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主假死后,疯批帝王杀疯了未知作者

督主假死后,疯批帝王杀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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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知作者 · 更新时间待核实

从欧洲进来的稀奇古怪玩意儿多,自鸣钟、望远镜、玻璃器皿、西洋火器,一件比一件稀奇,一件比一件值钱。

更关键的是,景祐帝把船引也交给了宦官把控。

船引,就是出海的许可证,一船一引,引到船行。

想做海外贸易,没有船引,你就是出不了海。

这是个油水多到流油的活。

想要出海的商人,疯了似的往月港的镇守内监衙门里塞银子。

有人送金银,有人送珠宝,有人送古董字画,有人送美女,甚至还有人送海外来的奇珍异兽。

他们打听镇守内监的喜好,投其所好,无孔不入。

章鑫阅喜欢字画,他们就送名家真迹;

章鑫阅喜欢喝茶,他们就送极品茶叶;

章鑫阅喜欢读书,他们就把市面上买不到的珍本孤本搜罗来送上门。

章鑫阅本人倒是把持得住,该收的收,不该收的一概不收,账目清清楚楚。

字画收了,挂在墙上,不卖不送。

茶叶收了,泡着喝,不转手倒卖。

书收了,摆着看,不藏私。

他知道自己这身官服是皇上给的,知道自己这个位置是沈承安推荐的,知道自己不能给上面丢人。

但他的手下,就不一样了。

那些宦官和官员才来一年,就赚得盆满钵满。

喝的都是虎丘茶……那茶叶一两银子一两,顶得上普通人家半年的嚼谷,泡出来的茶汤清亮,香气扑鼻,喝一口就忘不了。

就连马桶,都要用银子造的,不是银子造的还不愿意坐,说是硌得慌。

银子多了,是金属,容易腐蚀人,这话不是虚的。

这些人以前在内廷,都是最底层的打杂的,端茶倒水,跑腿传话,被人呼来喝去,连大气都不敢出。

现在到了月港,天高皇帝远,谁也管不着。

来到这里,大家都在恭维你,都在求你办事。

你点头,人家的船就能出海。

你摇头,人家的货就烂在码头上。

时间一久,傲气就上来了,觉得自己了不起了,觉得自己可以为所欲为了。

章鑫阅的手下有个小太监,叫小忠子。

小忠子本来是个老实孩子,在内廷的时候,连说话都不敢大声。

到了月港之后,开了眼界,见了世面,被那些商人捧着哄着,渐渐地,整个人都变了。

出门要坐轿,吃饭要点菜,跟人说话要仰着下巴,恨不得把“咱家是钦差”几个字写在脸上。

有一天,小忠子出门办事,在街上看到了一个姑娘。

福建的姑娘,长得水灵秀气,眉眼间带着南方人特有的缠绵温柔。

皮肤白里透红,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嫩藕。

说话的声音软糯糯的,像裹了蜜的糯米糕,听在耳朵里,甜在心头。

小忠子一看,就走不动道了。

他上前搭讪,姑娘不理他,低头快步往前走。

小忠子跟在后面追,追了两条街,追到人家家门口。

姑娘进了门,把门关上了。他站在门口,站了很久,怎么都不肯走。

第二天,他又来了。

第三天,他又来了。

第四天,他带了一帮人,堵在姑娘家门口,非要让姑娘跟他走。

姑娘是正经人家的姑娘,怎么可能跟你一个没根儿的走?

姑娘的父亲出来理论,说你们这些当官的,怎么这么不讲理?

小忠子恼羞成怒,一挥手,手下的人一拥而上,把姑娘的父母打得遍体鳞伤。拳头、脚、棍棒,劈头盖脸地砸下去。

姑娘的父亲当场吐血,倒在地上再也没起来。

母亲被吓得一病不起,躺在床上,浑身发抖,嘴里不停地喊着姑娘的名字。

姑娘告到衙门,衙门的人一看是镇守内监的人,谁敢管?

推来推去,推到了知府衙门。

知府衙门的人一看,也不想管,推到巡抚衙门。

巡抚衙门的人一看,还是不想管。

这件事就这么悬着,悬了半个月,没人过问。

姑娘走投无路,站在河边,水在下面流,风在上面吹。

她闭着眼睛,刚要往下跳的时候,被一只手拽住了。

是一个退休的御史。

老御史在老家养老,那天刚好路过,看到姑娘站在河边哭,觉得不对劲,上前一问,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老御史一听这消息,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他回家铺开纸,蘸了墨,写了一篇洋洋洒洒几万字的奏折,痛批宦官横行霸道、鱼肉百姓,痛批镇守内监纵容手下、无法无天。

