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主假死后,疯批帝王杀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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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顺着那鞋面慢慢抬起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他娘正弯着腰看着他,眉头微微蹙着,眼里带着一种“我儿子是不是真的傻了”的担忧。
徐世琛连忙撑着膝盖站起来,动作有些笨拙,膝盖的伤还没好全。
他站起来的瞬间皱了一下眉,又迅速松开,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又下意识地扯了扯皱巴巴的衣角,声音有些局促:“母亲好!”
徐夫人温和地笑了笑,在他身边坐下来,也不嫌台阶上的青苔脏,侧过头看着自己儿子。
目光从他肿得看不清五官的脸扫到他攥着草的手指,最后落在他那双没什么光的眼睛里,声音轻轻的:“琛儿,身上的伤好一些了吗?”
徐世琛摸了摸自己的猪脸,指腹触到那些还没完全消退的肿胀,又叹了一口气。
有些颓丧地重新坐下来,两条腿伸开,手肘撑在膝盖上,十指交握:“回禀母亲,好了很多。”
徐夫人道:“那你能给母亲说说,你最近在难过什么吗?”
“下人都告诉母亲了,说你最近茶饭不思的,母亲今日一看,你又瘦了很多。”
徐世琛看了一眼自己的亲娘,又撇回头看着台阶上的青苔,眼眸里尽是失落和难过,嘴唇动了几次,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的手指在青石板上又画了一个圈,那圈画到一半就歪了,像他此刻乱糟糟的心情。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久到徐夫人以为他不打算开口了。
随后他的声音从膝盖的缝隙里传出来,扭捏得不像他,又软又闷:“母亲……就是……我是不是很没用啊……”
徐夫人有些惊讶。
自己的儿子什么品性自己还能不知道?
以往被他父亲抡着棍棒几条街追打,依旧笑嘻嘻欠揍、唯我独尊的样子。
这是她第一次见她儿子露出这种自卑、失落与说不尽难过的表情。
徐夫人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怎么会呀,我儿子可是全天下最有用之人。”
“你不要听你父亲瞎说,他那是口是心非,他内心对你挺满意的,觉得你是他最最最为骄傲的儿子。”
“是谁在外面说你没用了吗?你告诉母亲,母亲为你做主。”
徐世琛听闻这些话,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更难过了。
那张猪一样的脸上,被肿得看不出原来样子的眼睛,此刻蓄满了泪水,那泪水在肿胀的眼眶里打着转,像是随时都会溢出来。
“就是……有一个人很喜欢我……但是我保护不了他,他现在下落不明,还有可能性命攸关,我却只能在这里……”
“母亲,我是不是很没用啊?连喜欢我的人,我都保护不了。”
徐夫人疑惑:“那个人……是个姑娘吗?”
儿子这是为情所伤了?
徐世琛想起沈承安那张脸,不由得有些脸红,他嘟囔着撇过脸,指尖不自觉地抠着台阶上的苔藓,把那片苔藓抠得稀烂。
声音又小又含混:“比姑娘还好看……”
“就像……春天的雨……轻柔细密……却又不太像,他骨子里很……硬气,脾气还不太好……”
徐夫人越听越糊涂了:“又温柔脾气又不好,长得还不一般好看的姑娘?”
徐世琛急忙辩解,像是怕他娘误会什么:“没有,他不温柔!”
徐夫人:“那就是长得很清新脱俗、脾气不太好的姑娘?”
徐世琛的声音又小了下去,手指抠苔藓的动作也停了:“他……也算是姑娘吧……”
毕竟没有男人该有的那玩意。
第324章 徐世子的暗恋日记2
徐夫人有些奇怪地看了这个脑残儿子一眼。
看得出来儿子应该是对那位姑娘很满意了。
一位莽撞、每天只想着杀太监的儿子,竟然会用这种有诗意的话来形容一个人,难以置信啊。
她张了张嘴,又合上,决定先不问那么多。
徐夫人试探道:“那儿子你,是为了她才受这些伤的?”
徐世琛脸更红了,把头埋在膝盖里:“嗯……”
徐夫人道:“刚刚听你的意思,现在那位姑娘下落不明,还性命攸关?”
徐世琛:“嗯……”
徐夫人道:“她家世怎么样?哪里人?叫什么名字?”
“我让你父亲去替你查查,看看能不能救那位姑娘。”
“若救出来,家世好,就当个正妻;家世不好,当个妾室也不算埋没了她……若……”
话还没说完,徐世琛就猛地站了起来,动作太大,给徐夫人吓了一大跳。
他的脸涨得通红,语气都磕磕巴巴的,手指在空中乱指:“什么妻,什么妾室!母亲你在说什么?这这这,这跟这些有什么关系?”
徐夫人不知道哪句话又戳中这个爆炸儿子的愤怒点了,好言相劝道:
“你不是喜欢人家姑娘吗?喜欢人家姑娘,母亲为你提亲便是了。”
“什么喜欢!”徐世琛更炸了,两只手乱摆着,整个人急得在原地转了一圈,像是要找什么东西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他?!我怎么可能会喜欢这种自大、傲气、动不动就坑别人、脾气还不好的人!
“开什么玩笑!还娶他为妻?这不可能!这完全不可能的事情!我又不是……”
我又不是断袖…
徐夫人更怪异了,眉头都皱了起来:“那你难过什么?”
