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主假死后,疯批帝王杀疯了未知作者

督主假死后,疯批帝王杀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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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知作者 · 更新时间待核实

这群百姓今日愿意一路追随北上,一旦抵达京城城外,数万民众聚集都城近郊,既无户籍安置,又无去处安置,届时想驱散都无从下手,滞留京畿会变成巨大治安隐患,六部与五城兵马司根本无力处置。

他们带着这些话,站在金辂外面,腰板挺得笔直,语气恭敬却不容置疑。

宋知站在最前面,他虽然是个和事佬,可下面的文官架着他来,他也不能不来。

他清了清嗓子,刚准备开口,朱钦煜的声音就从帘子后面传了出来。

“礼法用以安民,不是用来拒民。百姓自愿随行不索供给,本王严定规矩管束祸乱,何来败坏威仪?诸位怕担责多于怕失仁,守条文多于守本心。”

“驱一众怀恩百姓,落一个君王寡恩寡情的名声,这笔账,诸位可替大月朝算过?”

宋知被朱钦煜这一句话堵得死死的。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反正他只是被下面的人架来的,他本人对这件事无所谓。

偷偷看了齐仲华一眼,齐仲华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微微凝了一下,显然也没想到嗣君会这么直接。

朱钦煜没有给他们反驳的机会。

他的声音继续从帘子后面传出来,“身为臣子,辅佐君王当辅其仁、护其明,而非一味拘守陈规,逼迫君主薄待万民。”

“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若连百姓一点赤诚相送都容不下,这朝堂法度,守来又有何用?”

那些文官站在风里,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不同的表情。

为人臣子,当为君分社稷之忧,为民解生民之苦。

这些话说得好听,但大家都知道,只是忽悠一下,装装面子而已。

真要做起来?吃力不讨好。

谁都不想落得于少保那个下场。

这些满嘴道德圣贤,礼义廉耻的大臣,站在道德上,对别人评头论足,以道德礼法为剑,不断攻击别人。

现在,别人同样站在道德制高点攻击自己,却说不出话来了。

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

这句话本身就是个屁话,自古农民起义能成功的就没几个。

而靠世家成功的,那就数不胜数了。

李世民面对五姓七望都不敢与之正面硬刚,依靠百姓还不如依靠世家!

对于这些大人物而言。

百姓算什么?一串数字而已,死了就死了,拉拢好掌握生产资料的人才能赢!

所有开国基业,第一步必绑定利益集团,百姓天然缺乏组织与资源,很难单独成事,资源掌控权完全不在散沙百姓手里。

所以,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这句话不过就是一层表象。

自古敢大肆屠杀利益集团的,连根清算顶层阶级的,只有朱元璋一人而已。

宋知躬身行了一礼:“臣等……告退。”

他心底本就并不反对朱钦煜的做法,见状顺势不再多言,暗自打定主意,等队伍抵京之后,便将这桩烫手差事全盘交由内阁首辅白阁老处置,自己绝不掺和其中。

当辅助就要有当辅助的样子嘛。

这些都是首辅该头疼的事情,跟我这个次辅有什么关系?

那些文官散了之后,朱钦煜掀开了车帘。

他的目光越过仪仗,越过那些旗幡和甲胄,落在后面的某辆马车上。

风吹过来,把朱钦煜的头发吹得微微飘动,他眯了眯眼,目光在那辆马车上停了一会儿,收了回去。

张三敏锐地注意到了,他稍稍凑近了一些:“殿下,请问有什么吩咐?”

朱钦煜沉默了片刻:“他吃了吗?”

张三想了想:“回殿下,沈公公刚刚用过膳了。”

“他看起来心情怎么样?”

张三又想了想,斟酌着用词:“倒是跟之前没有区别。”

沈公公不一直都是那没心没肺、每天开开心心一心只想着整人的样子吗?

朱钦煜“嗯”了一声,目光又往那辆马车的方向飘了一下。

他看了一会后把车帘放了下来。

第292章 小沈吃醋1

马车轱辘轱辘地转动着,金辂继续沿着官道向前行驶。

沈河瘫软在马车里面。

对于其他的马车,沈河这辆可以说是很大了,一看就用了心准备的。

哪怕已经是豪华马车,相当于后世的豪车,沈河坐着还是不舒服。

从南京到北京起码要一个月。

虽然他身边有小炎子陪他解解闷,沈河还是感觉浑身不得劲。

他撑着脑袋,心里寻思着……

这小王八蛋到底躲什么呢?

这都一个周过去了。

还在躲他。

每天就派人送点吃的和药。

这是养阿猫阿狗呢?

妈的神经病吧。

既然不想跟我说话,就放我走,又不放我走,又要躲着我!

艹!欠打啊!

沈河越想越气,越气越想,脸都憋红了。

他的脑子里已经在演练把朱钦煜按在墙上暴揍的画面,揍到他跪地求饶,揍到他哭着说“我错了”。

小炎子轻轻敲了敲马车壁,声音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生怕惹恼了谁的试探:“沈公公……用膳了……”

“用什么膳!”沈河没好气地喊了一声,“吃吃吃,一天天就晓得吃,从早上吃到晚上,我是饭桶咩?这么能吃?”

