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主假死后,疯批帝王杀疯了未知作者

督主假死后,疯批帝王杀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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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祐三年,于宪写给谢晟的信。

第78章 陛下,奴才心中一直敬慕着您的

景祐三年,当时的华盖殿大学士是杨骥垣,也就是首辅,谨身殿大学士是谢重阳。

这个时候也是他们撕得最凶的时候,上面打的火热,下面战战兢兢。

于宪那时还是湖广的巡按御史,并未升浙直总督,代天子巡抚,他巡察湖广时,湖广江堤大决,荆州、襄阳、安陆、汉阳、常德、岳阳受灾尤重。

他敏锐地发现湖广荆州决堤中,湖广巡抚与荆州知府,甚至是当地的乡绅豪缙在里面扮演着什么重要的角色,分了多少杯羹。

于宪深知此事一旦捅破,自己绝无活路。

三十万两水利银被层层盘剥,督抚、知府、乡绅拧成一股绳,早已把荆州江堤变成了分赃之地,真实落到民工与物料上的银子不足十万两。

他一个巡按御史孤身在外,无兵无权,只要敢动分毫,不出三日,必会“落水而亡”亦或者是“病死”永远留在湖广地界。

于宪心思一转,生出一条险计。

他先暗中收集证据,将湖广巡抚、荆州知府贪墨水银的细节一一记下,密写于绢帛之上,却不直接上奏。

而是悄悄修书一封,连夜送往京城,收信人正是谢重阳的亲儿子——谢晟。

让谢晟帮自己利用宫中关系与内阁票拟漏洞,暗中伪造了一份矫旨。

矫旨上写着:令巡按御史于宪即刻回京,另有重任。旨意盖着仿造的印玺,笔迹模仿得惟妙惟肖,地方官员无人敢疑。

于宪拿到矫旨的那一刻,不动声色,当即收拾行装,以“回京复命”为由,星夜离开湖广。

等湖广巡抚与荆州知府反应过来,人早已出了湖广地界,追之不及。

而那封救命信与这份矫旨,便成了于宪与谢家之间,最隐秘、最致命的牵绊。

矫旨按照《大月律.刑法.诈伪》是要被斩首的。

沈河把密折合上,手指还捏着封皮,没有松开。

殿内里檀香的味道在暖意里沉下去,浮上来,熏得人脑子发昏。

“说说吧,”景祐帝开口,声音不重,“你是什么看法。”

沈河抬起头,垂着眼,没有立刻接话。

他在脑子里把那点念头又过了一遍,确认没有踩到什么不该踩的地方,才慢慢开口:“陛下其实是想保下谢家和于宪的吧。”

景祐帝挑眉:“何出此言?”

沈河的每个字都说的:“陛下知道李家没有通倭,却还是着急忙慌地将他们杀了。罪名安上去,人杀了,案子结了,就翻不了篇了。

等小阁老和于大人回到京城,通倭的罪名就可以一股脑塞给李家。李家死无对证,谢家的罪名就洗清了。谢家洗清了,于大人的那封信,陛下就可以帮他遮掩了”

其实也很好理解这句话,谢家是通倭之罪,于宪这封信跟谢家牵涉甚广,谢家被通倭下狱的时,于宪一定也要被牵连,不然无法平定天下人的怒气。

若谢家不是通倭之罪,于宪这封信虽然触犯了大月律,景祐帝却可以帮他压下来,说什么事急从权,于宪在八议之内,鬼扯烂扯的就可以保下于宪。

谢晟打的就是这个算盘,也料准了皇帝和晋王想保下于宪这点。

“你就这么确定朕想保下于宪?”景祐帝手撑着脑袋,目光落在沈河身上,轻声问道。

沈河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认认真真地说:“因为陛下是圣主明君,是任人唯贤的好帝王。不会让一代能臣因为这件事埋骨他乡。”

景祐帝看了他两息后往后靠了靠,不轻不淡道:“你倒是会给朕戴高帽,朕若是不保下于宪,那朕就不是圣主明君,不是好帝王了?”

“朕连侍奉自己十多年的贵妃她的全家全族都能杀,他于宪有何德何能,让朕不杀他?”

沈河没有直接回答景祐帝的问题,反而从其他方面开始说起:“陛下十四岁登基,别人还在父母膝下承欢的年纪,陛下就坐上了这把椅子,担了这天下之责。”

景祐帝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初期的时候,陛下昼兴夜寐,以图中兴。任用杨骥垣、张硅这些改革派,推行新政。孝宗朝留下来的烂摊子——边镇商屯崩溃,盐政混乱,官盐滞销,私盐横行。

外戚坐大,庄田遍地,藩王拿着盐引和税课当自家的私产。朝廷收不上税,百姓活不下去,边防也动摇了根基。”

沈河的声音不大,像是在数一串珠子,一颗一颗地数,不急不慢:“陛下接手的时候,这大月朝是一艘破船,到处漏水。

是陛下堵住了那些窟窿,裁汰冗官,打压外戚,收回特权,清理皇庄和勋贵庄田,把田地还给百姓,整顿边防,加强九边。十几年的工夫,把这艘破船修成了现在的样子。”

他抬起头,对上景祐帝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所以奴才说,陛下必定会救于宪。”

烛火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个坐着,一个跪着,隔着一道看不见的线。

景祐帝盯着他看了很久。

像是翻出了一件压在箱底很久的旧衣裳,本以为早就不合身了,抖开来一看,针脚还在,料子还好,只是太久没穿了。

“没曾想,”他缓缓道,声音比刚才轻了许多,“还有人记得朕之前的功劳。”

