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主假死后,疯批帝王杀疯了未知作者

督主假死后,疯批帝王杀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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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门,发现沈小四还在睡着,侧躺着,脸埋在枕头里,长长的睫毛垂下来。

朱钦煜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低头看了一会儿,心里那股躁了一上午的火不知不觉就消了大半。

他弯下腰,将东厂提督的牙牌亲手系在沈河的腰带上,动作很轻很小心,生怕把他弄醒了。

系好之后还端详了一下,嘴角微微翘起来。

想着张白安说的话——“沈公公收到这个会很高兴,会感恩陛下的“。

到时候陛下只需要让沈公公知道当掌印的不易,磨掉了他的兴趣后,再顺势收走权力。

这样沈公公就不会生气了,还会跟陛下的感情再上一层。

小朱仔朱钦煜高高兴兴地想着沈小四抱着他开心撒娇的样子,就觉得一股热涌上心头,耳根都微微发烫了。

不过沈小四还受着伤,太医说了要静养,朱钦煜就把那股火压了下来,安安静静地在旁边坐了一会儿。

光是和沈小四待在同一间屋子里,他就觉得心里踏实。

然而幸福是有时限的。

中场休息时间结束,朱钦煜只能恋恋不舍地起身走了,回去继续听百官疯狂弹劾宦官。

一个下午在收集证据和收网中度过了,等到了晚上,又怕打扰沈小四休息,朱钦煜只能去东暖阁批阅奏折。

一切搞完回来,沈小四又睡着了。

太医说过沈小四心神不宁、情绪激动,一定要注重休息,尽量不要打扰。

朱钦煜都听进去了。

所以这三天以来,两个人完美地错峰出行,压根没说过一句话。

到了第三天,朱钦煜终于收集好了所有证据。

然而翻开一看,他忽然发现……

这些证据,只能弄死冯尽忠,还不能刮他三千刀。

只能说,深耕数十年,冯尽忠屁股上的屎倒是擦得挺干净。

三天时间,很难揪出足够让冯尽忠被刮三千刀的证据。

这让朱钦煜非常不爽。

他拿出了一本册子。

那是魏国公抄录来的、凤阳祖陵的簿册。

也是唯一一份能证明凤阳祖陵被烧真相的铁证。

朱钦煜当初用徐世琛的命跟定国公交换来的这本册子,就是为了养肥冯尽忠,像乾隆养和珅一样养着他,等他养得足够肥了再一刀宰了,填国库、收割民心。

这本册子原本是留着最后关头扳倒冯尽忠用的。

他之前不拿出来,主要还是怕沈小四知道徐世琛还活着。

怕沈小四一知道徐世琛没死,又会跟着徐世琛跑了。

可现在他实在等不下去了。

短时间查不出能刮三千刀的证据,朱钦煜只能提前亮出这张底牌。

朱钦煜召了几位阁老进文华殿,将那本册子往桌上一放。

态度不言而喻。

周立不明所以,拿起来翻开一页,瞳孔骤缩。

那上面记载的日期、当夜值守人员的名录,当夜值守人员背景家庭地址等等一一在目。

周立的手指微微发抖,抬头看了朱钦煜一眼,又低头去看册子,嘴唇翕动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而沈河那边,三天都没有见到朱钦煜,也没有跟他说过一句话。

外界弹劾冯尽忠的折子像雪花一样堆满了御案。

朱钦煜却始终没有动冯尽忠。

沈河坐在床上,望着窗外东升的太阳,光从窗格间漏进来,落在地砖上,一格一格的。

他看了很久。

随后时间到了,他站了起来。

小炎子从门外跑进来,低声道:“沈公公,已经准备好了。”

沈河拉了拉身上的披风,动作很慢,像是把所有的力气都收拢进了那一拉之中。

他的眼睛毫无波澜,像一潭结了冰的水,什么也映不出来。

“那走吧。”

“去诏狱。”

“见冯尽忠。”

第370章 死遁(1)

穿过那道窄小黑漆的侧门,便踏入了东厂诏狱的地界。

门在身后合拢的瞬间,外面的空气像被一刀切断,扑面先撞来的是一股混杂了腐霉、铁锈、陈旧血污的寒气。

冷得人背脊骤然绷紧,连呼吸都滞了一瞬。

那气味浓得几乎有形有质,黏糊糊地糊在鼻腔里,顺着气管往下灌,叫人一阵反胃。

沈河没有停顿,抬步朝地牢最深处走去。

通道两侧的墙体用青黑大石垒筑,石缝里沁着湿漉漉的阴水,沿着石壁往下淌。

在暗处凝成细小的水珠,挂在苔藓上欲坠不坠,折射着壁灯昏黄的光。

墙角长满了暗绿滑腻的苔藓,踩上去软绵绵的,散着一股腐烂的潮气。

沿路两侧排着一间间木栅囚牢,粗实的实木栅栏缠满了暗红的锈迹。

栏后昏暗一片,看不清里面的人影,只有断断续续的呻吟声从暗处传出来。

偶尔能听见铁链拖拽地面的哗啦声响,沉重而迟缓,隔着木栏的缝隙,偶尔露出一只枯瘦惨白的手臂,镣铐深深嵌进皮肉里。

磨烂了的伤口翻着暗红的边,泛着不健康的青紫色。

小炎子一路跟在沈河屁股后面,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响,只偶尔在拐弯处咳嗽一声,提醒沈河自己还在。

