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主假死后,疯批帝王杀疯了未知作者

督主假死后,疯批帝王杀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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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六部九卿集体联名逼宫,要求皇帝完全听从外廷。

八虎就是武宗主动抬出来的制衡工具。

他把批红权交给大宦官,增设内行厂监察百官,借宦官之手拆分文官统一话语权,收回人事、财政、监察的最终决定权。

文官集团看穿了这一点,所以不顾一切要铲除八虎。

杀掉八虎,司礼监就失去制衡力量,内阁就能重新独揽大权。

在这夺权之争中,下场也是十分悲惨——

皇帝年纪轻轻就“落水后感染风寒死亡“,后世大月朝皇帝“易溶于水“的典故也由此而来。

这件事哪怕到了后世也是一大悬案。

武宗到底是自然落水还是人为加害,后世人不得而知。

皇帝死后,站在皇帝一边的,无论是宦官还是武将,无一不被清算。

武宗皇帝的亲信武将凌迟处死,儿子全部斩首,家眷贬为奴,党羽尽数清洗。

而文官那边几乎大获全胜。

内阁首辅总揽朝政,六部文官全部抱团,朝堂文官集团空前统一,没有任何力量制衡。

在权力空窗期,他们废除了武宗所有限制文官的政策。

掌控了新皇帝的拥立权。

重塑朝堂规则。

收回了朝政主导权。

舆论也彻底定性了武宗一朝。

内阁首辅就挑选了年龄还小,没有什么实权和依靠的朱训桢当上了皇帝。

以为好拿捏,好掌控。

那时候,几乎是没人能看好这位稚嫩的少年。

内廷在皇权和外朝边,还是偏向外朝。

毕竟,武宗朝,站在皇帝这边的被清算得太狠了,相反,站在外朝那边的都颐养天年。

冯尽忠不一样。

他有野心。

他渴望权力。

他就想赌一把,赌这位皇帝绝非池中之物。

于是他找上了跟着皇帝一起长大的张诚。

跪着要认张诚为干爹。

发誓以后唯干爹马首是瞻。

后来的结果,大家也是知道的。

张诚没看上冯尽忠。

不识字、没文化、没背景。

张诚怎么都不觉得冯尽忠配当自己的儿子。

冯尽忠被张诚当众语言羞辱,灰溜溜地滚了出去。

但他没有死心。

他转而勾搭上了李贵妃——大皇子的生母。

皇后是奴婢出生,不大爱管事,也没那么大的格局和才华掌管后宫,只能保证后宫平稳。

淑妃每天脑子只有针对皇后和与皇帝的情情爱爱中。

只有李贵妃稍微有点事业心,一心要扶持自己儿子上位。

李贵妃看重冯尽忠的野心和不要命的劲儿,着力培养他,让他在内廷有了名声,在景祐帝面前混了个脸熟。

这不混脸熟不要紧,一混就不得了了。

景祐帝发现这个奴才非常不要脸。

正适合用来对付外朝那群不要脸的文官和不要脸的太后。

于是提拔重用。

步步扶持到了掌印太监。

权倾朝野,人称内相。

景祐帝治国以权术见长,擅长拉一帮打一派。

他就放任冯尽忠培养势力和党羽。

在内廷培养冯尽忠和扶持李贵妃,用来对付想要夺权的太后(孝宗的老婆,武宗的亲妈)。

在外朝则以礼法和文官对抗,打了数百人,流放了一批,来了一轮外朝大换血。

更是离间内阁。

以杨冀垣斗前任首辅,谢重阳斗杨冀垣,白维斗谢重阳……

以此来维持内外平衡。

冯尽忠、谢重阳本质上都是景祐帝的白手套。

用来维护皇权的工具。

沈河在第一次见到冯尽忠的时候。

冯尽忠就看中了这个少年。

够大胆、够拼命。

他原本有好多次可以整死沈河,都选择留他一命。

甚至在沈河被李贵妃罚跪的几个时辰里派人去通知了晋王朱钦煜。

他也想学景祐帝的手段,扶持一方来分走张诚的圣心。

张诚那年的语言羞辱,在冯尽忠心里始终是一根拔不掉的刺。

可冯尽忠玩脱了。

他只是想平衡张诚与沈承安,让两方互斗。

没想到张诚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蠢货。

中看不中用。

沈承安独得圣心,景祐帝甚至想踹了他的位置去扶持沈承安。

冯尽忠岂能容忍自己深耕几十年、把尊严全部抛弃、跪着舔李贵妃的臭脚才换来的地位,全部拱手让给一个毛头小子?

沈河垂在身侧的手止不住地发抖:“就因为这点私心,所以你和朱钦煜、白维勾结在一起,一起把凤阳祖陵烧了?”

朱钦煜?

冯尽忠一愣。

沈承安怀疑他和三皇子联手烧的祖陵?

虽然有些讶异,但冯尽忠并不想告诉沈河真相。

他巴不得沈河再多恨他几分,咧嘴笑了:“是啊,不仅烧了凤阳祖陵。”

“我还利用张诚,换了先帝的药呢!”

