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主假死后,疯批帝王杀疯了未知作者

督主假死后,疯批帝王杀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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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喜欢陛下,为什么还要逃跑?

这不是没苦硬吃吗?

张三不明白。

沈河垂下眼眸,目光落在自己的靴尖上,靴面上全是干掉的泥巴和灰。

他侧过头,看着楼梯间窗户泄下来的阳光,光柱里浮着细小的尘埃,飘飘荡荡的。

沈河思考了一会儿,问道:“三儿,他……心情怎么样?”

张三无奈地摇头,脸上的褶子都愁出来了:“沈公公,陛下他已经许多天没有睡觉了。”

“心情……实在是很糟糕。”

“沈公公走后,陛下他基本就没合过眼,连饭都没怎么……

“沈公公,等会儿你过去了,就不要再刺激陛下了吧……”

张三是真的希望他俩能和和睦睦地说话,而不是火药味对冲。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他俩一闹起来,遭殃的第一个一直都是张三。

说真的,张三快吃不消了。

他只想安安稳稳地度过青年。

不带这么刺激的。

沈河忽然站住了:“张三,你看着我。”

张三不明所以,转过身来看着沈河。

沈河脸上涂满了泥巴,头发里还有几根草,跟路边的流浪汉没什么区别。

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汗味和泥土味混杂的气息。

张三还是佩服陛下,在这么多人里面,一眼就能看到跟以前判若两人的沈公公。

他打量了一会儿,斟酌道:“沈公公……变成熟了一些。”

沈河:“……”

他认真地看向张三,目光沉沉的,像是要从张三脸上找出一个答案:

“你觉得我该怎么生活?你觉得我该像以前那样生活吗?”

没人理解沈河,没人明白他为什么要逃跑。

他们认为沈河这是没苦硬吃、没事找事。

衣来张口饭来伸手的日子,谁都想要,沈河轻轻松松就得到了,却还是不知好歹地逃跑。

沈河目光锁在张三身上,一脸认真道:“张三,我们认识这么久了,你真的觉得我该像以前那样生活吗?”

“那样的生活真的是我想要的吗?”

张三避开了沈河的视线,没有回答。

这个问题的范畴不是他能回答的,回答该与不该都难。

他终归只是个外人,无法插手沈河和朱钦煜的事。

沈河见他躲避的样子,也歇了交谈下去的心思,他撩起散落额间的碎发:

“算了,进去吧。”

张三默默无言地继续引路。

整座酒楼都没有人,一楼二楼空荡荡的,桌椅板凳整整齐齐地摆着,像是从来没人坐过。

他们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三楼。

赵六守在门口,看了一眼沈河,没有说话,安安静静地侧过身把门推开,让沈河进去。

沈河推开门。

眼前的景象,让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朱钦煜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晨光从背后照进来,把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淡金色的光晕里。

可那层光也遮不住他的憔悴……

黑眼圈重得像涂了两团墨,下颌瘦得棱角分明。

整个人比沈河最后一次见他时瘦了整整一圈。

沈河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面隐隐抽痛,像是有根细针在一下一下地扎着。

他冤枉了朱钦煜。

不信任朱钦煜。

抛弃了朱钦煜。

准备了一路上愤怒的对峙、满肚子的辩解和质问,在看到朱钦煜的一瞬间,全部卡壳了。

像一堵墙轰然倒塌。

只剩下心中隐蔽的渴望和愧疚,从裂缝里一点一点地漫上来。

沈河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他也是想朱钦煜的。

他以为自己在逃离。

结果即使在逃离的同时,他也在想他。

理智告诉他该逃。

情感告诉他不想逃。

双方拉扯着,才会让他没有彻底离开。

如果他真想彻底消失,在混入东厂的当天晚上就可以敲晕别人偷令牌逃跑,而不是还在河南府多呆了几天。

待到朱钦煜亲自来,才不得不继续跑下去。

沈河感觉自己好矛盾。

矛盾的就像有两个人住在自己的身体里面。

一个叫他快点跑,一个叫他留下来。

而两个小人在看到朱钦煜的下一秒,都化作了心疼二字。

半晌后,还是朱钦煜主动开口的。

第一句话是:“你变瘦了。”

第392章 Oh no~

沈河张了张嘴,没来得及回答。

“为什么?”朱钦煜问,目光定定地落在他脸上,像是要把这个人重新刻进眼睛里。

“为什么要走?”

沈河不知道咋回。

因为不信任你?

因为觉得你很冷血残暴?

因为觉得你不稳定?

因为害怕你所以才逃跑?

朱钦煜道:“现在这样……你开心了吗?”

他嘴里的“现在“指的沈河听懂了。

指的是沈河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这么可怜、这么邋遢,开心了吗?

为了逃离朱钦煜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开心了吗?

沈河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他以为朱钦煜抓到他以后会跟以前一样愤怒。

会跟以前一样不管不顾地违背他的意愿强迫他。

却发现朱钦煜什么都没有做。

他就坐在那里,眼里是止不住的疲惫和难过。

难过什么呢?

