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主假死后,疯批帝王杀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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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是出于人道主义问的!”
朱钦煜看着他,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嫉妒,只是一种平静:“那你当时为什么跟他一起跑?”
沈河心想:也不能说是一起跑吧。
就是从被动转为主动……
要说是徐世琛砸了锁链带着他跑的,这小王八蛋听到岂不是要黑化?
沈河的脑子转了一圈又一圈,每一圈都在权衡利弊。
朱钦煜静静地等着他的回答,放在沈河pp上的双手控制着力道,才没让自己失控。
下一秒,沈河一巴掌拍上朱钦煜的脑袋:“那还不是因为你把我关着!还不准别人跟我说话!朱钦煜你脑子怎么想的?我把你关着,不让你跟别人说话,只让你跟我一个人说话,你好不好受?”
朱钦煜想都没想:“好受。”
沈河无语了。
他忘记眼前这个人是抖诶亩了。
沈河扶额,深吸一口气,换了个逻辑:“你不把我这样乱关着,不让我谁也不能说话,我就不会跑。所以归根结底都是你的错!”
朱钦煜眼神幽深地注视着沈河。
他没有说答应,也没有说不答应,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沈河,目光像是在说“你说完了吗”。
沈河现在也摸不透朱钦煜的心思。
这孩子向来城府就深,还爱多想,让他一个人不说话,不知道又要脑补到哪里去了。
沈河又是一巴掌拍在他的大脑门上,声音脆生生的:“好了好了,别乱想了!快告诉我,徐世琛死没死?”
朱钦煜道:“活着。”
沈河道:“缺胳膊少腿的活着?”
朱钦煜:“……没有。”
沈河道:“没有变成太监吧?”
朱钦煜:“……没。”
沈河亲了一口朱钦煜的脸,声音里带着一种哄小孩的轻快:“真乖!这个作为奖赏!”
他刚要缩回去,朱钦煜的手已经扣住了他的后脑勺,想要追回那个吻。
沈河贼兮兮地往后一缩,躲了过去,趁机换了个话题:“那你打算怎么对付徐世琛?”
朱钦煜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眸看着他,目光淡淡的:“看你表现。”
沈河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表现你个der啊表现!
沈河也没再问。
能问出这么多,都是哄了大半天朱钦煜才问到的。
再问下去,朱钦煜一个生气,直接就把猪头哥给弄死,那完蛋。
两猪何必相残呢?
本是两头猪,相煎何太急啊!
沈河又乖乖地躺回朱钦煜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像一只找到了窝的猫。
他揪了揪朱钦煜的脸,声音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像是在聊天的随意:“那我后面的几天,都待在金辂里?”
朱钦煜道:“马车没了,马也没了。”
沈河道:“我也可以走路。”
朱钦煜道:“路也没了。”
沈河:“……”
他沉默了三秒,换了个角度:“那其他官员要是有事禀报呢?让人家站在外面,不让人进来?”
朱钦煜:“嗯。”
沈河道:“不展现一下你作为储君的大度、关怀、体谅臣下?”
朱钦煜:“嗯。”
沈河又又又是一巴掌呼他头上:“嗯嗯嗯,嗯你个头,你个昏君!”
朱钦煜:“嗯嗯。”
沈河翻了个白眼。
他翻了个身,靠在朱钦煜的腿上,把朱钦煜的腰当做抱枕,埋进他的怀里。
沈河的脸贴着朱钦煜的腹部,隔着衣料能感觉到朱钦煜身体的温度。
他闭上眼睛,声音里带着一种已经快要睡着的含糊:“行了,昨天被你吵得一晚上没睡好,我要睡觉了。晚安!”
朱钦煜低下头,看着沈河埋在自己怀里的后脑勺。
他的手指落下去,穿过沈河的发丝,轻轻地、慢慢地拢了一下。
“不吵你。”
他的声音很轻,没有吵到怀中的人。
沈河没有回应。
他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在朱钦煜的怀里睡熟了。
金辂在官道上缓缓前行,车轮碾过黄土,发出有节奏的骨碌声。
阳光从车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沈河的脸上画出一道明亮的细线。
朱钦煜低着头,看着那道光线落在沈河的睫毛上,闪闪的,像碎金。
他看了很久,随后低下头,在那道光线消失的地方落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失踪了大半天,被沈河一直记挂的徐世琛被朱钦煜揍了一顿后。
像丢死人一样把他丢到了南直隶松江府。
徐世琛从桥豆麻袋出来的时候,看着满街的人,眼睛都傻了。
第300章 小徐历险记
旁边的路人看到从桥豆麻袋里出来、浑身破烂不堪、脸上手上都是鲜血的人,纷纷像躲瘟神一样退开,退得远远的。
有人在远处指指点点,有人捂着鼻子快步走过,有人拉着孩子往旁边躲了躲,像是怕被什么脏东西沾上。
他们以为是犯了事被丢出来的人,都不想与他牵扯任何关系。
徐世琛站在街头,身上那件曾经华贵的衣袍已经破得不成样子,布条一条条地垂着,露出底下青紫交错的伤痕。
他脸上有几道血口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划伤的,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
徐世琛站在那里,肚子在咕噜咕噜地响,声音大得他自己都觉得丢人。
他已经好几天没吃饭了,朱钦煜更是不可能给他留下任何傍身的用品,连一个铜板都没有。
他被扔在这里的时候,身上只有这身破烂的衣裳,连双鞋都没有,光着脚站在地上,脚底板被粗粝的石板硌得生疼。
朱钦煜像是要让他在这里自生自灭。
忽然,人群骚动起来。
原本在街上走着的、坐着闲聊的、蹲在墙根晒太阳的人,像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纷纷朝着运河的方向涌去。
有人跑得急,撞翻了路边小摊上的东西,几个萝卜滚到地上,没几秒钟就被几个衣衫褴褛的流浪汉扑上去抢走了,连萝卜缨子都没剩下。
有人摔倒了,又爬起来继续跑,像是怕错过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那些被撞倒的食物、被遗留在地面的干粮,只要一掉在地上,立刻就被那些流浪汉一抢而空。
徐世琛的肚子又叫了一声。
他看着地上那些沾了泥的馒头碎块,看着那些被人踩过的饼子,胃里一阵翻涌。
徐世琛嫌弃地皱了皱眉。
笑死了,让他堂堂一个国公府的世子去捡这些东西吃,可能吗?
