眉头皱了起来,心里翻江倒海。

景祐帝没有回头,目光落在那根一动不动的浮漂上,声音淡淡的,像是在自言自语:“这池子水,朕养了多少年,才养出这些鱼来。”

“然而这些鱼啊,光有鱼不行,还得有水草,得有泥沙,得有各种各样的东西,才能成一个活生生的池子。”

他顿了顿。

“人也是一样。”

得,还真的是说我。

沈河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说到这份上,沈河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了呢?

景祐帝不是在质问他,不是在敲打他,是在——教他。

教他收下那些礼物。

景祐帝这是希望他培养党羽。

那些玉器,那些礼物,那些登门拜访的人,景祐帝都知道。

景祐帝在看他的反应,同时也是试探,如果沈河是主观收下来的,估计在景祐帝心目中,对沈河的信任会大打折扣。

如果沈河是听景祐帝的话收下来的,那意义可就不一样了。

景祐帝朝他勾了勾手。

“过来。”

沈河咬了咬牙,小碎步跑了过来,跪在景祐帝面前。

说实话,现在沈河内心是很慌的,后背都冒出汗来了。

没办法,景祐帝这人的气场还是太强大了。

平时温和地对待沈河,沈河还能有心情在内心开开玩笑缓解慌张。

现在月光照在景祐帝的脸上,投射出一道阴影,他面无表情的样子,帝王威严倾泻而下,一般人很难面对这种威压。

让沈河连呼吸都觉得沉重。

景祐帝伸出手,放在沈河的头上。

然后揉了揉。

沈河的头发被揉得乱七八糟,几缕碎发从冠帽里散出来,垂在额前。

景祐帝垂着眼眸,目光落在水面上。

太液池的水波光粼粼,映在他的眼眸里,星星点点,像碎了的星星落在了他的眼底。

景祐帝道:“沈承安,水至清则无鱼,没有鱼的水,会变成死水。”

他的手指穿过沈河的发丝,缓缓往下,从头顶摸到颧骨。

指腹在颧骨处摩擦着…

“这人呐,跟这池子水是一个道理。太干净了,眼里就容不得沙子。可若是连点泥沙都不敢沾,这水里也就养不活鱼,更聚不起气。”

景祐帝歪着头打量他,目光幽深,像一潭看不见底的水。

月光落在沈河的脸上,把他那张脸映得白玉一般。

眉目清隽,唇红齿白,瘦削的下颌线在月光下格外分明。

景祐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幽深,喃喃自语道:“沈承安,你爹娘给你生了副好面孔,高山上的雪莲,也不过于此。”

沈河没有说话。

他低着头,视线落在景祐帝的靴子上,不敢抬头,不敢对视。

上头的那道目光如有实质,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高山上的雪莲,那是夸他,也是在点他。

雪莲长在雪山上,高高在上,干干净净,可雪莲不能当饭吃,不能当水喝。

如果他还要当这朵“高山上的雪莲”,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收,什么人都没有,那他的宠爱,他的信任,他的容貌,全都是空中楼阁。

过不了多久,就会塌。

他需要泥沙,需要水草,需要各种各样的东西,来养这池子水。

沈河低着头,声音微微发紧:“奴才……明白了。”

景祐帝的手从他脸上移开,滑到他的手边,握住了他的手。

那掌心干燥温热,微微粗糙的茧子蹭在沈河的手背上。

景祐帝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拉近自己。

两人之间只剩不到半臂的距离。

沈河不仅能闻到景祐帝身上的味道,还能看到景祐帝眼底那片幽深的暗色,像太液池的水,看不清底,看不清里面藏着什么。

“沈承安,”

“陪着朕。朕跟你待在一起,很舒心。”

夜风从太液池上吹过来,吹皱了一池碎银,吹得岸边的柳枝沙沙作响。

“奴才……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