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主假死后,疯批帝王杀疯了未知作者

督主假死后,疯批帝王杀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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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天已经黑了,没有星,没有月,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墨色。

他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纸张哗哗作响。

他站在窗前,望着那片黑沉沉的、什么都看不见的天,站了很久。

第240章 连胜

时间又过了一年。

景祐二十年,七月中旬。

朵颜三卫联合建州女真,南下掠夺边境。

烽火台一座接一座地点燃,狼烟滚滚,从辽东边墙一直蔓延到广宁、辽阳,黑色的烟柱在天空拧成一股粗大的绳结,连几十里外都能看见。

警报传到大同、宣府,又沿着驿道一路向西,快马加鞭,日夜不息。

沿途的驿站跑死了十几匹马,传令兵的嗓子都喊哑了。

熊总兵和李志章率兵出击,竖壁清野,坚壁不出。

老百姓被迁入城内,水井被填埋,草场被焚烧,不给敌人留下一粒粮食、一根草料。

双方在辽河套一带反复拉锯,骑兵在草原上追逐厮杀,刀光闪烁,杀声震天,互有胜负,战况胶着了整整半个月。

战事胶着之际,三皇子朱钦煜率领一路骑兵,从侧翼杀入敌阵。

他带着三千骑兵,绕道走了三天三夜,从一条当地人都不走的老路穿过了山岭,绕到了敌军的背后。

当那面“朱”字大旗在敌军后方突然出现的时候,朵颜的骑兵阵脚大乱……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大月的骑兵会从那个方向杀出来。

那一战,朱钦煜冲在最前面,身先士卒,马刀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道银白的弧线。

他亲自断后掩护大军撤退,把追兵堵在山谷口,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战后清点,斩敌两千余级,缴获牛羊数百只。

那些牛羊被赶回边墙以内的时候,绵延了好几里地,尘土飞扬,哞哞咩咩的叫声响彻旷野。

东北战事还未完全熄灭,西北边的战事就又起了。

景祐二十年,八月。

土默特部集结三万大军,趁大月边军注意力被牵制在辽东之机,入寇山西大同、宣府。

这三万人马是土默特的主力,骑兵精锐,来势汹汹,如入无人之境。

边境的烽火台一座接一座地点燃,狼烟从大同一直烧到了居庸关。

警报八百里加急入京。

驿卒骑着快马,背上插着红色令旗,一路高喊…

“急报——急报——”

马蹄踏碎了官道上的石板,尘土飞扬。

沿途的百姓听到喊声,纷纷避让,脸色煞白。

他们记得上一次这样的急报,是俺答汗兵临北京城下的时候。

兵部连夜召开紧急会议,灯火通明,吵了整整一夜。

天快亮的时候,命令终于发出去——

令三边总制调延绥兵东援,不得有误。

自从万钊明担任陕西都指挥使,三边总制从中央又派人重新担任。

延绥的兵,是九边中最能打的兵之一,把他们调过来,说明朝廷是真的急了。

万钊明率领万家军,从驻地出发,日夜兼程赶往山西大同。

他的队伍里大多是跟着他打了十几年仗的老兵,个个身经百战,沉默寡言。

行军时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抱怨。

所有人都知道,这一仗,输不起。

大月朝不能再有一次像之前俺答汗兵临城下的耻辱了。

刚突破重围、还没休整几天的朱钦煜,接到消息后连夜拔营。

他在军帐中摊开舆图,手指在山西和辽东之间划了一条长长的线。

随后抬起头,看着李志章:“舅舅,我带三千骑兵去。”

三千骑兵是朱钦煜这一年以来在军营中精挑细选选出来的。

用的是上好装备,得的是上好俸禄,穿的是上好军袍。

是一支完完全全由朱钦煜,熊总兵,李志章一手调制出来的精锐部队。

李志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自己劝不住。

殿下在辽东一年以来,与军同吃同住,无论是军事上,还是个人独斗能力上,展现的都是惊为天人的天赋。

从战争中学习,又运用到战争中。

绝对的一个军事鬼才!

