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主假死后,疯批帝王杀疯了未知作者

督主假死后,疯批帝王杀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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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周立不把你们这些瞎七八爱乱喷人的喷子言官的权利收回来,我誓不为人!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对着景祐帝躬身拱手,语气满是疲惫:

“臣资质愚钝,承蒙陛下恩宠入阁辅政。如今朝堂纷争不休,流言四起,臣继续留任,恐有伤国体,亦恐招来更多非议。”

“恳请陛下恩准,放臣归乡养病,保全残躯。臣感激不尽!”

宋知站在队列里,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麻了。

这个请辞,那个请辞,要不要他也请辞跟一下大部队?

白维站在队列最前面,眼睛微眯,未发一言。

沈河站在景祐帝身后,看着跪在御前的周立,心里有些紧张。

从历史上讲,他是打心眼里挺喜欢周立这个人的,直肠子,暴脾气,有一说一,有二说二,不藏着不掖着。

他也不太想让周立走。

沈河偏过头,偷偷看了一眼景祐帝。

老b登,快开口挽回一下这个国家重臣……挽回啊!

景祐帝淡淡扫了阶下周立一眼,开口道:“周阁老入阁以来,日夜操劳国事,功绩朕都看在眼里。如今你心生倦意,朕不忍强留。”

他顿了顿道:

“你的请辞,朕准了。”

此言一出,一堂文武尽皆失色。

就连白维都有些错愕了。

在大月朝,朝中重臣上辞呈,按照公认的礼数,皇帝是要三推三让的。

哪怕真的厌弃了臣子,表面工作还是要做的。

一疏即准、半句慰留都无,等于皇帝在全朝文武面前当众折辱。

别说周立是次辅,就是一个六部尚书,皇帝也不会这么不给面子。

周立跪在地上,整个人都发懵了。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像是被人抽空了一样,嘴唇在发抖,鼻子发酸,眼眶发热。

像一个战败了的斗鸡,耷拉着脑袋,垂着翅膀,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叫都叫不出来了。

方才还在声讨他的官员们,见状也面露不忍。

既然皇帝都开口发话了,周立就算想政治作秀,都没了机会。

失败、失落、兔死狐悲,一股脑地涌上心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周立缓缓地、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到大殿中央,双膝跪地,正要叩首拜别。

就在这时,景祐帝的声音再度响起,慢悠悠说道:“爱卿执意要走,朕心中实在惋惜。前几日福建巡抚递来奏疏,言海禁施行多年,非但没能遏制寇患,反倒让沿海私贩横行,百姓生计艰难。”

“朕思虑许久,打算以福建漳州月港作为试点,先行开放通商,试行利弊,再做后续打算。此事繁杂,既要安抚商户百姓,又要整肃海防稽查,朝中上下,唯有爱卿此前数次提及开海利弊,最为熟知内情。”

景祐帝顿了顿,似是面露为难:“如今你要归乡,朕一时竟找不到合适之人接手。爱卿若执意离去,不妨为朕举荐一位能担当此任的人才?”

周立跪在地上,整个人都懵了。

连规矩都忘记了,直愣愣看着高坐台上的皇帝。

……是搞哪出?

第239章 蛰伏

沈河站在景祐帝身后,看着这一幕,无语地闭上了眼。

他发现景祐帝这人是真的玩心重,不让周立走就不让周立走,说之前还要吓唬一下人家。

有大病!

不过老登怎么忽然就同意开海了?

没道理啊!

之前不还死活都不同意吗?

难道觉醒了某种系统?

周立愣了半晌,回过神,大喜过望,高兴得声音都磕磕绊绊:“陛,陛下臣……臣忽然觉得臣还可以干……”

“先前的请辞,臣能否收回?”

景祐帝挑眉道:“嗯,朕同意你收回之前的话。”

“既不愿归乡,那月港开海一事,便交由你全权牵头。人选方面,你可有谋划?”

周立精神大振,当即挺直腰背,高声自荐:“臣愿亲自督办此事,定不负陛下所托!”

刚刚还在抨击周立的那些人,顿时慌了。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

谁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他们以为周立要走了,以为白维赢了,以为这场党争终于可以告一段落了。

然而皇帝不让周立走。

皇帝要让周立负责开海。

开海这件事,牵涉多少利益?福建、广东、浙江、江南,那些靠海吃饭的商人、那些靠着海禁吃拿卡要的官员、那些靠着走私发了大财的豪强,谁愿意让开海?

他们不愿意,他们也不敢说。

他们只能跪下来,磕着头,求皇帝三思。

“陛下!开海之事,关系重大,牵涉甚广,不可不慎啊!”

“海禁乃祖宗之法,行之百年,未闻其弊!今一旦开禁,恐倭寇乘隙而入,沿海不靖!”

“开海则商贾日盛,农耕日衰,恐动摇国本!”

“陛下三思!三思啊!”

景祐帝道:“朕意已决。勿再多言。”

那几个官员还想再说什么,嘴张了张,对上景祐帝那双看不出喜怒的眼睛,话又咽了回去。

他们跪在地上,额头贴着金砖,后背的衣裳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景祐帝道:“特开月港通商,司礼监即刻拟旨颁行,此事无需阁部再议!”

