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主假死后,疯批帝王杀疯了未知作者

督主假死后,疯批帝王杀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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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汤入喉,苦得他胃里一阵翻涌,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沈河眼疾手快,从袖子里摸出一颗蜜饯,塞进景祐帝嘴里。

“皇爷,吃点蜜饯就不苦了。”

上次这么哄孩子,还是哄朱钦煜呢!

真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儿子要打洞!

哄了小的,转眼哄老的。

幼师失去了沈河,就像洪秀全失去了上帝!

景祐帝下意识嚼了两下。

甜味在口腔里慢慢化开,把那股子苦味一点一点地盖了过去。

他拿起旁边的手帕,擦也不擦,直接往唇上一按,动作慢条斯理的,带着一种骨子里的矜贵。

“你打算怎么办?”景祐帝道。

沈河老实巴交地道:“奴才不知道。”

我能怎么办?

凉拌炒鸡蛋,好吃不好拌!

景祐帝把奏折放到一边,撑着身子往上靠了靠,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他看着沈河道:“这件事是冲你来的,你看不出来?”

沈河当然看得出来。

但他偏不说,他故意做出一副天真的、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

“谁这么心坏要针对奴才啊?奴才平日都是平易近人、慈祥可爱的,谁这么心坏,真讨厌!”

“再说了,抛开一切不谈,那些文官就没有错吗?”

景祐帝道:“你也想抓住他们的辫子,将一军?”

沈河道:“奴才倒是想这么干呀……可是那些文官太凶了,他们针对奴才怎么办啊……”

景祐帝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人给自己下套的模样。

“抛开一切不谈,他们针对你,难道就没有你的错吗?”

沈河:“?”

用我的话来呛我呢!

应声虫!

沈河乖乖地低下头,做出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

景祐帝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他把手帕叠好,放在床头,目光落在帐幔上,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你要去福建?”他忽然问。

沈河点点头。

这是他这些天想得最多的一件事。

处理这个局面,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

罪归个人,不扩大矛盾。

严惩恶徒,护住宦官群体权力。

敲打内部,给文官台阶。

第一,先行彻查案情,当众定罪。

亲自提审小忠子,核验人证物证,按律从重处置,杖毙或流放极边。

抚恤受害女子与家属,拿出内监衙门的银两补偿损失。

全程公开,让民间和文官看到处置的力度,堵住“包庇”的口实。

第二,约谈章鑫阅。

明面上斥责其管束下属不严,罚俸、当众训诫,做出“失察追责”的姿态。

私下点醒他月港权柄烫手,务必整肃麾下,划定规矩,切断手下贪腐、跋扈的风气。

第三,直面文官集团。

单独面见领头御史和朝中清流,承认下属失德、监管疏漏,认错担责。

但明确表态——个案归个案,不可借一事全盘否定内宦制度、侵夺宦官固有职权。

主动提出出台《外派内监管束条例》,约束外派宦官言行、贪腐,承诺接受外官监督。

第四,对内廷宦官表态。

说明处置只为正法纪、堵文官发难的借口,并非自毁阵营。

稳住所有宦官人心,重申抱团立场。

这是折中方案。

利在快速平息民怨与文官怒火,保住宦官各项核心权力,稳固自身地位,风波平稳落地。

弊在宦官的二把手主动认错,在表面上使得宦官集团低文官集团一头,容易被有心人利用,离间他和宦官集团的关系。

当然了,除了这个这种方案,也有很多的方案,激进的方案就是逮着文官的错处,也集体开炮文官。

利就是容易带动宦官的情绪,一致对外,平衡宦官直接的内部小群体,团结一心,扩大沈河对宦官的统治。

换个更容易理解的话解释就是,当一个国家内部矛盾激化的时候,会选择对外开战,把内部矛盾转换为外部矛盾,坐稳统治者的位置。

例如二战中的八嘎,靠极端民族主义、对外仇恨转移国内矛盾。

这个方案对沈河个人利益来说是极大的,对整体来说,弊大于利。

党争加剧,每个人都顾着攻奸对手,谁还会为国为民做事呢?

例如东林党vs阉党。

那这个海还可以继续开下去吗?

如果只顾着自己,不顾着国家利益,不顾着大局,沈河就不是沈河了。

沈河不想当沈承安。

沈河的思想就是不允许他只顾着自己的利益,忽略了整体的局面。

他选择第一种。

第一种就必须亲自前去福建,对外表达清理门户的决心,同时也是震慑一下外面那些镇守内监,不要以为天高皇帝远没人管你。

你要是真的为非作歹,司礼监也绝不会姑息!

“嗯……”沈河抬起头,看着景祐帝,目光清亮而笃定,“奴才想去福建。”

“然后呢?”景祐帝问。

沈河一怔。

什么然后?

不是都说了,我要去福建吗?

然后呢什么?

