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主假死后,疯批帝王杀疯了未知作者

督主假死后,疯批帝王杀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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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what?

发生了什么?

沈河连忙抬手掀开侧边车帘,刺眼的天光涌入眼底,瞬间看清了外头的盛况。

浩浩荡荡的仪仗队伍一眼望不到尽头,绵延数十里,旌旗蔽日,声势滔天。

前路有清道旗开路,禁卫弓弩手分列两侧,持戈肃立,气势凛然。

五色龙旗随风猎猎翻飞,号角长鸣,声震四野。

正中位置,青扇红伞层层簇拥,一尊鎏金太子金辂稳稳行在中央,规制森严,是储君专属的最高仪仗。

不用想也知道,朱钦煜定然坐在那辆金辂之中。

他们出发了。

离开南京,启程北上回京。

沈河的目光在太子金辂旁边停了一下,他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冯尽忠。

他站在太子金辂旁边,躬着身,微微低着头。

一年多不见,他好像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还是那副让人看不透的表情,只是鬓边的白发似乎多了几根。

沈河看到他的时候,有些恍惚。

他想起先帝了。

那些往事一下子涌上来……月下交谈,太液池边的对话,面馆里的闲聊……

沈河的心情不自觉地低落下去。

再怎么说,跟景祐帝相处了好几年。

还是有感情的。

他对景祐帝的记忆,还停留在城墙上逆风而立的背影。

可惜,再也见不到景祐帝了。

若是景祐帝在,沈河真想让他抽抽他的那个不孝儿子!

管一下他!

沈河放下车帘,撑着手,开始漫无目的地思考。

这几天都在忙着回北京的事,朱钦煜应该没有空出手去对付徐世琛。

况且现在在行驶途中,太子金辂旁边还有勋贵和官员,朱钦煜就算想拿徐世琛开刀,也要等到登基之后。

综上所述,徐世琛应该还活着。

至于活成什么样……沈河也没办法管。

他怕管了,徐世琛直接从苟活变成投胎重启。

沈河的思绪又飘到了北京。

现在才过一两个月,景祐帝应该还没下葬。

沈河想去见见景祐帝的梓宫。

按理说,父亲去世,孩子三年以内是不能同房的。

这还没过半年,朱钦煜就同房,真是不孝。

快来个言官弹劾一下他!

不过想想归想想……

景祐帝对朱钦煜,那才叫真正的只有生恩,没有养恩。

生恩不是恩。

养恩才是恩。

沈河不知道朱钦煜的童年是什么样的,但光看他刚穿过来那几个月,朱钦煜身上穿着粗布麻衣,瘦瘦的,整个人要死不活的,想来也知道童年生活并不好。

史书上只草草一句“帝不爱之”,便总结了他十五年的人生。

所以景祐帝对朱钦煜没有恩,也就不可能指望朱钦煜对景祐帝有孝心。

两者是相互的。

沈河坐累了,翘起二郎腿,打算眯一会儿。

腿搭上来的时候,大腿内侧传来一阵刺痛。

那种疼像是被什么东西摩擦过一样,辣辣的,破皮似的疼。

沈河皱了一下眉,低头看了看……隔着裤子也看不出什么,他分明感觉到那块皮肤是疼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磨破了。

沈河觉得有些奇怪,穿的衣服质量很好啊,这里也没有聚酯纤维,大腿怎么会被磨破了皮?

难道是他这几天走路走太多了?

还是睡觉的时候姿势不对?

沈河没多想。

反正他现在全身上下都是青紫,大腿破个皮算什么。

他把腿放下来,靠回靠垫上,闭上了眼睛。

车队行驶到一半,后面的队伍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串人。

最开始只是一两个。

沈河没有注意到。

后来变成十几个,几十个,上百个。

他们远远地跟着,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既不敢太近,又不敢太远。

再后来,他们不只是在后面跟着了,开始有人走到队伍的侧面,跟着队列一起前进。

当然了,只是跟在后勤部队旁边,不敢上前去凑近太子金辂的。

他们穿着破旧的衣裳,背着行囊,拖家带口,扶老携幼。

有人抱着孩子,有人扶着老人,有人挑着担子,有人背着包袱,有人推着一辆吱呀作响的独轮车,车上堆满了家当。

那些人走在队伍的最外侧,走在边缘的士兵旁边。

士兵们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又转回去了,没有赶他们。

那些人的胆子便大了一些,跟得更紧了一些。

沈河掀开车帘,往后看了一眼,愣了一下。

那些人黑压压的一片,像一条从地上长出来的河流,蜿蜒着跟在队伍后面。

他们的脸上有灰尘,有疲惫,有小心翼翼的、生怕被赶走的试探。

沈河看了一会儿,放下车帘,没有说话。

在古代,城外的治安是不太好的。

土匪、地头蛇、帮派很多,郊区的百姓经常被抢、被杀。

去衙门报案,衙门说管不了。

去找官老爷做主,官老爷说这是你们自己的事。

土地兼并严重,许多百姓没了生计,只能去别的城市碰碰运气。

大月王朝中后期,路引查得不严,再加上江南纺织、市镇手工业兴起,大量失地农民外出务工,跨府跨省务工已成常态。

那些百姓带着盘缠出发,路上却被土匪地头蛇抢劫,身无分文,连命都保不住。

可留在城内,也没有活路。

走是死,不走也是死。

走,至少还有一丝希望。

于是他们走了。

这一天,很平常的一天。

百姓们收拾着盘缠,打算北上碰碰运气。

他们站在城门口,看着远处那条通往北方的官道,心里又期待又害怕。

随后他们听说了嗣君要出发去北京。

又听说嗣君对百姓特别好。

有大聪明提出个建议——要不跟着嗣君走?