他目光从那些官员身上扫过。“但朕把话撂在这里……政令一出,自上而下,有司务必实心奉行!若有人揣度朕意,心存观望,或是故意迁延推诿、阳奉阴违,以为无声抗旨便可蒙混过关?”

景祐帝冷笑了一声:“朕耳目遍于朝野,功过是非,一一了然。”

“届时休怪朕国法无情,从严论处。”

“……遵旨。”

那些官员不甘心,可他们不敢再说。

白维跪在前列,安安静静,始终不发一言。

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攥成了拳,青筋暴出。

景祐帝紧接着拆分权责,将事务划分得明明白白,各方相互制衡,杜绝结党舞弊。

“开海涉及船引、征税、海防、稽查,朕不会全交由福建地方或某一部管辖。”

“户部,只管钱粮税银收缴、账目核算,无权干预出海稽查。”

“兵部、海防卫所,只管海上巡防、缉拿通倭、查禁违禁物资,不插手税银。”

“按察司、巡按御史,专职巡查吏治,督查各级官吏履职情况。”

“内阁只负责文书传发,不得插手具体执行细则。”

条条理理,清清楚楚,各司其职,互相牵制。

一方怠工,另一方就会为了自身利益检举揭发。

没有人能抱团,没有人能消极怠工。

“派司礼监直属内官前往月港,驻厂监督。”

景祐帝的目光落在沈河身上,“这事由沈承安负责。”

沈河愣了一下,随即躬身:“奴才遵命。”

咋还有我的事?

“巡按御史独立行事,专察开海一应事务。”景祐帝的目光又移开了。

这是在允许御史随时参劾怠政、拖沓、徇私官员,且奏疏可直达御前,不必经内阁中转。

地方官、六部属员一旦消极应付,即刻被弹劾。

景祐帝又看了一眼站在殿侧的蒋穆。

“蒋穆。”

蒋穆出列,拱手。“臣在。”

“派锦衣卫前往福建,督查这些事,不必露出身份。混在人群里。”

这是给百官头上架刀子了。

蒋穆躬身:“臣遵旨。”

此刻,那些想要反对开海的官员也只能闭上嘴了。

再怎么说,也只是开一个港口,事情还有余地,还好还好。

朝会终于结束了。

这一场从陈沛出班到白维请辞到周立自荐到景祐帝一锤定音的跌宕起伏的大戏,终于落下了帷幕。

除了周立开心,剩下的人都显得没有那么开心。

周立从大殿里走出来的时候,脸上的笑怎么都压不住,笑得更菊花一样。

白维走在后面,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周立和白维,已经从曾经的盟友彻底撕破了脸皮。

以白维对周立的了解,他知道周立肯定不会局限于只开一个港口。

他会面向东南,甚至整个大月沿海全面开海。

他一定会。

白维转过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两个人从曾经的好友,变成了如今的你死我活的境地。

白维已经身后的江南走私产业链绝对不会坐视不管的!

朝会上,景祐帝明确让沈承安挑选司礼监人去福建。

这向外传达的政治信号,不要太明显了。

司礼监值房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冯尽忠坐在司礼监的值房里,手里捏着一份抄来的朝会议事记录。

他一页一页地翻着,从陈沛出班看到陈沛被拖出去,从白维请辞看到周立自荐,从周立自荐看到景祐帝一锤定音。

他的脸色越来越黑,黑得像锅底。

翻到最后一页,看到“派司礼监直属内官前往月港,驻厂监督,由沈承安负责”那一行字的时候,手猛地一用力,手里的茶盏碎了。

碎片扎进他的掌心,血顺着指缝往下淌,滴在纸上,映出一小片暗红。

他没有看自己的手,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一行字,像要把那行字从纸上剜下来。

身旁的干儿子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跪下来,手忙脚乱地去捡碎片,声音都在发抖:“老祖宗……您的手……流血了……”

冯尽忠没有理他。

他看着自己手上的血,看着那暗红色的、粘稠的、顺着指缝往下淌的血。

嘴角慢慢弯了起来,那弧度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大到有些扭曲,大到有些吓人。

烛火在他身后跳动着,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只张牙舞爪的鬼。

“咱家坐了这么久的位置,”

冯尽忠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想踹咱家下位的人数不胜数。咱家要是这么容易被踹,还能待在这里坐得好好的?”

他偏过头,看着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的干儿子。

“杨冀垣倒了,谢重阳倒了,咱家都没倒。靠的是什么,你知道吗?”

干儿子吓得不成一句话,嘴唇哆嗦着:“干爹……儿子……儿子……”

冯尽忠蹲下来,眼神阴狠,却笑得温和慈祥

“靠的是这里。”

他用沾满血的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心口,然后又指了指干儿子的心口。

“记住了吗?乖儿子。”

干儿子跪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

他不敢说话,不敢动,甚至不敢呼吸。

他的身上还残留着冯尽忠蹭上去的血,像一条蛇爬过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