他试探道:“皇爷注意身体?每顿饭记得按时吃,药也要按时喝,若是觉得苦,就多准备点蜜饯。”

“嗯。”景祐帝应了一声。

刚应完,景祐帝又咳嗽了起来。

就连肩膀也在微微发抖,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唇上那点血色也在咳嗽中一点一点地褪去。

沈河心中一紧,连忙上前,拍了拍景祐帝的背,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眼底的担忧怎么都藏不住。

在史书上,景祐帝的身体这时候就开始不好了吗?

沈河努力回忆着那些他读过的史料,他记得景祐帝在位的时间不短,离驾崩应该还有很多年。

不应该这么早就生病了啊?

难道是蝴蝶效应吗?

他来大月朝这么多年,很多事情都变了。

他不知道哪些变了对,哪些变了错,哪些变了会让历史拐一个他意想不到的弯。

不过应该不是吧。

景祐帝应该只是小感冒才对!

对,应该只是小感冒才对。

秋天到了,天气凉了,谁还不咳几声呢?

景祐帝咳了一会儿,慢慢平复下来。他抬起手,轻轻推开了沈河的手,声音有些沙哑,却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调子:

“没事。朕还好。”

他的目光无意间撞上沈河皱起的眉头和那双写满了担忧的眼睛。

不由自主地,他声音放柔了一些,柔得像是一阵穿过竹林的风,轻而无声。

“沈承安,陪朕出去走走吧。”

沈河道:“皇爷想微服私访吗?”

“嗯。”

沈河想了想,觉得也是。

一天天闷在西苑,哪怕西苑再大,这么闷下去,头上都要长蘑菇了。

出去走走,换换空气,对景祐帝的身体也有好处。

“好。”沈河应道。

第244章 微服私访

整个北京城都警戒了起来。

大街小巷,全都是换着便服的锦衣卫。

他们分散在景祐帝和沈河的周围,有的在前,有的在后,有的在左,有的在右。

他们不说话,不交流,甚至不看彼此一眼,像一张看不见的网,把整条街都罩在下面。

景祐帝背着手,走在前头。

他今天穿了一件石青色的直身,料子是上好的云锦,颜色素净,花纹简单,不仔细看跟普通读书人没什么区别。

头发用一根玉簪束起来,腰上系着一条墨色的丝绦,脚下踩着一双黑色的缎面靴。

整个人看起来清清爽爽,不像个皇帝,倒像个出门踏青的世家公子。

他抬着头,左看看,右看看,像是对什么都新鲜。

沈河跟在后面,大包小包地背着,跟个保镖一样。

景祐帝走一步,他跟着走一步。

景祐帝停下来,他也跟着停下来。

景祐帝在一个地摊前停了下来。

摊子上摆着一些字画,有山水,有人物,有花鸟,装裱得花里胡哨的。

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脸上堆着商贩特有的、恰到好处的笑容。

他见有人停下来,立刻热情地招呼:“客官要看看吗?这可是南宋时期的真迹,传世名画,一般人我还不给他看呢!”

沈河凑过去看了一眼。

全是假的。

假得不能再假了。

那纸张一看就是新做旧的,连三天都没超过。

那印章盖得歪歪扭扭,颜色都不对。

那画上的山水,线条生硬,笔力全无,一看就是学了三天就出来摆摊的半吊子。

就属于美洲黑哥们都不会抢的那种。

沈河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转头看向景祐帝。

景祐帝站在那里,背着手,微仰着头,目光在那些假画上缓缓扫过。

沈河安安静静地等着。

景祐帝看完了,转过头,朝沈河扬了扬下巴。

这个动作的意思是——付钱。

沈河看着满摊的假画,认命般地叹了口气。

“这些我全都要了。”

摊主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笑得合不拢嘴,脸上的褶子挤在一起,像菊花。

哪里来的冤大头啊!

他在这儿摆了大半年的摊,一幅画都没卖出去过,今天居然碰到个要把全部打包的!

摊主点头哈腰,赔尽笑脸,手忙脚乱地把摊子上的字画卷起来,装进一个破旧的布袋里。

他的动作快得像在抢,生怕这位财神爷反悔。

布袋装满了,他还特意用手按了按,又往里面塞了两幅,笑呵呵地双手递给沈河。

“来,客官,请~”

沈河接过来,从袖子里摸出一锭银子,递了过去。

摊主接过银子,在手里掂了掂,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锭银子,少说也有五六两,够他全家吃半年的了!

“多谢客官!多谢客官!”

摊主连连道谢,嘴里的好话像开了闸的水一样往外涌,“这位公子真是英俊潇洒,一表人才!出手大方,气度不凡!一看就是人中龙凤,天之骄子!小的在这儿摆了这么久的摊,还从没见过像公子这般有眼光、有品位、有气度的人物!”

景祐帝站在那里,没说话。

摊主继续夸:“公子这气质,这风度,这相貌,小的活了半辈子都没见过!公子一定是京城里的大人物吧?难怪小的一见公子就觉得格外亲切,公子真是……”

摊主夸得口干舌燥,声音都快哑了,把能想到的好话全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