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主假死后,疯批帝王杀疯了未知作者

督主假死后,疯批帝王杀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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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绍膺鸿绪,统御万方,夙夜兢兢,二十有一年矣。”

遗诏以景祐帝的口吻,总结了自己的一生功与过。

字写得不快不慢,一笔一划,工工整整,像是在写一篇早就想好了的、反复打磨过的文章。

有功有过,不掩不饰,该认的认,该担的担。

写到“朕嗣服之初,志切宏济”时,白维的笔顿了一下,目光在那一行字上停了一瞬,继续往下写。

接着,以景祐帝的口吻,平反了因谢重阳一案而下台的官员。

那些当初上谏被贬、被杖、被下狱、被流放的,若是还活着的,重新启用。

若是死了的,追赠官职,多给抚恤。

一字一句,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张白安站在一旁,看着白维的笔在黄绫上移动,一个字一个字地读过去。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第二段,叫停各处宫观营建、内廷采买珍宝、江南织造等耗钱扰民工程。

景祐帝在位时喜欢修道,喜欢建道观,喜欢采买奇珍异宝,这些事耗费了无数民脂民膏。

如今,全都停了。

白维的笔落得很稳,没有任何犹豫,像是一把刀切在早已画好的线上。

第三段,以景祐帝的口吻吩咐葬礼一切从简,不要扰民。

藩王不得私自离藩入京奔丧,各地督抚、府县原地哭丧,不用进京,安安心心在封地待着,别乱走。

宗庙、祭祀礼制全部恢复初制,改掉景祐朝改制的乱象。

白维写得很快,一气呵成。

最后,是皇位传承。

白维抬起头,看了张白安一眼。

确认张白安在这里,确认张白安看到了,确认张白安没有异议。

确认完后低下头,继续写。

“皇子朱钦煜,仁孝天植,睿智夙成。宜上遵祖训,下顺群情,即皇帝位。勉修令德,勿过毁伤。”

写完这一行,白维放下笔,拿起黄绫吹了吹墨迹,又提笔,以景祐帝的口吻对朱钦煜嘱咐了一些事。

大概意思就是——

你老爹我死了,你继承皇位了。

继承皇位,就要学会担责,要以天下为先。

治理天下,最重要的是稳,切勿操之过急,也不要学我搞那些劳民伤财的事。

治大国如烹小鲜,要学会循序渐进。

多读史书,以史为鉴可以明得失,多看看隋炀帝的故事。

嗯……就说到这里了。

你好好干吧,这大月朝的天下苍生,就交给你了。

白维写完最后一个字,把笔搁在笔架上,拿起黄绫,从头到尾默念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才轻轻放下。

他的手按在黄绫的两端,指节微微发白。

毕竟是遗诏,每一个字都需要斟酌斟酌再斟酌,半点差错都出不得。

张白安站在一旁,看着遗诏的内容,眼神晦暗不明。

虽然到了最后的关头,白维选择倒戈三皇子。

或者说,白维在“倒戈三皇子”和“被周立踩死”之间,做了一个非常清醒的选择。

即便如此,他本质上还是文官集团的头头,是士大夫的代表,是江南利益集团的代言人。

他写这封遗诏,第一要务不是为江山社稷,不是为黎民百姓,是要在皇权更迭的缝隙里,为文官集团争取最大的利益。

遗诏里每一个字都在告诉朱钦煜……不要乱搞,循规蹈矩,做个守成之君就行了。

不要像个小孩子一样要大刀阔斧地改革,不然小心落得隋炀帝的下场。

遗诏的内容,就是对皇权的压制。

大月朝以孝治天下,比法更重要的是礼与孝。

若是皇帝不孝,在法理上太后、勋臣、内阁甚至可凭君德有亏援引祖制议改储、废立。

【注:极少实操,但为法理利剑】

张白安虽然看懂了,但他没有说话。

他还在猥琐发育阶段,还没有能跟他的恩师叫板的本钱。

他只是个小卡拉米,还没有办法跟眼前的恩师以及首辅对抗。

张白安沉默地站在那里,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默认了这封遗诏的存在。

外朝经过几轮自由搏击运动,和同事之间“你来我往”的友好交流后,终于敲定了迎立新君的人选。

文官这边,以宋知为首,礼部尚书齐仲华,于宪则作为最早的晋王属官,也成了迎立新君的一员,还有一系列够得上资格的文官。

宦官这边,冯尽忠亲自下场,带了司礼监的几个得力干将。

勋贵集团这边,定国公、英国公、武定侯都上场了。

可见对迎立新君的重视。

满朝文武都在焦急地等待新君的到来。

从北京到辽东,两千多公里路(1里 = 500米 = 0.5公里),钦差队伍日夜兼程,也不敢走太快。

太快了不合礼制,太慢了又怕出事。

驿站一程一程地换马换人,每隔两个时辰就有快马回报队伍的位置。

所有人都在等。

沈河这边却不同。

他正从月港去往南京的路上。

景祐帝死前下了那封圣旨,让沈承安去南京,为太祖守陵。

说是守陵,其实也不准确。

南京的孝陵,太祖高皇帝的陵寝,常年有守陵太监驻扎,那不是什么苦差事,清闲得很,俸禄照发,又不用干活,相当于退休干部的养老院。

沈河也没想到自己年纪轻轻就成了退休老干部,早早就吃上了退休金。

嘿嘿,要是搁现代,沈河还要干个几十年才能退休。

没想到,到了古代年纪轻轻就退休了,退居二线了,哈哈哈哈…

沈河在月港那大半年,把该做的事都做了,该杀的人也都杀了,走的时候,月港那些黑恶势力恨不得放鞭炮庆祝。

祸害终于走了!