跟在嗣君屁股后面走,那些地头蛇总不能抢未来皇帝的车队吧!

蛇和龙还是不一样的!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落进土里,很快就发芽了。

有人附和,有人犹豫,有人害怕。

万一嗣君不愿意呢?

万一嗣君赶他们呢?

大聪明接着提议:试试吧。被嗣君赶出来了,那就只能认命。万一嗣君不赶他们,那这一路上不就安全了吗?

其他人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外面都在传嗣君爱民如子。

一个爱民如子的嗣君,应该不会赶他们的吧?

就算赶了,他们也没什么损失。

要是不赶,他们起码不用害怕路上莫名其妙被人杀或被人抢。

这种大聪明,不只有一个人。

是一大群。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有人开头自然就会有其他人跟。

还没过几天,跟在车队后面的人,已经从几十人,变到几百人,数量还在呈恐怖的速度增长着。

第291章 回京2

李国兴靠近太子金辂,步伐放得极轻,他躬着身,声音压得恰到好处,既能让帘内的人听清,又不至于惊扰了仪仗的肃穆。

“启禀殿下,后方有数万百姓尾随仪仗不散,已然逼近卤簿,恐冲撞仪驾、乱了礼法。末将不敢擅自拿办驱赶,伏请示下,该如何处置?”

太子金辂里安静了一下。

帘子微微晃动了一下,像是里面的人换了个姿势。

朱钦煜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嗯,不用赶他们走。吩咐兵卒看好前后左右,千万不能闹出踩踏伤人的乱子,把这些百姓分成一队一队管束妥当,顺着路有序跟着就好,多体恤着些寻常百姓。”

李国兴微微一愣,随即低头应道:“是。”

他退下的时候,心里还在咂摸殿下的这番话。

数万百姓尾随仪驾,这在历朝历代都不是小事。

换作旁人,多半是要驱散的。

冲撞仪仗、扰乱礼法、滋生事端、加重地方负担,每一条都够让人头疼。

殿下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就轻描淡写地让那些人跟着了。

就像……有预谋一样…

不过到底图什么呢?

李国兴没想明白,他不停揣测上位意思。

此时跟在仪驾后面的百姓,不经具体统计,单论估算,起码都要一两万人了。

远远望去,黑压压的一片,像一条蜿蜒的长龙,从仪仗的尾巴一直延伸到天边,望不到尽头。

他们拖家带口、扶老携幼,有的背着包袱,有的挑着担子,有的推着独轮车,车上堆满了破旧的被褥和锅碗瓢盆。

孩子们在人群中钻来钻去,大人在后面喊着骂着,偶尔有婴儿的哭声从人群深处传出来,断断续续的,很快又被嘈杂的人声淹没了。

准备他们的吃喝拉撒是个很大的问题。

包吃是肯定不可能的,顶多就是包安全。

同样秩序也是一大问题,一两万人若是没有安排好秩序,容易发生暴乱或者踩踏事件,因此非必要时刻必须采用严惩制度。

李国兴领命后,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他策马在仪仗和百姓之间来回奔驰了数趟,把命令一层一层地传达下去。

很快,便有骑兵沿路张贴告示,明令告知所有跟随百姓:随行途中饮食自行准备,朝廷不予统一派发粮草。

护卫士卒核心要务是隔开仪仗与人流,划分行进区域,重点规避推搡踩踏,优先保障普通人安全。

设随行武官专门督查乱象……初次滋事口头警告,二次高声公示惩戒后果,第三次直接拿下就地正法,当场示众以儆效尤。

告示贴出去的那一刻,人群发出了一阵骚动。

那些百姓大多不识字,只能听旁边识字的人念给他们听。

念完后,有人沉默,有人点头,有人抹了把眼泪,有人把孩子抱得更紧了些。

即便不包吃喝,百姓们还是感恩戴德。

再怎么说跟着嗣君走这一路,总算不用提心吊胆了。

钱和命都有了保障了。

消息传得很快。

周围的府县听闻这件事后,也纷纷有人赶了过来,想目睹一下未来皇帝的风姿。

也有以往想北上、或者去其他地方,但是害怕人身安全、一直迟迟没决定好的人,听闻了这次机会,马不停蹄地收拾包袱赶了过来,成为其中一员。

宋知、齐仲华还有其他接驾文官都来找朱钦煜谈论过这事儿。

毕竟百姓尾随帝王的车架算怎么回事啊?

这不是违背祖制、有损帝王威仪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