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主假死后,疯批帝王杀疯了未知作者

督主假死后,疯批帝王杀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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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沈河,嘴角勾起一抹极浅、极冷的笑,声音轻得像风,却字字扎人

“公公对张大人,倒是上心。”

第29章 拉拢张白安2

沈河此刻满心满眼都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哪里还顾得上揣摩这话里的醋意与危险

他只知道,这是他离改写遗憾最近的一次

若是张白安能早早投到晋王麾下,等朱钦煜登基,便是君臣相得,千古佳话

张白安那样的人,不该落得那般下场

朱钦煜这样的帝王,不该孤身一人撑着江山,身后还挂上一个刻薄寡恩,暴虐嗜杀的烂名

他心跳得飞快,权当没听出朱钦煜的不悦,对着张白安露出一个恳切的笑:“张大人,请。”

张白安愣了一下,看了看眼前过分热情的小太监,又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上座那位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的晋王,心中疑窦丛生,却也不敢推辞,点头道“有劳公公”

朱钦煜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一张俊脸绿得发青

沈河走到门口,似有所感,回头冲他眨了眨眼,那模样像是在说“别生气、马上回来”,又带着点没心没肺的急切

朱钦煜喉间发紧,胸口闷得发疼,干脆别过脸,冷硬的侧脸绷成一条直线,一声不吭

沈河见朱钦煜没有阻拦,心里松了一口气,一路领着张白安穿过垂花门,走过回廊

直走到朱红府门旁僻静的角门边,确认四下无人,才猛地停下脚步

不等张白安反应,沈河恭恭敬敬地弯下腰,对着他深深鞠了一躬,礼数做得十足十

连鞠躬,都弯了九十度

“不知公公此举何意”张白安从刚刚愣神快速反应过来,同样对着沈河拱手礼让,姿态绅士,“又或者是晋王殿下还有何要事吩咐晚生?”

沈河鞠躬完后就直起了身,看着张白安那张俊逸儒雅的脸,神色有些复杂

“张大人,可曾听闻一句话?”

“公公请明示”

“不谋万事者,不足谋一时;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域”

张白安眸中微微一亮,轻声将这句话复诵一遍,眼底泛起由衷的赞叹,随即温声问道:“此句格局开阔,意蕴深远,不知是出自哪位先贤笔下,还是公公所见所闻?”

“此句非当世之语,亦非典籍所载,公公从何得来?”

沈河这才猛然惊觉,这句话是青代陈澹然所注,此刻根本无人知晓

他心头一慌,面上强装镇定,讪讪笑道:“是奴才早年偶遇一位游历的友人,听他随口提及,并非什么名家大作,不值一提”

浣衣局出身的小太监,何来能言此等谋国之语的友人?

张白安心下疑惑,面上不动声色,淡淡颔首:“令友,有国士之风”

沈河不敢耽搁,不敢鬼扯装逼,他直接开门见山:“张大人,功于社稷、利在万民者,是否在八议之列?”

【八议:议亲,议故,议贤,议能,议功,议贵,议勤,议宾】

“自然在”张白安答得干脆,同时也明了沈河的意思

沈河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极低:“那若有一位能安天下、通吏治、晓军事的能臣,为成大事暂依权贵,是趋炎附势,还是权宜之计?大人能眼睁睁看着国之柱石,死于党争倾轧吗?”

张白安淡淡开口,字字精准,一语道破核心

“公公是想告诉我,晋王选于宪,非附谢党,是择能臣”

“殿下所谋,从来不是党派立场,是江山实务”

就是这个意思!就是这个意思啊!

历史上张白安这一生,不救清官,不救清流,不救伪君子

他拼死去救的,只有一种人

肯做事、能做事、做成事的人

可惜当时的他人微言轻,救不了于宪,只能眼睁睁看着国之柱石,变成诏狱冤魂

沈河都快哭了,他这差不多是明晃晃告诉张白安

我们跟你是一路人,你跟我们啊,你跟我们啊

快来投奔我们啊

我们是一路人啊!

张白安神色依旧平和,目光沉静如水,语气谦和却坚定:“公公心意,白安心领了”

“家师白维大人,于我有知遇再造之恩,白安纵是微末书生,也知忠臣不事二主,良臣不忘师恩,断不会因一言半语,便背离师门、另择门路”

这是明着拒绝了

沈河眸色黯了下去,有些失望,有些难过

“公公今日所言,虽切中时弊,却也只是一面之词,白安不敢尽信,更不能轻许”

还没等沈河开口解释

张白安话锋微顿,温润的眸底掠过一丝极深的思量“只是白安也明白,清谈误国,实干兴邦。这朝堂之上,高谈阔论者车载斗量,肯为百姓、为社稷躬身做事的人,寥寥无几。殿下若真能重能臣、远党争、谋实务,便是大月之幸。”

这是留有余地了,张白安现在拒绝了沈河,是他不相信一时之言,却也对朱钦煜产生了观察欲

若朱钦煜真的符合他心目中的明君,心目中的帝王,张白安会选择改换门庭

沈河很快燃起希望

他本就没指望一句话策反这位未来首辅,能在他心里种下一颗晋王重用实干、不涉党争的种子,能让他把朱钦煜列入“可观察、可考量”的君主人选,便已是天大的成功

他深深吸了口气,压下所有情绪,对着张白安郑重拱手:“大人通透,奴才明白了。大人但观无妨,我家殿下,绝不会让大人失望”