他的目光警惕地扫过两侧的囚牢。

他们一路往前走,越走越深。

空气越来越冷,墙壁上的水珠越来越密。

油灯的火焰在铁罩子里微微晃动着,在墙上投出扭曲的、不断摇晃的影子。

走到深处,便是一间审讯刑房。

屋内靠墙立满了各式刑具,夹棍、拶指、铁钳、皮鞭整齐排布,每一件都在昏暗的油灯光下泛着冷硬的暗泽。

铁器上凝着暗沉褐色的旧血痕,一层叠着一层,像年轮一样记录了经年累月的拷打。

木柄被常年抓握磨得发亮,浸透了汗和血,呈现出一种深沉的、近乎黑色的暗光。

墙角还有一架老虎凳,一块块厚木板叠放着,上面的皮绳已经被勒得变形了。

冯尽忠就关在最深处的那间牢房里。

头发潦草地披散着,整个人被吊在铁链上,双臂高高地扯着,脚尖勉强够着地面。

他垂着头,乱发遮住了脸,昏暗的灯光照在他身上,看不清神色。

身上的衣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污渍和血迹混在一起,黏腻地贴在身上。

就算听到脚步声,冯尽忠也没有抬头。

像一截吊在那里没了生气的朽木。

沈河在牢房门口停下了脚步。

他侧过头,对小炎子道:“去外面守着。”

小炎子低低应了一声“是“,便转身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了,直到彻底听不见。

“咔嚓“一声响,铁锁被打开。

沈河推开牢门,跨过门槛,走了进来。

他的靴底踩在潮湿的稻草上,发出细微的窸窣声响,在安静的牢房里格外清晰。

他停在冯尽忠面前,隔着不到一步的距离。

曾经那个老谋深算、威风八面的掌印太监,如今像条没人要的烂狗一样吊在这里。

身上弥漫着腐臭和铁锈混在一起的味道。

“冯尽忠。”沈河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在空旷的石室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冯尽忠还是垂着头,头发散落在眼前,遮住了大半张脸。

“你是来看咱家笑话的?”

沈河没有理会他语气里的阴阳怪气,问道:“为什么?”

冯尽忠缓缓抬起头来。

乱发从脸上滑开一些,露出一只浑浊的、布满血丝的眼睛。

他透过发丝间的空隙看着沈河,嘴角慢慢勾了起来,扯出一道讥诮的弧线:

“沈公公想问什么?”

“为什么要烧了祖陵?”

冯尽忠嗤笑一声,声音从喉咙里滚出来:“想烧就烧了呗。”

他抬眸,目光落在沈河脸上,玩味地打量着:

“沈公公,你该不会是想替先帝报仇吧?”

“先帝是病死的,你要报仇,得找老天爷,找我做什么呢?”

“我可不能替你先帝的病情做主,哈哈哈哈哈哈……”

沈河依旧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等冯尽忠笑完了,他才开口:

“冯尽忠,你早期嗜赌,原本有妻子有女儿,只因欠下高利贷,家产输光,卖掉亲生女儿抵债,妻子不堪屈辱改嫁逃走,众叛亲离。”

“为了自救,你亲手自宫,进入了内廷。”

“入宫后只能做最低等火者,专职倒马桶、干脏苦杂役,一个字不识,没人举荐、没有读书机会,在底层打杂了整整十几年。宫里人都叫你'傻子'。”

冯尽忠的脸色微微变了,那道嘲讽的笑意僵在了嘴角。

沈河没有停:“若是没有先帝,你这辈子都只是个傻子奴才。”

“你就是这么报答先帝的?”

“噗——“冯尽忠忽然笑出了声,笑声尖利刺耳,在石室里回荡着,“沈公公,沈公公,你还真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呐!”

“报答先帝?先帝有什么好报答的?各取所需罢了。”

“就只有你这种傻帽,才会把别人的施舍当成恩情!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吊着他的铁链哗啦啦作响,整个人像一截挂在钩子上的干肉在风中晃动。

沈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笑,眼底没有波澜。

冯尽忠笑没了力气,整个人斜靠在架子上,喘着粗气,抬起眼望着沈河,眼底带着某种近乎怜悯的神情:

“沈公公,你真以为先帝有那么善良?看见我可怜就扶持我?你在做梦呢!”

“他看中的哪是我的什么狗屁善良,他看中的,是我能做狗的本事!哈哈哈哈哈哈……”

冯尽忠本身就是最底层的奴才,没什么文化,被人天天嘲笑为“傻子“。

但是他野心极强,敢做事,会做事。

当时因为八虎之乱,八虎中的其中一个人跳出来揭发了司礼监掌印,剩下六个人都一同跟文官集团站在了统一战线上。

【八虎指武宗皇帝还在东宫时候随侍的八位权宦,是皇帝用来制衡文官集团的宦官势力。】

文官集团和剩下七虎一起勾结,将那位大宦官拉下了马。

最终八虎之首的司礼监掌印被凌迟处死,亿万家产全部充公。

八虎之乱的本质,是皇权与文官集团的权力争夺战(正史定论)。

第371章 死遁(2)

孝宗时期的文官权力膨胀。

内阁三老几乎垄断政务,人事、财政、军政全由文官把持。

皇帝的意志极易被内阁驳回、架空。

武宗登基后,文官集团立刻用“祖制、圣贤礼法“全方位约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