“我不吃!拿走!”

谁家好人一天吃八顿,把他当猪了吗?

小炎子被他这一声吼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食盒差点没拿稳。

他站在马车外面,手足无措地低着头,眼眶瞬间就红了,声音带着颤抖:“沈公公……是奴才的错!您责罚奴才吧!千万千万,千万不要因为奴才伤害了自己的身体啊……”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随时都会哭出来。

沈河一愣,那股火气忽然像被戳了个洞的气球,噗地一下泄了大半。

他隔着帘子看不到小炎子的表情,可从那个声音里,能听出那人是真的害怕了。

不是装出来的,是那种天生就觉得自己低人一等、觉得自己随时会被责罚、觉得活着本身就是一种错误的害怕。

沈河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打工人何苦为难打工人。

他这真是富贵日子过久了,脾气都随随便便乱撒了。

沈河掀开车帘,探出半个身子。

小炎子站在外面,低着头,两只手紧紧攥着食盒的提手,指节都泛白了。

肩膀在微微发抖,像一片风中的叶子。

沈河从马车上跳下来,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拍了拍他的手背,声音放得很轻很柔。

“不好意思哈,”沈河说,“没有怪你的意思,你别多想哈。”

小炎子战战兢兢地抬起头,眼睛里还含着泪,小心翼翼地看了沈河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去。

沈河注意到他头上有一片落叶,不知道什么时候飘上去的。

他伸手,帮他把那片叶子拿下来,指腹拂过他的发顶,像是拂去一层薄薄的灰。

那个动作很普通。

小炎子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几乎是下意识地、条件反射地抱住了自己的头。

像是一根绷了太久的弦,忽然被人轻轻拨了一下,颤得厉害。

沈河的动作顿住了。

他看着小炎子抱着头、缩着肩膀的样子,心里忽然有什么东西被揪了一下。

沈河收回手,用一种更轻的、更温柔的语气说:“你也不要怕我,大家都是人嘛。再说了,我以前也是洒扫太监,没人比别人多金贵。”

小炎子抱着头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沈河,那双眼睛里还带着泪,声音有些发颤:“沈公公……以前也是洒扫太监吗?”

沈公公这么光风朗月、高高在上、不染凡尘的人,以前也是……

他们这种卑微的洒扫太监吗?

小炎子不敢相信。

沈河看起来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仙,像是那种……

生来就应该是高高在上、被人捧着供着的人。

这样的沈公公,怎么可能会是洒扫太监呢?

沈河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洒扫太监怎么了?太祖高皇帝还是行乞出身,这不照样开启了大月盛世吗?”

“人啊,不要顾影自怜。太祖高皇帝有一句诗,我很喜欢,想讲与你听。”

小炎子懵懂地点了点头,使劲眨了一下眼,把眼眶里的泪憋了回去。

沈河清了清嗓子,左手负在身后,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剑指天边,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中二病晚期患者特有的认真与豪迈:

“雪压枝头低,虽低不着泥。一朝红日出,依旧与天齐。”

他本来想讲“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一想到小炎子谐音“萧炎子”,他就有点讲不出口了。

小炎子站在那里,愣愣地看着沈河。

他看着沈河手指天边的侧影,看着太阳在他脸上镀上的一层淡金色的光,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像是装着很多星星的眼睛。

他的嘴唇嚅嗫了半天,眼泪要掉不掉地含在眼眶里,折射着日光余晖,像是两盏小小的灯。

这是小炎子第一次听人说不嫌弃他的长相。

第一次听人说不嫌弃他的出身。

第一次有人跟他讲这么多大道理。

还是一个高高在上、看起来如同谪仙下凡的人口中说的。

小炎子觉得自己的心口有什么东西在发热,热得发烫,烫得像是要从里面炸开来。他控制不住自己了。

“沈公公……”他张了张嘴,想说谢谢,想说很多很多话,那些话堵在嗓子眼里,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沈河丝毫没注意到小炎子的情绪,他还在那叭叭说着:“从前有个天才,有一天他修为尽失了,全城的人都在瞧不起他,就连未婚妻也要当着所有人的面跟他退婚,后面你猜他怎么了?”

“诶诶,你怎么跑了啊,我话还没说完呢!”

话还没说完,小炎子捂住自己的嘴,转过身,跌跌撞撞地跑开了。

沈河站在原地,看着小炎子的背影消失在马车后面,有些懵地摸了摸后脑勺。

“看来中二病的威力还是很大啊,瞧瞧,都给人家感动哭了。”

小炎子一跑,沈河又没人说话了。

他一个人坐在马车里,百无聊赖地撑着手看着外面的风景。

官道两旁的田野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远处的山峦被暮色笼罩成一层淡淡的灰紫色。

偶尔有鸟从空中飞过,翅膀在余晖中闪着光。

他的目光在田野上漫无目的地游走,无意间扫到了前面的太子金辂。

金辂停在路边,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在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