难过沈河宁愿这么伤害自己。

也不愿意选择跟他在一起。

这么多年了。

从景祐十六年到如今的昭武三年,这七年以来,都是朱钦煜走向沈河。

都是朱钦煜跟着沈河屁股后面跑。

沈河从来没有一次选择过朱钦煜。

一次都没有。

就像小时候那样,朱钦煜渴望母爱,母爱没有。

渴望父爱,父爱也没有。

他如今唯一想要的沈小四喜欢他、选择他。

沈小四却从来都没把他放在心上。

宁愿折磨自己也不愿待在他身边。

朱钦煜是很生气的。

他想过把沈小四抓回来后狠狠地教训一顿,让他知道逃跑的下场,让他害怕。

结果当沈河的身影走进他的目光中,他才发现沈河变得好瘦,瘦得下巴都尖了,锁骨从衣领里凸出来。

他逃了快一个月了,肯定没有好好吃饭,原本就消瘦的身体现在更是肉都没有了。

朱钦煜骂不了,也下不了手。

沈小四受伤最后都会转嫁在他身上。

他能怎么办?

朱钦煜伸出手,放在窗台上。

一片枯叶被风吹落在他的掌心,他低头看着那片叶子,看了很久。

抓住,叶子会烂。

不抓住,叶子会掉。

他轻声道:“沈小四,你没有心。”

你要是有心,为何始终都察觉不到我的心意?

沈河捏了捏拳头,朝着朱钦煜走了两步。

朱钦煜抬眸看着他,也没动,眼神很是空洞和茫然。

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真的不知道要怎样才能求着沈小四不要走了。

真的不知道怎么才能求着沈小四不要丢下自己一个人孤独地度过余生。

沈河双手一揽,将朱钦煜的头抱在了自己怀里。

他感觉到怀里那颗脑袋沉沉的,发丝蹭着他的掌心,微微地发着抖。

沈河的下巴抵着朱钦煜的发顶:“我以为……我以为你和冯尽忠是一伙的……”

“我以为……我以为你在乎冯尽忠的政治效益大过了我……”

“我是想和你好好相处的,我是不想逃的……”

扪心自问,如果朱钦煜没有抓住沈河,沈河真的会自由自在、真的会快乐吗?

一叶孤舟在浩瀚的大海里飘荡,是真的会开心吗?

是真的会自在吗?

他也不知道答案。

但是潜意识已经给他选好了选择。

沈河并不会快乐。

朱钦煜的双手想要回抱住沈河,在距离腰间的半寸处,还是停了下来。

他的声音闷在沈河的衣料里,哑得几乎听不清:“我不信。”

“你这是又要骗我。”

“你又要骗我,你骗完我后你就要走。”

“你每天都在骗我……”

朱钦煜顿了顿,声音忽然急了起来,像是怕什么从手里溜走一样,“你这次又要去哪里?”

“你要去哪你告诉我好不好。”

“你告诉我好不好,你让我跟着你一起去好不好……”

“让我跟着你一块去,让我跟着你一块去……”

朱钦煜像魔怔了一样,不停地重复这几句,声音越来越快,手指攥着沈河的衣摆攥得死紧。

沈河有点不知所措起来,他回头望向站在门边的张三。

张三叹了口气,目光惆怅道:“自从沈公公您假死后……陛下他精神就有些不太正常了。”

精神不正常连续杀了好几个仵作。

精神不正常要把小炎子活体五马分尸。

沈河假死那几天,没有仵作查出那具尸体的真实死因时,朱钦煜是真的把自己逼疯了。

他就是太疯魔了。

才会一个又一个地叫仵作来验尸。

魔怔得要弄死全天下说沈小四已经死了的人。

魔怔到有时候分不清真实和虚幻。

直到那个老仵作查明死因后,朱钦煜的精神状态才好点。

可也没好多少。

他一边疑心沈小四是不是跟别人跑了。

一边崩溃沈小四为了逃离他连假死都用出来了。

在这自我内耗和自我毁灭中,精神状态临近崩塌。

才会在牢房里用那么残忍的手段对待小炎子。

沈河内心里涌起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潮水一样漫上来,堵住了他的喉咙。

他低头看着梦魇般还在发抖的朱钦煜,只能好声好气地哄道:“没骗你,没骗你。”

“真的没骗你,别怕哈,别怕。”

“不走了不走了。”

“不丢下你走了。”

朱钦煜还是没信。

他靠在沈河的怀里:“骗人,你骗我。你每次骗完我后你就不要我了。”

“你个大骗子,大骗子……”

“沈小四,别不要我。”

“你要是有心,你就爱我一点吧……”

“多爱我一点吧……”

沈河听着,心里也不是滋味。

他想起了抑郁而终的先帝。

又看着眼前情绪处于崩溃边缘的朱钦煜,巨大的无力感腾然升起。

他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他也不想要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