他徐世琛是什么人?
定国公世子,锦衣卫指挥佥事,从小锦衣玉食长大的,怎么可能去捡地上的东西吃?
他挺了挺胸,努力让自己的腰背看起来笔直一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像是流落街头的乞丐。
随后徐世琛摸了摸身上,脸色忽然一僵。
他下意识地摸向腰间……那个平日里挂着他令牌的位置,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他又摸向袖口……那里本来应该有一块能证明他身份的玉佩,也没有了。
他又摸向怀里……那里本来有一封他爹的信,也不见了。
徐世琛全身上下摸了遍,除了那身破烂得衣不蔽体的衣裳,什么都没有了。
能代表他身份的物件,证明他身份的令牌、玉佩、信物,全部都被朱钦煜收走了。
他现在全身上下空空如也,连一块能证明自己是定国公世子的东西都没有了。
徐世琛站在街头,光着脚,浑身破烂,忽然有些慌。
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身上没有一分钱,证明身份的一样东西都没有。
现在的他,跟那些流民没什么区别。
原本打算去找当地锦衣卫的,可他没有令牌,锦衣卫不会认他。
去找当地的勋贵亲戚?他也没有信物,谁会相信他是定国公世子?
他爹要是知道他混成这样,估计会气得把他再打一顿。
徐世琛站在原地,看着那些从身边跑过的人,看着他们脸上那种焦急的、像是要赶去什么要紧地方的迫切,脑子一片空白。
这时候,一个跑得太急的人从后面撞了他一下,力道不小,徐世琛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那人被弹回来,自己倒是差点摔了,抬头正要道歉,目光无意间扫到徐世琛身上的伤。
那些青紫的、红肿的、交叠在一起的、一看就是被什么东西抽打过的痕迹。
那人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下徐世琛,整个人愣了一下。
“你你你……”那人脸上的表情从歉意变成了惊讶,“你是因为拖欠租粮被家仆殴打成这样的吗?”
徐世琛有些懵,眨了眨眼,脑子还没从“我什么都没有了”的恐慌中回过神:
“我……对了,请问一下这里是哪里啊?”
那人奇怪道:“你不知道这里是哪里?”
徐世琛随口编了个谎:“我在家贪玩,我爹一怒之下给我揍了一顿,把我丢出来,让我学学自立根生,谋谋出路。我也不知道我爹把我丢哪里了。”
那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虽然身上全是伤,但依稀能看出来以前是个公子哥的模样,皮肤的底子是好的,眉宇间也有那种世家子弟才有的,不自觉地高人一等的气质。
那人心里信了七八分,语气缓和了一些:“这是南直隶松江府。”
徐世琛想了想,恍然道:“松江啊,不就是内阁白阁老的家乡嘛?”
话刚落,那人就像听到了阎王爷的名字一样,脸色骤变,猛地捂住徐世琛的嘴巴。
力气大得像是要把徐世琛捂死,那人满脸惊恐地看着他,压低声音,急得脸都红了:
“这位公子,说不得啊,说不得啊!”
徐世琛被他捂着嘴,呜呜了两声,等那人放开他,他一脸懵地看着对方:“什么说不得?”
那人环顾四周,目光在那些跑过的人身上扫了一圈,确认没有人注意到他们,才凑近徐世琛道:
“这位公子……别怪我没提醒你,要想在这松江过下去啊……千万别提那名字……”
徐世琛更懵了。
这咋了这是?
为啥不能提白阁老?
白阁老那么宽容、敦厚、慈善的一个人,怎么就不能提他了?
他爹虽然跟白阁老不怎么亲近,但他也听说过白阁老的名声。
那是朝堂上温和慈善,好说话的老臣,怎么在松江这儿,连提都不能提了?
还没等他想明白,那人就要走了。
徐世琛一把拉住他的袖子,声音急切:“你们这是要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