甚至剑锋直指司礼监,说这就是宦官掌权的下场,说如果再不约束宦官,大月朝的天下就要被这群阉人败光了。

奏折递上去,文臣震怒。

冯尽忠因前些日子受了风寒,告病在家养伤,这件事就全权归沈承安这个二把手处理。

这件事,难就难在,不是普通的一场刑事纠纷。

这是文官集团与宦官集团之间的一场正面交锋。

文官集团上的奏折,不只要严惩小忠子,更是要收回宦官的权利。他们的目标清单,写得很清楚——

司礼监批红权,头号目标,必须收回。

京城内外的兵权、监军权,不能再让宦官染指。

东厂的侦缉、司法监察权,要让给三法司。

矿税、皇庄、采办等财政大权,要归户部和工部。

还有出入宫廷、内外交通与传话权,也要限制。

每一条都是冲着宦官集团的命根子去的。

宦官集团本身有错在先,正是理亏的一方。

无奈文官集团太过分了,得寸进尺。

宦官集团也炸开了锅。

处于中间的沈河。

就成了这两个集团的博弈对象。

从感性来看,沈河应该是支持文官集团严惩小忠子。

从理性来看,若是沈河这个二把手公然支持文官集团,严惩小忠子,那他也失去了宦官集团的拥护。

他的身份又决定了他始终走不到文官集团那边去。

失去了宦官集团的拥护,基本盘没了,沈河也成了一场空,也就变成了老蒋。

第243章 不喝药打屁屁!

小太监轻轻敲了敲门,声音压得极低:“沈公公,陛下唤您过去。”

沈河道:“知道了。”

他站起来,整了整衣领,拍了拍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把奏折合上,工工整整地摆在桌案正中。

打开门,走了出去。

廊道里的风迎面扑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沈河一走出去,值房内外那些小太监又齐刷刷地站了起来,动作整齐得吓人。

“沈公公好。”

沈河扶额。

这就是有权有势的痛吗?

每次一出来,这群人就站起来鞠躬,搞得他都不好意思了。

他沈河上辈子加这辈子,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恭敬地对待过?

上辈子在贴吧跟人对喷,被人追着骂了几百楼,这辈子刚穿越过来的时候被人当狗一样使唤,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现在倒好,走哪儿都有人站起来。

不……好意思归不好意思,但谁不享受这种感觉呢~~

沈河高冷地点了点头,从那些躬着身的小太监中间走过去。

出了司礼监的门,天色比在屋里看着还要暗一些。

西边的天际还剩最后一抹暗红,像一块烧剩下的炭,在一点一点地熄灭。

廊下的灯笼已经点上了,橘黄色的光在暮色里晕开,把青石板的缝隙照得清清楚楚。

沈河一路朝玉熙宫走 不一会就走到了玉熙宫。

玉熙宫平时的禅香已经被撤下了,周围弥漫着淡淡的药味。

门窗什么的都被关着。

沈河敲了敲门,小声道:“皇爷,奴才来了。”

里面传来不轻不淡的声音:“进。”

沈河推开门,走了进去。

空气里弥漫着药味,比外面闻到的浓得多,苦涩的,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腥气。

景祐帝躺在床上。

他穿着一件半旧的寝衣,领口松松地敞着,露出一截锁骨。

手里捏着一份奏折,举在眼前看着,听到沈河进来的声音,也没抬眼。

旁边的桌子上,摆着一个药罐。

里面的药汤满满当当的,连动都没动过。

药碗也是空的,干干净净,像是刚洗过。

沈河的目光从药罐移到药碗,又从药碗移回药罐,心里已经有了数。

一口都没喝。

一个三十多岁的人了,跟小屁孩一样,连喝药都要人监督。

越活越倒退了是吧!

沈河叹了口气:“皇爷,您又没喝药。”

他走过去,伸手摸了摸药罐的外壁,是凉的。

说明药送来了至少有大半个时辰了,景祐帝愣是一口没动,就那么放着,放着,放到凉透。

不喝药要打屁屁的知不知道!

过了一个冬天后,景祐帝的身体好像差了起来。

起初只是偶尔咳两声,后来越咳越频繁,越咳越厉害。

有时候批着批着奏折,忽然就咳起来,咳得脸都红了,手里的朱笔都握不稳。

太医院的太医来了一拨又一拨,开的方子一个比一个苦,景祐帝一个都不愿意喝。

沈河也劝过,劝一次,景祐帝喝一次;不劝,就一口不喝。

谁拿皇帝都没有办法。

景祐帝年轻时候受过太多伤……被火烧过,被刀捅过,被人勒过脖子。

那些伤在当时都养好了,留下的暗疾却在身体里扎了根,看不见,摸不着,却一年一年地长,一年一年地往外冒。

现在景祐帝三十多岁了,那些暗疾开始一个一个地找上门来。

再加上朝中事务繁多,一年365天,没一天能休息,身体能不垮下来吗?

偏偏这个人还不爱活动。

整天窝在西苑,不是在法坛上打坐,就是在殿里批折子,连院子都懒得出去。

身体能好才怪。

景祐帝把奏折往下挪了挪,露出一双眼睛,看了沈河一下,又举起来挡住脸道:“不喝。”

沈河暗自翻了个白眼。

他走过去,把药罐里的药汤倒进碗里,乌漆嘛黑的,跟墨汁似的,一股子苦味直冲鼻腔。

他端起来,送到景祐帝的唇边,躬着身,语气软得像在哄小孩:“皇爷,喝一点吧,圣体重要啊!”

景祐帝目光落在碗里那黑漆漆的药汤上,眉毛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朕不喝。”

沈河端着碗,不急不恼,就那么举着。

“皇爷……”

景祐帝的嘴唇抽了抽。

算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