三千骑兵,连夜启程。

马衔枚,人禁声,沿着边墙一路向西。

一南一北,一东一西与万家军夹击土默特。

朱钦煜采用以骑制骑,游击捣巢战术。

不跟土默特的主力正面硬碰,而是绕到其后方和侧翼,打粮道、断归路、救被掠人口。

毕竟谁也不敢想相信20岁的娃娃这么猛的,土默特之前压根没把朱钦煜放在心上。

骑兵分作数队,昼夜不停地骚扰、袭击、切割,把三万大军的阵型撕得七零八落。

朱钦煜那一队骑兵,穿插在敌后,像一把烧红的刀子插进黄油里。

他们烧了三座粮仓,截获了五百匹战马,救了上千被掳的百姓。

那些百姓被救出来的时候,有的抱着孩子,有的扶着老人,有的互相搀扶着。

哭成一片。

此战历时一月有余,大小数十战,大月的骑兵在草原上来回穿插,把土默特的三万大军打得晕头转向。

以少胜多,俘奴上千,歼敌上万。

这是景祐朝最大的一次大捷。

上一次这样的大捷,要追溯到宪宗时期的犁庭扫穴了。

后来就是俺答汗入寇,兵临北京城下,大月在城墙上看着城外火光冲天,无能为力。

那些年的耻辱,像一根刺,扎在大月朝每个人的心口上,扎了这么多年,拔不出来,也不敢碰。

现在,这根刺终于被拔出来了一点。

邸报传千里。

驿卒骑着快马,背着黄布包裹的邸报,从山西出发,沿着官道一路狂奔。

每到一个驿站就换马换人,日夜不停。

过了居庸关,进了顺天府,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

没过几天,整个北直隶都知道了。

第241章 洗刷耻辱

这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秋日。

阳光透过来,没那么刺眼,也没那么暖和。

街上的行人裹紧了衣裳,缩着脖子,匆匆地走。

卖糖葫芦的老汉推着车,有一声没一声地吆喝,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然后,消息来了。

最先知道消息的是东四牌楼那边。

一个穿青布直身的汉子从兵部衙门那边跑过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跑一边喊:“大捷!大捷!山西大捷!”

街上的人停下了脚步。

卖糖葫芦的老汉不吆喝了,挑担子的货郎不叫卖了,买菜的大娘拎着篮子站在路中间,所有人都转过头,看着那个跑得满脸通红的汉子。

“打了大胜仗!杀了一万多鞑子!”那汉子跑到牌楼底下,撑着膝盖喘了几口气,声音都变了调。

“三皇子殿下亲率骑兵,在山西大同那边,把土默特的兵杀得片甲不留!”

整条街死一般的安静。

下一秒。

北直隶所有人都沸腾了。

“真的假的?真的杀了这么多?”

有人不敢相信,抓住那汉子的袖子,声音都在抖。

“真的!邸报都出来了!兵部贴了告示!我亲眼看到的!”

那汉子喘着气,指着兵部的方向:“你们快去看,告示还在墙上贴着!”

卖糖葫芦的老汉把车一推,糖葫芦在草靶子上晃来晃去,他顾不上扶,拔腿就往兵部跑。

挑担子的货郎把担子往路边一放,也跟着跑。

买菜的大娘连篮子都不要了,拎着裙角就冲了出去。

整条街的人,像潮水一样,涌向兵部的方向。

兵部门口的告示栏前,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人。

后来的挤不进去,急得在外面跳脚,伸长脖子往里看,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听到里面的人在大声念着邸报上的文字。

“三皇子朱钦煜,亲率骑兵三千,深入敌后,斩敌上万,俘虏上千,缴获牛羊无数……”

里面的人念一句,外面的人就跟着欢呼一声。

那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从兵部门口传到大街,从大街传到小巷,从小巷传到更远的地方。

像一块石头扔进了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荡到整个京城,荡到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一个秀才模样的年轻人站在告示栏旁边,手里举着一份抄来的邸报,大声地念给围观的百姓听。

“此战,三皇子殿下以少胜多,以骑制骑,以快打快,绕到敌后,断其粮道,烧其辎重,使敌首尾不能相顾。”

“万大人正面牵制,殿下侧翼包抄,两面夹击,声东击西。”

“土默特三万大军,溃不成军,抱头鼠窜,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好!”一个老农拍着大腿,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打得好!那些鞑子,年年秋天来抢粮食,今年总算让他们也尝尝苦头!”

“可不是嘛!”旁边一个年轻后生接茬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少年人的热血。

“三皇子殿下才多大?二十出头吧?就能带兵打仗了,还打得这么好!了不得,了不得!”

“那是皇上的儿子,能差得了吗?”一个老大娘抱着孩子,一边听一边点头,脸上满是骄傲和感慨,好像打了胜仗的是她亲儿子一样。

“龙生龙,凤生凤,皇上是真龙天子,三皇子也是条好汉!”

“上次鞑子打过来的时候,我家那口子差点被掳走,跑了一夜才跑回来。回来后连着做了半个月的噩梦,半夜老是惊叫着醒过来。”

一个妇人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拿袖子擦了擦眼角,“现在好了,总算有人能治他们了!再也不用怕了!”

“怕?”旁边一个老汉哼了一声,腰板挺得笔直。

“怕什么怕?有三皇子在,还怕什么?以后鞑子来了,我们就关门打狗,来多少杀多少!”

北直隶的百姓,记忆都还停留在上次俺答汗率兵前来的时候。

那时候,一路势如破竹,烽火台一座接一座地灭,溃兵和难民挤满了官道,哭声遍野,连京城都戒了严。

城外的百姓来不及跑进城的,死的死,伤的伤,被掳走的被掳走,惨状无法用语言描述。

那些年,边境的百姓年年被掠,朝廷的官员提起“北虏”两个字,脸色都不太好看。

大月朝的军力,在这些年里,就像一件被穿旧了的袍子,看着还在身上,可到处都是窟窿,风一吹就透。

现在,这口恶气总算出了一点。

一时间,腰不酸了,腿不疼了,连走路都有劲了。

整个北直隶,从上到下,从官到民,每个人的脸上都多了一层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