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主假死后,疯批帝王杀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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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是两榜进士,全国前十几名,这还不牛?
那要怎么样才算牛?
“一榜及第又如何?”朱钦煜眸色愈沉,“翰林院中一榜及第者数不胜数,又有几人是真正能做事、能担事的?”
他往前逼近一步,周身压迫感扑面而来,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剜向沈河
“还是说——”
“公公是看上他了?”
沈河:“?”
我偶像,我不看上他,那我看上谁?
朱钦煜盯着他,唇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字字戳心:“公公方才看他的眼神,本王在一旁看得刺眼。他那张脸,那身儒雅皮相,倒是很合公公心意?公公很喜欢?”
“咳咳,张大人的脸的确不错,奴才更在意的是张大人的才情嘛”
沈河下意识挠了挠脸颊,高情商回复道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口,朱钦煜那张本就阴沉的脸,瞬间黑得能滴出墨来
“才情?”
他低笑一声,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压不住的冷意,“公公见了他一面,便知他有才情?便知他能担大任?便知他日后能成栋梁?”
喂喂喂你够了哈,张白安招你惹你骂你了,说说就行了,还一直说
沈河脾气本来就不好,见朱钦煜一直诋毁自己的偶像,脾气也上来了
“殿下差不多够了吧!张白安哪里招惹殿下了,要被殿下这么一遍遍地踩?”
“呵,那公公你美其名曰说为了本王好?”
“本王看公公是见他长得好看,又有才情,便一心想把他拉到本王身边,日日看着,时时念着?”
朱钦煜盯着他,眼神锐利如刀
什么叫伴君如伴虎,什么叫阴晴不定,沈河今日也算是见到了
朱钦煜对你好的时候一口一个公公喊着,恨不得把什么东西都捧给你,现在又莫名其妙地发疯
当了王爷,官威就是大啊
还把好心当做驴肝肺!
“行,”沈河气得快要说不出话来了,“殿下既然如此想奴才,那随便殿下怎么想好了”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冷得发颤“殿下若是实在是见不得奴才,奴才走就便是了,不碍着殿下的眼!”
臭傻逼,你自己玩你宝宝巴士去吧,老子不伺候了!
说完,沈河再也不看朱钦煜那张铁青的脸,猛地一甩衣袖,转身就往外冲
没有行礼,没有迟疑,脚步又快又重,半点回头的意思都没有
“给本王站住!”
朱钦煜的厉声喝止几乎是脱口而出,嗓音绷得发紧,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
沈河像是没听见一般,脚步半点没停,只梗着脖子往前冲,胸口一鼓一鼓地憋着气
转眼间就消失在了门口
第31章 老人
“来人!”
朱钦煜猛地转头,声音沉得像淬了冰,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廊下两道身影立刻躬身入内,单膝跪地,气息沉稳,一看便是久经训练的亲兵
左侧一人面容刚毅,眉眼间带着忠肃,正是李四
右侧一人沉默寡言,垂首待命,是张三,专司探查情报、暗中行事,办事最是稳妥
他们两人都是从战场上厮杀下来的,是朱钦煜的舅舅李志章精心挑选的精锐亲兵,送给朱钦煜,用来保护他的
“殿下。”两人同声低应
朱钦煜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眼底只剩冷硬的命令,一字一顿
“李四,你立刻跟上沈公公,暗中保护,不准靠近,不准露面,不准让他出事,他去哪,你跟到哪,有任何意外,第一时间回禀”
李四一怔,显然没料到殿下会让自己去护一个小太监,却也没多问,沉声应道“属下遵命。”
领导下的命令,哪怕在离谱,作为一个合格的牛马打工人,都是选择要执行的
除非你有与领导讨价还价的价值和能力
“张三。”朱钦煜目光转向另一人,语气更冷,“你带人,彻查张白安,从出身、师承、交游、政见,到他每一日去过哪、见过谁,一字不落,全部查清楚”
他喉结滚动,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执拗
“还有……沈小四”
“再查一遍,从头到尾,仔仔细细,他入宫前所有经历,他今日与张白安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给本王查得干干净净”
张三心头微惊
沈公公的底细,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查了,殿下每一次查,都是一无所获,却偏偏次次放心不下
实在不理解殿下的心思,既然不放心沈公公,那不用他不就完了吗?
不理解归不理解,还是那句话,不要质疑boss的任何决定,张三垂首恭敬道:“属下明白。”
“去吧”
两人应声起身,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一前一后,各自领命而去
前厅瞬间又空了
暖炉里的银丝炭还在燃烧,热气袅袅,却暖不透朱钦煜周身的寒意
他缓缓转过身,望着空荡荡的门口,望着沈河刚才站过的地方,望着那道早已消失的背影,久久没有动弹
…
另一边
沈河随手在路边揪了根干草叼在嘴里,歪歪扭扭地走在长街上,一身青灰色内侍服也掩不住那股清俊秀气,眉眼一抬,便是少年人特有的干净亮眼
来往的姑娘媳妇们忍不住频频侧目,捂着嘴偷偷打量,还有几个胆子大的,捏着绣花香囊红着脸往前凑,都被沈河笑着摆手一一躲开
笑话,我一个太监,能干啥?
