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主假死后,疯批帝王杀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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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炎子又轻轻敲了敲门:“沈公公?”
沈河回过神来,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淡淡道:“进来吧。”
小炎子推开门,捧着一盆水进来了。
他的目光落在坐在床上的沈河身上。
沈河的衣领有些乱,松松垮垮地敞着,露出一截锁骨,上面隐隐约约有些青青紫紫的痕迹。
小炎子的目光在那处停了一瞬,眼底晦涩不明,随即低下头,把水盆放在架子上,声音恭顺得听不出任何波澜:
“沈公公,时辰将近,您该盥栉了。”
沈河“嗯”了一声,目光转向小炎子。
小炎子还是那副低眉顺眼的样子,头微微低着,垂着眼帘。
沈河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可又说不上来是哪。
总感觉有一些难受,闷得难受,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胸腔里,怎么都推不开。
他猜想,估计是好久没出去逛逛的原因,天天闷在乾清宫里,人都快发霉了。
沈河道:“小炎子,等下陪我出去逛逛吧。”
“这……”小炎子显然有点为难,他的手指在袖口处攥了一下,又松开,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变。
沈河看出他的为难,疑惑道:“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小炎子猛地跪了下来,双膝落在冰凉的金砖上,额头贴着手背,声音发紧:
“沈公公恕罪……陛下说最近紫禁城有刺客,怕沈公公危险,让沈公公最近都待在乾清宫……”
沈河微愣,眉头皱了一下:“刺客?那陛下没受伤吧?”
我怎么不知道有刺客?
小炎子道:“回沈公公,陛下龙体并无大碍。”
沈河松了一口气,内心却仍然闷得有些喘不过气。
但是小炎子都这么说了,他也不知道说什么,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你先别跪着了,在我面前不用跪着。”
“站起来讲话就好。”
小炎子指尖蜷缩了一下,攥着袖口的布料攥了一会儿,才慢慢松开,站了起来。
他的头还是低着,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激:“谢谢沈公公。”
沈河简单洗漱了两下,用冷水拍了拍脸,那股闷痛稍微减轻了一些。
他换了件外袍,把衣领拢好,遮住了那些痕迹,来到院子里逛逛,晒晒太阳。
朱钦煜只说不让他出去,没说不让他逛院子。
他走在乾清宫的殿门前,沿着廊道来回走了两趟。
小炎子就跟在他身后,隔着三四步的距离,不远不近。
沈河逛着逛着,察觉到了不对劲。
外面的守卫比以往多了几倍,几乎是里三层外三层地把乾清宫围得水泄不通。
更奇怪的是,周围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一个人交流,连低语都没有,只有风吹过檐角铜铃的轻响。
安静得有些诡异。
不像是有刺客的样子,倒像是在封锁什么消息。
沈河停下了脚步,小炎子也跟着停下了脚步。
沈河环视一圈,确认自己没有听到任何人的交谈声。
以前靠近门边的时候,偶尔会传来路过宫女太监的交谈声,而今天什么都没有。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心里的那团不安越缠越大。
沈河转过头,看着小炎子:“小炎子,我问你个事。”
小炎子躬身:“沈公公,您问吧。”
沈河道:“外朝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小炎子道:“这……这……沈公公恕罪,奴才不能讨论外朝的事……”
沈河抿着唇,内心的不安感愈发严重,像一块石头沉在胸口,越来越沉。
他不打算继续逛了,转过身,朝着东暖阁的方向走去。
西暖阁是皇帝睡觉的地方,东暖阁一般用于处理政务。
沈河从来没踏足过东暖阁,但他今天内心实在是太过不安了。
直觉告诉他,外朝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
今天这种动静绝对不是刺客能整出来的,一定是外朝发生了重大变故。
朱钦煜把他蒙在鼓里了,不想让他知道。
所以连周围那些嘴碎话多的宫女太监一律远离乾清宫,就是为了防止沈河发现出蛛丝马迹。
沈河一路穿过大殿来到了东暖阁。
东暖阁的门扇已经下闩落锁,木闩横在两扇门之间。
沈河伸手推了推,纹丝不动。
钥匙估计是在管家那里。
沈河道:“管事太监呢?”
小炎子垂着头:“回公公,管事太监今天有事……不在乾清宫内。”
沈河确认了,外朝肯定发生事情了。
朱钦煜这个小王八蛋连管家都带走了,一定发生了事情。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一把握住了小炎子的手。
小炎子顿时感觉手都酥酥麻麻的,一股电流从掌心窜到全身,他下意识想抽出手,却被沈河紧紧握着,握得指节都有些发白。
沈河一脸真诚地看着他:“小炎子,我们是不是好朋友?我们是好朋友对吗?”
小炎子的脸微微泛红,眼睛躲闪着不敢看沈河,声音低得像蚊子叫:“沈公公……”
沈河的声音又放柔了几分:“小炎子,是兄弟的能帮我做件事吗?”