徐世琛指了指自己,声音又急又乱,手指都在发抖:“他他他他他喜欢我!我就是觉得他可怜,然后想救他!仅此而已!”
“我是不可能会喜欢他的!”
徐夫人道:“那救了她以后,母亲就认她为干女儿,给她找门好亲事,也算报了她对你痴心一片,怎么样?”
“那更不行!”徐世琛想也没想就拒绝了,整个人都跳了起来,双脚离地又落下,“他那种臭脾气的人,除了我,谁受得了他!”
“而且,他是不可能成亲的!”
徐夫人:“……那我们先把那位姑娘救出来,后续的事情后面再想。”
徐世琛又低落了下来,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重新坐回台阶上,手指在青石板上画着圈圈:
“可是……我们得罪不了那个人……那个人……是我得罪不起的……”
他脑袋里还浮现着那个房间里,朱钦煜踩着他的好兄弟、威胁他的话,以及沈承安的声音在耳边环绕。
想着想着,徐世琛又陷入了幻想中……
自从那天以后,哪怕是在逃命中,他只要一睡着,就梦到沈承安。
梦到的内容……还很不堪入目……
那些声音无时无刻都缠绕在他耳朵里,让他既心痒,又渴望。
徐世琛也不知道自己在渴望什么。
也许是觉得沈承安很惨吧,想救他出来。
徐夫人皱眉,我们得罪不起的人?难不成是……
她试探道:“儿啊……你老实跟母亲说,你是不是跟皇上抢女人了?”
徐世琛的脑袋还在回忆着那些声音,并没有听清徐夫人的话。
徐夫人见自己儿子没说话,以为他是默认了,顿时感觉天都塌了。
完蛋了,夭折了!
废物儿子跟皇帝抢媳妇了!
徐夫人惊疑地站了起来,一脸惊恐地朝着书房跑去:
“老爷,老爷——”
定国公正在和成国公谈论站队。
经过这几天的分析,他们觉得这次镇远侯的事件就是皇帝给他们敲响的警钟。
也是强制性逼他们站队。
镇远侯事件引起了很多勋贵的反对。
他们不敢明面上跟皇帝硬碰硬,造成伤敌一百、自损八万的结局。
只敢背地里消极配合清田。
例如,勋贵把控京营各级中层武官故意懈怠军备,日常敷衍操练、拖延城防值守任务。
朝廷抽调京营巡捕、下乡协助清丈土地时,屡次以营中士卒染病、军备修缮为由推脱,拒绝派兵配合官府抓人查田,让地方衙门没有武力兜底,清田只能停摆。
私下笼络底层兵士绑定利益共同体,勋贵拿出部分田租补贴京营普通士兵,许诺清田一旦推行,饷银缩水、差役加重。
私下散布谣言,说清田下一步会清查兵士家属田产,让全军上下普遍抵触清田。
勋贵子弟分管各门守卫、神机营、五城兵马司要害位置,暗中约定互通消息。
若朝廷强硬抓捕勋贵族人查田,立刻收紧城门管控,限制清田官员出城下乡,切断京城与地方清田队伍的联络。
原本他们是想分化文官群体,拉拢保守老臣、言官,让御史轮番上书弹劾清田官员操之过急、盘剥勋臣动摇国本,拉长审议流程,拖延清田落地。
问题是,文官们都以为这事是他们老大白阁老的主意。
毕竟清田这事是他学生张白安来执行的,于是面对勋贵的拉拢,都是能推辞尽量推辞。
勋贵们的软抵抗行为在这个清田热潮中影响还是一般,毕竟还有个于宪。
于宪是兵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
没有文官的支持,除非勋贵另起炉灶建立一个新朝,是很难逼宫成功的。
故而,定国公和成国公分析来分析去,又是考虑得失后,成国公还是决定配合皇帝清田。
他对景祐帝的知遇之恩、提携之恩、患难与共还是有真情的。
而且皇帝手上的牌很多,也对他打了真情牌。
比起冒险去跟皇权对抗,成国公还是选择背叛了勋贵阶层。
定国公有些担忧:“以后中下层勋贵都换成辽东的那些野人了,皇上万一翻面不认人了,咱俩真成鱼肉了。”
成国公道:“应该不会,他这么做,也会让其他人感到兔死狐悲的。”
定国公看成国公都下了决定,也没再说什么。
成国公都决定站队了,他也没必要一直纠结了。
就这样,他俩达成了共识……
安安稳稳帮助皇帝清田,洗牌中下层勋贵。
成国公刚走没多久,徐夫人就跑了过来,还是一副天塌了的样子。
徐夫人一脸惨白地站在门口,嘴唇哆嗦着,整个人像是刚见了鬼,扶着门框的手都在抖。
她屏退了四周的下人,把定国公拉到安静的地方,确认没人后,才惊恐道:“老爷……完了完了!”
定国公不明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个逆子又出什么事了?”
徐夫人吞了口唾沫,艰难道:“琛儿他……他……他跟皇上……抢媳妇……”
定国公听完后,脑子嗡嗡作响,两眼一黑,整个人直直地往后倒去。
他上一秒刚决定站队皇帝。
下一秒,自家大孝子去跟皇帝抢媳妇。
真他妈凑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