“张诚估计到死都不知道,他喂给先帝的药,是假药吧!哈哈哈哈哈哈……”

冯尽忠开始不管不顾地刺激沈河了。

他现在巴不得沈承安把他一刀杀了。

不然,他要是落到朱钦煜手里那就是三千刀。

冯尽忠亲眼见过大宦官被刮三千刀的样子,场面一片鲜血淋漓,他看完后足足有十多天不敢入睡。

与其被凌迟,不如让沈承安给他一个痛快。

“沈承安啊沈承安,你是不知道,月港的事情也是我做的!章鑫悦手下那个小忠子,也是我的人!”

“哈哈哈哈哈哈……”

“你去月港也是我计划的,怎么样,开心吗?!”

“哎哟,沈公公,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啊?你不是比我俊、比我年轻吗?脸色至于这么难看吗?”

“你知道先帝卧病在床、要死不活的样子吗?哈哈哈哈哈……他死之前还一直惦记着你呢!啊哈哈哈哈哈……”

“你说,怎么会有人蠢成这样?放着好好的位置不当,跑去月港!哈哈哈哈哈!笑死人了!”

“沈公公,你后悔不后悔啊哈哈哈哈!”

沈河的手已经抖得不成样子了。

冯尽忠还在继续加码:“还有那公主殿下,你知道公主殿下为什么这么惨吗?”

“因为我把她母妃给弄死了。”

“李贵妃顺势把小公主过继到自己怀里,小公主的母家这几年给李贵妃和我孝敬了不少钱!”

“害,你说,小公主母家挺有钱的,怎么就不能多孝敬一点?”

“害得我只能把她卖了,卖给康家公子来填内帑!啊哈哈哈哈哈哈……”

第372章 死遁(3)

沈河再也忍不住了。

“噗——“一声钝响,一把短刃直直刺入了冯尽忠的腹部。

刀锋没入血肉的声音闷闷的,在石室里异常清晰。

冯尽忠吃疼,瞳孔骤然放大,眼睛瞪得圆圆的,死死盯着沈河。

沈河擦了擦唇边溢出来的血。

方才那一刀震得他胸口的旧伤又裂开了。

沈河垂眸看着指尖染上的红。

他慢慢扯出一个笑,阴恻恻的,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冯公公算计了这么多,又是烧祖陵,又是帮朱钦煜上位。”

”……计也没有料到,如今会是这种局面吧?”

“一手扶持的皇帝,最后将您打入诏狱。你心心念念的权利,也没了!”

“如果你不烧祖陵,你今天就不会死在我手上。”

“要说后悔,后悔的也该是你冯尽忠!”

“后悔?”

冯尽忠额间青筋暴出,剧烈的疼痛让他整个人都在痉挛,嘴唇不停地颤抖,但他还在讥讽地瞪着沈河。

话几乎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的:“要说后悔,我最后悔的事是……”

“……初……就应该杀了你!”

他不该放沈承安和张诚平衡拉扯。

他应该早点杀沈承安。

早点杀沈承安,就不会逼得他如今只能靠刺激沈河来换一个痛快。

“哈哈哈哈哈——”听到这话,沈河没忍住大声笑了起来,他笑得癫狂,笑得放肆,笑得眼眶都红了。

笑声围绕在这死静的牢房,森林刺骨。

笑着笑着…

沈河累了,他拔出刀,也没看鲜血淋漓的伤口,他抬手,将污血抹在冯尽忠脸上。

从眉眼开始,一直蜿蜒到下颚,鲜血糊满了冯尽忠那张苍老崎岖的脸上,狰狞可怖。

“是……公公当时应该杀了我才对。”

杀了沈河,沈河就可以早点回家了。

就不会牵扯进这么深的旋涡里。

进入深渊。

抽身不得。

就不会感受到心脏疼得连呼吸都吸不进去。

就连空气,都带着刺。

沈河的眼神冷得像刀,一字一顿,声音轻得要命,却重若千斤:“现在不用你杀了我,我自然会下去的。”

“不过……下去之前,得劳烦冯公公先行一步,在底下……等着我。”

话音刚落,沈河腕底骤然发力,反手一拧。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脆响骤然响起,细弱得几乎被血沫吞没。

冯尽忠连一声惊呼都没能吐出来,喉间滚出半声闷响,头颅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垂下去,再也不动了。

牢房中的炭火发出细碎的哔剥声响。

血顺着地砖缝隙蔓延开来,漫过沈河的靴底,烫得惊人。

沈河保持着拧住对方脖颈的姿势,垂眸看着那具软塌下去的身躯,指尖还沾着温热黏腻的血。

疯癫的笑早已敛尽,眼底只剩一片荒芜的冷。

他缓缓松开手,任由那具拧了头的尸体重重砸在地上,滚出一片刺目的猩红。

沈河想哭。

沈河想喊。

沈河想告诉景祐帝。

想告诉小公主。

想告诉被小忠子害得家破人亡的那位姑娘。

想告诉那百余号人。

他为他们报仇了!

他杀了冯尽忠。

他报了仇了!

可沈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双手还在发抖,内心不停地颤。

就连呼吸…

都耗尽了力气。

紫禁城吃人。

这里就是权力的旋涡。

就是权力的斗兽场。

太多人倒在这里了。

武宗倒了,大宦官倒了,谢重阳倒了,景祐帝倒了,张诚倒了,白维倒了,冯尽忠也倒了。

沈河不玩了。

他要逃离这斗兽场了。

沈河轻轻喘了口气,低头,眼泪顺着脸颊无声地滑落下来,一滴一滴砸在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