沈河低眉顺眼地跪着,像一盏被调到最暗的灯,照着脚下那一小块地方。

“起来吧。”

“大过年的,”景祐帝说,“朕也不留你了。回去吧。”

沈河跪下来磕了个头,站起来,一步一步往后退。

退到门槛边,他停了一下,抬起头。

“陛下,”他说,“其实奴才心中一直是很敬慕陛下的”

景祐帝望着他渐渐离去的身影,殿门被关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案沿。

垂眸,无言…

第79章 开窍

顺天府最大的教坊司今夜灯火通明。

二皇子朱钦朗勾着朱钦煜的肩往里走,步子迈得又大又飘,一看就是常客。

门口的灯笼红得晃眼,映在他脸上。

老鸨扭着腰迎上来,一眼认出这位出手阔绰的主顾,脸上的笑堆得比灯笼还红:“哎哟,公子又来啦!这位是——”

“本公子弟弟。”二皇子拍了拍朱钦煜的肩,语气里带着几分显摆,“今日带他来见见场面。”

老鸨兰花指捻着绣帕捂嘴笑,目光在朱钦煜脸上转了一圈,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哎呀,公子的弟弟长得可真俊俏!公子是读书人吧?一看就是有学问的——”

朱钦煜的脸已经黑了。

他站在门口,被脂粉气和酒气熏得太阳穴突突地跳,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二哥带我来,就是来这里?”

二皇子浑然不觉,凑过来压低声音,一脸过来人的模样:“哎呀,你也老大不小了,肯定没来过这里吧!带你来看看,不是二哥骗你,来到这里啊——欲仙欲死,醉生梦死。保准你下次自己求着我来。”

朱钦煜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那群莺莺燕燕身上,声音不轻不重:“母后知道二哥来这里吗?”

这话像踩了猫尾巴。

二皇子的脸瞬间变了色,左看看右看看,一把捂住朱钦煜的嘴,比了个“嘘”的手势,声音压得比蚊子还低:“好弟弟,不要告诉母后好不好?你要什么,二哥给你买!”

说话间,老鸨已经拍了两下手。

十几个姑娘从楼梯上、屏风后、珠帘里涌出来,像一群扑火的飞蛾,把两个人团团围住。香风扑面,脂粉呛得人睁不开眼,有人拽袖子,有人拉衣角,有人往怀里靠。

朱钦煜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冷得能结冰:“别碰我。”

被他瞪住的姑娘愣了一下,随即又笑起来,伸手去拉他的袖子,语气里带着几分娇嗔:“别害羞嘛公子,奴家保准让公子满意——”

二皇子见状,从袖子里抓出一大把银子,“哗啦”一声丢在桌上,嗓门大得整条街都听得见:“谁让本公子弟弟开心了,赏两倍给你们!”

姑娘们尖叫着扑向那堆银子,你推我挤,珠钗散了一地,有人蹲在地上捡,有人往怀里揣,还有个姑娘被挤得跌在朱钦煜脚边,抬头冲他笑。

朱钦煜的脸黑得能滴墨。

他转身就走。

二皇子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袖子,凑过来悄咪咪地说:“来都来了,看看嘛。”

他朝那群姑娘努了努嘴,声音压得更低了,像是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再说了,这些能帮你了解到不少东西呢!”

朱钦煜闭了闭眼。

二皇子已经连拖带拽地把他拉上二楼,推进一间包房。

包房里摆着软榻,摆着果品,摆着酒壶,角落里还燃着一炉香,甜得发腻。

二皇子一屁股坐下来,招呼姑娘们上酒上菜,没一会儿就左拥右抱地玩开了。

划拳的划拳,倒酒的倒酒,有人往他嘴里喂果子,他笑得眼睛都找不着了。

楼下忽然喧闹起来,锣鼓敲了三声,丝竹声起。

二皇子趴到栏杆上往下望,回头冲朱钦煜喊:“三弟!花魁出来了!看不看?”

朱钦煜坐在角落里,手里捏着一杯酒,没喝,就那么捏着。

他站起来,走到栏杆边,往下望了一眼。

楼下的台子上,一个女子正缓缓走出来。

她穿了一身水红色的衣裙,头上戴着金步摇,走一步摇三摇,叮叮当当地响。灯光打在她脸上,五官精致,眉眼含情,嘴角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笑。

楼下的人疯了似的叫好,往台上扔银子、扔花、扔帕子。

朱钦煜看了一眼,收回目光。

他心想,不如公公半分好看。

二皇子趴在栏杆上看了半天,回头发现弟弟已经坐回去了,酒杯还在手里捏着,一口没动。

他愣了愣,凑过来,上下打量了朱钦煜一眼,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难以置信。

“你……”他压低声音,“你该不会……”他指了指楼下,又指了指朱钦煜,话卡在嗓子里,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位弟弟怕不是个和尚?花魁出来了,眼皮都不抬一下,这都不为动?

朱钦煜没理他。

二皇子盯着他看了半天,越看越觉得没意思。

他撇了撇嘴,转身又跟姑娘们玩去了,划拳声、笑声、碰杯声响成一片。

朱钦煜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手里的酒杯转了一圈又一圈。

酒液晃出来,沾湿了指尖,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仿佛牙印还在额间。

他没忍住,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