我们又重见天日了!

嘎嘎嘎嘎嘎哈哈哈哈哈!

沈河一路朝北走,兜里有钱,也不着急,算是一路游山玩水地往前走。

坐船的时候看两岸青山,骑马的时候看路边野花,饿了就找一家当地最好的馆子。

困了就住最好的客栈。

反正有退休金,还有景祐帝留给他的奖金和之前存下来的工资,也算是有小小的存款,这点钱对于他来说,还不算什么。

除此之外,他遇到的趣事也挺多。

就像今天,沈河在一个镇子上走着,忽然听到前面巷子里有吵闹声。

凑过去一看,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正揪着一个姑娘的袖子不放,那姑娘脸涨得通红,拼命往后缩,旁边围了一圈人,没一个敢上前。

第257章 你要去哪?

沈河一看,眉头就皱起来了。

光天化日,强抢民女?

真当我沈侠客的称号是买两斤鸡架骨送的啊?

欺人太甚!

他左右看了看,从墙角抄起一根棍子,抡圆了,从天而降。

“住手!”

那汉子转过头来,一脸横肉,眼珠子瞪得铜铃大:“你谁啊?”

沈河嘴里叼着根不知从哪儿薅来的草,手一撩刘海,下巴微微抬起,姿态潇洒得像话本子里走出来的侠客: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鄙人不才,叫薛仁贵!”

英雄救美懂不懂!

穿越到古代必备的副本,知不知道!

姑娘被他挡在身后,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其实也不算挺拔,沈河比那汉子矮了一个头,但胜在姿态好看,长得也好看。

姑娘眼睛里开始冒爱心了。

沈河转过身,将那根棍子往身后一杵,微微弯腰,从袖子里摸出一朵不知什么时候摘的野花,放在姑娘手心里,朝她眨了眨眼,比了个wink:

“Darling,请告诉我,您是不是叫柳银环?”

薛仁贵和柳银环的故事,某音刷过很多遍,作为5G冲浪选手·河子自然也是听过的。

沈河觉得自己这个出场,这个台词,这个气质,跟薛仁贵本人比起来也不差什么了。

姑娘害羞地红了脸,低下头,手指绞着那朵花,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讨厌,人家叫牛马花……”

啥花?

牛马花?

沈河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这他妈谁取的名儿啊?

能取正常点、走心点不?

给人家一个好好的大姑娘取这个名儿?该说你是有文化呢,还是有文化呢,还是有文化?

那汉子看着沈河目无旁人地在那撩妹,气不打一处来。

他鼻子一哼,脚一跺,屁股一翘,做出一个要进攻的姿势,双手在胸前画了个圈,像是斗牛的牛要发起进攻一样。

“你个浪荡子!放开我娘!”

?

啥玩意?

你娘?

沈河感觉自己听错了,他懵逼了。

他缓缓转过头,看着面前如花似玉、娇羞无限的姑娘,眨了眨眼。

“他他他……他是你儿子?”

姑娘翘了个兰花指,一甩绣帕,娇嗔道:“郎君说笑了,那的确是俺娃子,叫牛五四。”

牛五四?

五四?

我还牛重八呢!

不对,重八是五四的儿!

沈河的脑子还没转过弯来,后背就挨了一记重击。

牛五四像一头蛮牛一样撞了过来,沈河整个人被撞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一头扎进路边的灌木丛里,两条腿在外面蹬了两下,不动了。

屁股高高翘起,像招牌。

我艹…

猛牛冲击……

牛五四冲到牛马花旁边,紧张地上下打量:“娘,那个登徒子没把您怎么样吧?”

牛马花娇嗔地瞪了牛五西一眼:“什么登徒子,以后他就是你后爹了!”

牛五四的脸垮了下来:“啊……那个小白脸是我后爹?不要!太弱了,一点阳刚之气都没有!”

灌木丛里,沈河的两条腿蹬了一下。

你才没有阳刚之气!你全家都没有阳刚之气!

去你妈的,什么牛眼睛!

牛马花双手叉腰,态度坚决:“我不管,我就是喜欢他!他以后就是你后爹,你接受不接受?”

牛五四挠了挠头,想了一会儿,还是不敢抗拒自己的老娘,只能同意了:“那……好吧,听娘的!娘说他是我爹,那他就是我爹!”

说完,牛五四大步走到灌木丛前,一把将沈河从树枝里扯了出来,像拔萝卜一样,轻松得不像话。

他单手举着沈河的衣领,把沈河举到了半空中。

沈河比他矮一大截,被他举着,像个被拎起来的小鸡仔,两条腿悬在空中晃荡。

沈河举手投降,脸上挂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这位英雄,这位好汉,刚刚都是误会,误会。”

“我不知道那位姑娘是你娘,误会误会,我先走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