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主假死后,疯批帝王杀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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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朱巧嫤刹住了脚步,脸上染上一层绯红,结结巴巴道:“那…………
第107章 臣要弹劾晋王!
内侍总管的话音在皇极殿内回荡,死寂之中,终于有官员动了。
辽宣巡按御史吴大人手持朝笏,大步出列,跪地俯身,声音铿锵有力,字字掷地有声:
“臣,辽宣巡按御史吴启元,有事启奏!”
景祐帝指尖轻叩龙椅扶手,淡淡开口:“讲。”
“臣弹劾九边诸将,近年九边军伍乱象丛生,冒领空饷、吃空额者数不胜数,更有边将勾结私商,私自走私军械粮草,军屯田地被豪强权贵肆意侵占,致使兵士缺粮,边备废弛!”
吴启元额头抵着青砖,语气愈发动情,
“自朝廷废除开中法以来,边地米价一日三涨,宣大、蓟州一带百姓连糙米都吃不起,兵士更是饥寒交迫,臣恳请陛下恢复开中法,令商人纳粮于边,换取盐引,以稳边储、安民心!”
【明弘治五年,户部尚书叶淇推行的“叶淇变法”,为了快速充盈国库,缓解财政压力,废除了开中法(纳粮开中),因而商人可以直接在盐运司交白银换盐引,银钱入国库,再由朝廷统一拨银给边镇发饷;减少了损耗,增加了财政收入】
他话音刚落,户部一名郎中立刻跨步出列,面色涨红,厉声驳斥:
“吴御史一派胡言!废除开中法乃是叶老定下的国策,施行以来国库充盈,盐税翻番,倘若恢复开中法,盐利归商,国库进项锐减,这笔损失,难道要由天下百姓承担?吴御史如此执意复法,究竟是何居心!”
这郎中祖籍徽州,素来与徽商牵扯甚深,废除开中法后,徽商垄断盐利,赚得盆满钵满,此刻自然拼力维护。
吴启元闻言冷笑一声,抬眼看向他,语气满是讥讽:
“我当是谁,原来是卢郎中。谁不知徽州盐商靠废除开中法牟取暴利,卢大人处处维护盐商利益,反倒指责臣居心不良,要臣看,真正心怀叵测的,是卢大人你才对!”
“你!”
卢郎中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吴启元怒吼:
“休要胡言!本官乃朝廷命官,一心为国库着想,你这般攀扯,是蓄意挑起党争吗!”
“臣一心为国,何来党争之说!”
吴启元再度叩首,“臣只知九边不稳,百姓流离,还请陛下明察,准臣所奏!”
卢郎中也立刻跪地,急声劝谏:
“陛下,西南土司蠢蠢欲动,东南倭寇虽暂平,仍有卷土重来之势,鞑靼各部更是虎视眈眈,屡屡犯边,各处军饷都需国库拨付,倘若恢复开中法,国库银钱短缺,边饷何以为继?还请陛下三思啊!”
废除开中法,九边的百姓活不下去,商人囤货奇居,粮价飞涨,士兵的囤田变成荒土,士兵吃不饱,战斗力暴跌。
恢复开中法,意味着财政收益会大幅度下降。
然而自从大月王朝不给俺答汗马价银与罢互市后,俺答汗屡屡扰边,想要重新开启贸易和逼大月王朝给他钱。
其次打仗需要钱,九边将士的军饷也需要钱,不给钱就会引起士兵哗乱,九边瘫痪,外敌入侵,天下大乱!
一时间,朝堂之上分成两派,议论声渐起。
正所谓,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景祐帝面色未改,看向立于前列的内阁次辅周立,沉声道:“周阁老,你意下如何?”
周立是河南人,跟徽商还是九边将领的牵扯都不深厚,没有利益的纠葛,看法也相对其他人,较为公正。
他思考了片刻,出列拱手道:
“回陛下,臣以为,开中法废弛已久,骤然全复,势必扰乱朝纲,但九边粮储空虚乃是事实”
“可先行恢复部分边地纳粮开中,专保宣大、蓟州等重镇粮秣充足,其余地区依旧沿用旧制,如此既可稳边,又不至损及国库。”
大白话就是,九边实行开中法,其他地方还是不实行开中法。
“周阁老,万万不可啊!”卢郎中急得面色发白,连连叩首:
“此举断了盐商利路,日后国库盐税必定锐减,影响国本啊!”
白维始终沉默,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景祐帝随即看向他:“白爱卿,你有何看法?”
白维道:“臣以为,边储未充,国用先竭,非长久之计。开中法利弊皆存,需全盘考量,不可仓促决断。”
翻译就是:边防的粮食还没充实,国家的财政先垮了,这根本不是好办法。
景祐帝目光一转,落在立于朝臣之中的张白安身上,开口道:“朕若记得没错,张白安,你是白阁老的门生吧。”
张白安从容出列,躬身行礼,不卑不亢:“回陛下,臣乃天子门生,一心只为陛下、为朝廷效力。”
“这些虚话朕不爱听。”
景祐帝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玩味,“朕问你,这开中法,你是赞成复,还是赞成不复?”
张白安抬眼,先是看了看白维,又望向周立,神色平静,缓缓回道:
“回陛下,臣学识浅薄,见识不及两位阁老深远。恢复开中法,可稳边地却损国库;
不恢复,可保国库却忧边储,利弊皆有,臣不敢妄下论断,还请陛下圣裁。”
这番圆滑之语,反倒把景祐帝逗笑了,他轻拍龙椅扶手,语气带着几分不耐:
“罢了罢了,各说各的理,内阁内部都争执不休,这朝堂也议不出个结果。周立、白维,你们二人回去各拟一份折子,详述利弊,呈给朕御览,此事日后再议!”