小炎子耳朵也红了,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沈公公……您吩咐,奴才一定尽心尽力帮沈公公办事……”
沈河嘿嘿笑了笑,放开了小炎子的手,换了个姿势,好哥们似的勾搭上小炎子的肩膀。
小炎子整个人僵住了,手指死死抓着袖子,浑身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弓,连呼吸都屏住了。
他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瞄了一下沈河。
刚好看到沈河衣领下那些青青紫紫的痕迹。
小炎子的目光像被烫到了一样,猛地收了回来,却还是慢了半拍。
刚才还温热的心,一下子冷了下来,像有人往里面泼了一盆冰水。
沈河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絮絮叨叨地说了半天计划。
小炎子一个字不落地记了下来。
沈河道:“记住了吗?我说的好像有点多了。”
小炎子郑重地点了点头:“记住了!”
沈河欣慰地拍拍他的肩膀,力道不重:“好兄弟,聪明。我们就按照计划行事!”
小炎子再次郑重地点了点头,嘴唇抿得紧紧的。
沈河来到院中央,突然倒在地上,整个人蜷成一团,张着嘴巴开始干嚎:
“哎哟,哎哟,我的腰啊,哎哟,好疼啊,快来人啊!哎哟,我的头好疼……”
“啊啊啊,难道是第二人格要出来了吗?!哎哟……疼啊……”
小炎子站在旁边,深吸一口气,也跟着喊了起来:
“沈公公,您怎么了?沈公公,您没事吧?”
沈河的声音更大了,带着一种快要断气的虚弱:
“啊,我的头,啊,我的身体,啊,我的腿,好疼好疼。”
“我感觉我要活不久了……”
外面的金吾卫一听,整个人都要吓疯了。
为首的金吾卫脸色刷地白了:“快快快!快去通知陛下!还有你,快去找太医,快!”
他吩咐完手下,就冲到乾清宫院中央,看着躺在地上的沈河,蹲下来,声音都在发抖:“沈公公,您没事吧!沈公公,您身体怎么了?”
“沈公公坚持住,属下让人去禀告陛下了,陛下很快就会过来的!”
沈河悄咪咪打开一条缝,看到为首金吾卫紧张得浑身冒汗,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眼眶都红了。
他还在那儿恶趣味地哀嚎:“哎哟,我好疼啊,我是不是要死了!我感觉我要活不久了啊!”
这话一出,差点给金吾卫吓死。
他压根不敢想,要是沈公公在他值班的这天出了事,陛下会怎么样地迁怒。
别说全家了,三族抄斩都是有可能的!
为首的金吾卫眼泪都出来了,声音带着哭腔:“沈公公……您一定要坚持住啊……属下愿意用一切来保佑沈公公一定平安无事的……呜呜呜……”
第341章 周立vs齐仲华
文华殿里……
朝会上处理完定国公世子案件后,朱钦煜就如往常一样来到了文华殿,听着周立、张白安、齐仲华等人轮番将一遍四书五经。
虽然是将四书五经,但他们几个人会潜移默化地夹杂点私活。
把自己的执政理念也讲出来,希望能潜移默化地影响到皇帝。
为了影响重一点,他们几个人常会因为谁当讲师大打出手。
一个骂一个迂腐。
一个骂一个脑残。
周立骂齐仲华迂腐,齐仲华骂周立脑残。
张白安就在旁边默默地整理等下跟皇帝讲的内容,尽量不卷入战火。
就比如现在,周立和齐仲华又吵起来了。
原因就是周立被言官坑了太多次,他就在这次讲学的内容里面夹杂私货。
周立手里捏着书,对着坐在中央的皇帝讲学,讲着讲着开始传导自己的执政理念:
“《周官》有言,‘以考其治,辨其功罪’。自古帝王致太平,无他秘术,首在明核名实。何谓名实?”
“官有一职,则当尽一职之责;朝廷下一道政令,必要见一道政令成效。居其位而无其功,有声望而无实绩,便是名实相违,国事由此隳坏。”
“人主临御天下,最当提防二弊:一曰空论乱政,二曰姑息养奸。”
周立还超绝不经意间撇了眼坐在旁边排队讲学的齐仲华,其中的意欲不言而喻。
齐仲华脸色铁青,这傻逼搁这指桑骂槐啥呢?
周立勾了勾嘴唇,继续道:
“世间士人多好清谈,崇尚虚誉,说起道理洋洋千言,问及实务一筹莫展。遇事不肯担当,专以议论长短博取士林名望。”
“若人主偏信此类浮言,赏罚受制于清议,良莠无从分辨。臣观汉宣帝,综核吏治,每派郡守,必有成效核验,不尚虚文,是以宣帝之时吏称其职、民安其业。反观元帝,优柔姑息,重虚名而轻实效,汉业自此渐衰。”
“治乱之分,只在一端。为今之计,陛下治国,不必强求人人交口称颂。用人当先观事功,不以虚名定贤愚;施政务求落地见效,不可止于一纸奏章。”
这一点齐仲华倒是赞同。
对啊对啊,用人当先观事功!
他一想到自己政绩这么高,张白安压根没啥政绩,却能先自己一步入阁。
而且最主要的是,张白安比自己年轻啊!
一想到这个,齐仲华就来气,气着气着,撇过头,恶狠狠瞪了张白安一眼。
张白安:“?”
他正低头整理讲稿,被瞪得莫名其妙,抬头看了齐仲华一眼,又低下头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