自从那天雪夜中决定跟随朱钦煜,沈河便会倾尽全力地供他为帝王

张白安颔首,礼数周全地回了一礼,青衫儒雅,气度沉稳:“今日公公一语,白安受益匪浅。就此告辞,后会有期”

“奴才送大人”

张白安拒绝了,他抿嘴一笑,清逸的脸上漾起笑意“公公还是快回去吧,再晚些,恐怕晋王殿下会着急”

沈河抽了抽嘴角,叹了口气,有些舍不得看了自己偶像一眼,行礼后转身离去

张白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同时也从沈河刚刚话语中抓出一条漏洞———

沈河口中“国之柱石、党争倾轧”,话里有话,莫非……当今圣上,的确有铲除谢党之意

收获满满的两人,浑身轻松地走了

前厅里那道等了他的某人、周身气压低到快要结冰

身旁的管家,离那人远远的,深怕来了个冰冻三尺

第30章 神经病吧你

沈河转过身,沿着来时的路缓步往回走

穿过曲折回廊,踏过青石板铺就的垂花门,他脚步轻快,心底藏着按捺不住的欢喜。

种子,总算种下了

未来可期

明君遇良相,君臣相得,千古佳话——他光是想想,便觉得满心欢喜

以后史书记载,是昭武帝身旁的大忠臣能臣沈承安促进这件事,想想就开心

终于不是遗臭千年,而是名留青史

嘻嘻

这般美滋滋地想着,沈河一脚踏进前厅,迎面便撞上一股刺骨的寒气

冷

彻骨的冷

屋内炭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沈河却莫名后背一凉,浑身汗毛都微微竖起

朱钦煜端坐在上首,指尖捏着一盏热茶,却一口未饮,就那么静静搁在膝上

那张素来俊朗的脸面无表情,周身气压低得骇人,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一旁的管家缩在角落,远远避着,如同躲着一尊随时会爆发的瘟神,连头都不敢抬

?咋了这事?

沈河脚步一顿,连忙收敛心神,上前躬身

“殿下,奴才回——”

“还知道回来?”

朱钦煜淡淡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听不出半分喜怒,却让沈河心尖猛地一沉

沈河茫然抬眼,一头雾水

“啊?”

朱钦煜缓缓抬眸,目光落在他身上,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本王还以为,公公要亲自送人送到张府去。”

自称从我都变成本王了

沈河一时语塞,觉得这人莫名其妙

有病吧,说话这么阴阳怪气干什么,老子惹你了?

沈河干笑一声,勉强解释:“殿下说笑了,奴才只是送张大人至角门,顺路说了几句话罢了。”

“几句话?”

朱钦煜指尖一松,茶盏重重磕在桌沿,发出清脆一响,惊得人心头一跳

“几句话,也需要说上这么久?”

沈河望着他,满心都是不解

不过是送一趟客人,多说了两句正事,何至于动这么大的火气?

而且说这么久不都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

要说沈河是真的想多了,也算是自我感动了,他有着上帝视角,先入主为观地以为朱钦煜想当皇帝

其实朱钦煜现在还真没这想法,他觉得现在生活也挺快活的,做个闲散王爷,每天逗逗沈公公也不错,对于大位,他目前没有半点想法

沈河耐着性子走近两步,认真解释:“殿下,奴才与张大人多说几句,全是为了正事。奴才同他提了于宪的事,讲明殿下选用于宪,是为江山社稷,而非依附谢党。张大人听进去了,他说愿意观察殿下,日后说不定——”

“日后说不定,便来投奔本王?”朱钦煜冷声打断

沈河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对对对!正是这个意思!”

朱钦煜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欣喜,脸色愈发冷沉

“公公就这么盼着他来?”

沈河愣了一下,理所当然地点头:“自然盼着。张白安是旷世大才,若能得他辅佐,殿下日后……”

“日后日后,”朱钦煜再次打断,语气冷了几分,“公公张口闭口全是他。他有何才?有何功?有何文章政绩拿得出手?”

沈河被问得一怔,骤然想起什么,连忙开口辩解

“有啊!张大人写过一首《题竹》,‘绿遍潇湘外,疏林玉露寒。凤毛丛劲节,直上尽头竿’——这首诗如今在京城文人圈里传得极广,殿下难道不曾听过?”

朱钦煜冷冷嗤笑一声:“就一篇?”

沈河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朱钦煜步步紧逼,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唐朝李白诗传万首,名动天下,可他便适合为官吗?他在翰林院待了不过数年,最后落得赐金放还的下场,公公难道不清楚?”

沈河瞬间噎住

这能一样吗,李白又不适合官场

可他拿《题竹》佐证张白安的才学,此刻的确站不住脚

“殿下,”他仍试图解释,“张白安的才能远不止诗文,他可是两榜进士、一榜及第,正经科举出身的良才——”

“两榜进士?”朱钦煜厉声打断他,声音冷得能凝出冰碴,“大月朝两榜进士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个个都能与张白安相提并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