吴启元心有不甘,狠狠瞪了卢郎中一眼,却也只能谢恩,退回朝列,卢郎中也松了口气,躬身归位。
就在众人以为朝会即将落幕之时,人群中又有一人缓步出列,身着御史官服,身姿挺直,正是赵从简。
他跪地叩首,声音沉稳,却带着石破天惊的意味:“臣,赵从简,有事启奏,还望陛下恕臣无罪!”
景祐帝挑了挑眉,语气平淡:“上朝议事,直言无妨,何罪之有,说。”
赵从简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阶前伫立的朱钦煜,又望向龙椅上的景祐帝,一字一句,清晰地传遍整个大殿:
“臣,弹劾晋王朱钦煜!”
文武百官皆是一惊,纷纷侧目,窃窃私语之声瞬间响起,方才的争辩之声荡然无存。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赵从简与朱钦煜身上。
朱钦煜面上依旧波澜不惊,垂眸而立,仿佛被弹劾的人不是自己。
万钊明一听这话,瞬间炸了毛,立刻从朝列中跳了出来,指着赵从简,怒目圆睁,破口大骂:
“赵从简!你个老匹夫,简直是没完没了了!上次挨的打还没受够,竟敢在狂吠咬人,我看你是活腻歪了,存心找死!”
万钊明本身就是于宪提拔的手下帅才,于宪现如今在晋王党下,上司的上司是我的上司,因此万钊明也归入了晋王一党。
赵从简却丝毫不惧,迎着万钊明的怒火,昂首挺胸,再度叩首:
“臣所言句句属实,绝非污蔑,还请陛下听臣细细道来!”
第108章 褫夺封号
“哦?”
景祐帝目光沉沉扫过阶下,压迫感如有实质:“晋王乃朕亲儿,若无实据,便敢污蔑皇家宗亲,朕绝不轻饶。”
赵从简重重叩首:
“臣所言半字不虚,若有虚言,甘受天打雷劈,死无全尸!臣首劾晋王朱钦煜,身为亲王,不思恪尽本分,反倒流连市井、宿妓冶游,行止不端,有失宗室体面!”
万钊明都要被气死了,他左看看,右看看,最终决定脱下自己的鞋子,作势要砸向赵从简“你马勒戈壁——”
“万大人!万大人!”站在一旁的鸿胪寺官员吓了一大跳,手忙脚乱地抱着万钊明,省得他发疯。
站在前列的于宪见此,也低声怒斥了一声:“万钊明,现在在上朝!”
万钊明额间青筋爆出,咬了咬牙,腮帮子都要被他嚼碎了,他穿上了鞋,如果目光能杀人的话,他早几把将赵从简碎尸万段了!
赵从简挺直腰杆,不屑地瞥了眼万钊明,笏板被举得直直的,继续道:
“此事虞王朱钦朗亦有同行,二人同游同嬉,置礼法于不顾,实为皇子亲王之耻!”
原本正在一旁看戏的周立听到这话坐立不住了,他慌慌忙忙道:“陛下,这……”
还没等他为二皇子辩驳,二皇子一听这话脸色瞬间惨白,慌忙出列“噗通”跪倒,浑身发抖,连连叩首:
“父皇饶命,儿臣知错,儿臣一时糊涂……”
周立的声音戛然而止,脸色都变得不是很好看起来,他学着万钊明一样,用目光刮着赵从简。
马了个巴子!这些吃饱没事干的挨千刀的臭嘴巴!老子迟早把你们权力给收回来,看你们还叭叭叭!
啥事干不了,屁事多!嘴巴还爱叽叽喳喳!
作为二皇子最早的属官,周立和二皇子的关系可谓是不一般的好!
景祐帝对这些子女没太多感情,也漠不关心,二皇子没得过父爱,周立也没有自己的亲儿子,一个没得过父爱,一个没有自己的儿子。
这两人的关系,如同父子一样亲密,骂二皇子就等同于骂周立!
朱钦煜看着瑟瑟发抖的二皇兄,面无表情,也缓步出列,屈膝跪地,脊背依旧挺直,不辩一言。
这些都是事实,且一切都在景祐帝的计划之内,朱钦煜还真没什么好说的。
景祐帝目光一冷,扫过二人:“看来,此事并非空穴来风。”
赵从简得势不饶人,再度叩首奏道:
“臣还有一事,劾晋王私结京官、笼络生员,广纳清誉,暗植私党,于朝堂内外渐成势力!”
这话一出,周立原本沉下去的脸色瞬间舒展,眼底掠过一丝喜色。
哎呀我去,结党营私啊这!
周立看明白了,今天这场局,则是景祐帝为晋王包的。
一般来说小人物弹劾大人物就两种原因,一种得失心疯了,一种就是受比大人物还大的人物指示。
朝堂之上,能大得过晋王的,除了当今陛下,再无旁人。
晋王倒台,二皇子便是最大受益者,他们这些属官自然也跟着水涨船高。
果不其然,赵从简话音一落,今日特召入朝的新科进士、翰林院庶吉士等一批年轻官员纷纷出列作证。
你一言我一语,指证晋王平日如何结交士人、议论朝政。
景祐帝看着跪了一片的证人,目光落回朱钦煜身上,语气平淡:“老三,你还有何话说?”
朱钦煜抬眸,深深看了一眼御座上的父亲。
联合今日上朝来的种种举动:从九边吃空饷,军屯废——到纳粮开中——又到弹劾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