除了舔你满身都是口水,毫无半点作用好吧
想到这里,沈河不由得感觉难过
太监
他是个太监
呜呜呜我的小老弟没了啊,它没了啊,陪伴我二十多年,引以为傲的小老弟就没了啊
他穿过来这么久,一直刻意不去想这件事
每天跟冯洪王太监斗智斗勇,斗赢后又被朱钦煜拉着玩这玩那,每天琢磨着怎么保下于宪、怎么招揽张白安,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时间想
可现在,一个人在街上晃荡,那些被他压在心底的情绪,全涌上来了
他想念前世的自己
想念那个窝在出租屋里,翘着二郎腿刷某音,跟人对喷到深夜的自己
想念那个不用看人脸色、不用自称奴才、不用每天提心吊胆的自己
一念至此,沈河嘴角的笑淡了下去,心头莫名泛起一阵涩然
不用看人脸色,不用小心翼翼,不用费尽心思筹谋算计,更不用对着一个阴晴不定的小王爷掏心掏肺还被当成驴肝肺
在这里的日子,看似步步为营,实则累得喘不过气,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只想安安稳稳歇一歇
天很蓝,云很白,阳光暖洋洋的
沈河心里却空落落的
就这么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走了多久,忽然听见前面传来一阵争吵声
“你这老头怎么回事?说了是这个价,你还想赖账不成?”
“不不不,老朽不是想赖账,只是……只是方才分明说好是二十文一斤,怎么一转眼就变成三十文了?”
沈河循声望去
一个穿着华服的老人站在腊肉摊前,手里提着几块已经包好的腊肉,满脸和气地跟老板理论
那老人眼神不太好,凑得很近才能看清东西,被人骗了都不知道
老板见他一副好欺负的样子,嗓门更大了
“二十文?你听错了吧?我这腊肉可是徽州来的上等货,三十文一斤都是便宜的!你要是不买,放下走人!”
老人愣了愣,似乎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沈河看得心头火起
他从小受的教育便是尊老爱幼,见不得老实人被欺负,更看不过去一个眼盲的老人被奸商蒙骗
“喂!”他几步走上前,一把拍在摊子上,“你这老板怎么回事?欺负人家眼神不好是不是?”
老板被吓了一跳,抬头看他,见是个年轻后生,穿着打扮也不像什么权贵,顿时又硬气起来
“你谁啊你?管什么闲事?”
沈河冷笑一声,指着那几块腊肉
“我刚才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你亲口说的二十文一斤。现在人家要付钱了,你翻脸不认账?”
老板脸色一变:“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过二十文?”
“行,你说你没说过,”沈河慢悠悠地说,“那咱们就等官兵来了再说。正好我刚才看那边有巡逻的,叫过来评评理。我倒要问问,当街欺诈老人,这算什么事?”
老板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看着沈河,又看看不远处确实有官兵在走动,狠狠咬了咬牙
“行行行,算你狠!二十文就二十文!”
他把老人手里的腊肉抢过来,重新称了称,收了钱,然后恶狠狠地瞪着沈河
“给老子滚远点!”
沈河理都没理他,扶着老人就走
走远了几步,老人才反应过来,连忙朝他道谢
“多谢这位小公子,多谢小公子!要不是你,老朽今日可就被人骗了”
沈河摆摆手:“老人家别客气。您眼神不好,以后出门买东西,最好带个人陪着”
老人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沈河看了看他手里的腊肉,又看看他身上那身华服,蓦然问道
“老人家,您的子孙呢?就您一个人吗?看您这衣服,看起来也是有钱人吧?没有下人跟着您吗?”
老人笑容淡了几分,依旧温和:“老妻三年前离世,儿子在朝当值,事务繁重,老朽不想拖累他,便独自出来置办些东西”
沈河听着,心里一酸
他想起了前世的自己
每次回家,爸妈也是这么说的
“没事,我们自己能行。”
“不用你操心,忙你的去。”
“我们挺好的,别担心。”
可他们真的挺好的吗?
他不知道
因为他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沈河深吸一口气,把那股酸意压下去,低头看了看老人手里的腊肉
“这是给您儿子买的?”
老人轻轻摇头,脸上漾起真切的慈爱笑意:“不是给犬子,是给我的学生。他即将归京,最爱吃徽州刀板香,老朽便想着亲自备料,做给他吃,他吃得欢喜,老朽便心安了”
沈河心中一暖,当即扶着老人走向一旁的面摊:“老丈奔波许久,想必乏了,我请您吃碗热面,歇脚再走。”
老人含笑应允,两人走到面摊前坐下,沈河要了两碗面
等面的功夫,老人絮絮叨叨地跟他聊天
“老朽那个学生啊,是个有出息的。每次回来都会给老朽买东西,老朽好多次都说了不要,他还买。前年带了一块徽州的歙砚,去年带了一包杭州的龙井,今年还不知道要带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