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主假死后,疯批帝王杀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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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玉熙宫只有他们两个人。
既然如此的话…
那我不装了!
沈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窜过去,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动作之快,活像怕那凳子长腿跑了似的。
坐下去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膝盖和腰都在发出幸福的呻吟。
“谢谢皇爷!”
景祐帝没理他,低下头继续看折子。
沈河暗自揉了揉膝盖,又捏了捏小腿。
站太久了,膝盖发酸,小腿那边更是酸疼酸疼的。
景祐帝在那头处理政务,沈河在这头揉完膝盖后就百无聊赖地帮他整理文书。
所谓的“整理”,就是把批好的折子分门别类摞好,再把新送来的按轻重缓急排个顺序。
活儿不重,但琐碎,且无聊。
但免不了的是,他会看到奏折上的内容。
什么“陛下今日用膳否?臣心甚念”;
什么“陛下昨夜睡得可好?臣不胜关切”;
什么“臣近日得一佳肴,味甚鲜美,已命人快马加鞭送入京城,请陛下品尝”
………
沈河看得嘴角直抽。
这都是些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堂堂朝廷命官,写奏折就写这个?你们是当官还是当舔狗啊?
他一边腹诽一边继续整理,手上的动作越来越机械,眼睛也越来越疲惫。
直到他摸到一份奏折,厚厚一沓,少说有十来页,掂在手里沉甸甸的。
沈河来了点精神。
这么厚,该不会是边关急报吧?或者是哪个大员上了万言书?
他偷偷瞄了一眼景祐帝。
景祐帝正专注地批着另一份折子,朱笔在手,眉头微蹙,完全没有注意到他在干什么。
沈河悄咪咪地翻开那份奏折,看了几行,整个人都石化了。
这他妈写的都是什么鬼啊?
洋洋洒洒十页纸,通篇都是华丽辞藻堆砌。
什么“仰惟陛下圣德天纵,睿哲神武,奄有四海,光被八表”,什么“德配天地,功参造化,泽被苍生,威加海内”,什么“荡荡乎民无能名,巍巍乎其有成功”
………
一千字的前缀,翻来覆去就是“陛下您真伟大”这一个意思。
他妈水作文都不敢这么水!这人怕是翻了整本《辞海》吧?把所有夸人的词儿全都塞进去了,管它合不合适,先堆上再说。
沈河有些好奇景祐帝会给他批复什么,于是又偷偷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用朱笔写着几个大字——
“下次上奏折别走漕运,走陆地”
沈河看懂他意思,意思就是景祐帝在骂他写奏折把他写得脑子进水了吧!
666还是古人素质好,骂人都委婉的骂,要是沈河回复,沈河会回:“我去你m的!”
接下来的奏折就没什么意思了,一板一眼,规规矩矩,满篇都是文言文,看得他头都要炸了。
再加上今天只睡了四个小时,周围又安安静静的,还没有手机wifi,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一波接一波,怎么挡都挡不住。
沈河的眼睛开始一睁一睁的,像两扇关不紧的门。
他想撑住,想表现得像个兢兢业业的好员工,没曾想困意实在太猛了,猛得像被人下了药。
要不……眯一下?
就眯一小下?
他想摸鱼。
反正景祐帝正忙着,不会注意到他。
沈河想着想着,额头便慢慢地、慢慢地低了下去,最后轻轻抵在桌案上,眼睛合上了。
这一睡,就不知道睡了多久。
……
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一个小太监抱着一摞新送来的奏折,小心翼翼地推门进来。
他迈过门槛,抬眼一看,整个人吓得差点没把怀里的折子扔出去。
沈公公在睡觉!
就趴在御案边上,额头枕着胳膊,睡得那叫一个香,呼吸均匀,嘴角还挂着一点可疑的液体痕迹,也不知道是口水还是什么。
小太监慌了。
他想悄咪咪地过去提醒一下沈公公。
在陛下面前睡觉,这可是大不敬啊!要掉脑袋的!
他刚挪了一步,还没来得及出声,就听见一个不高不低的声音。
“放下。”
小太监一哆嗦,循声望去。
景祐帝坐在御案后面,朱笔还握在手里,声音不大,神色平淡:“奏折放在这里就行。”
“还有,动静轻些”
小太监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忙不迭地点头,轻手轻脚地把奏折放到指定位置,然后弓着身子退了出去。
关门的时候,他把动作放得极轻极慢。
门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他都吓得脸白了一瞬,赶紧停住,等声音没了,才继续合上。
整个过程,半点没有吵醒沈河。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景祐帝放下朱笔,偏过头,看了沈河一眼。
有些意外这世上还有人在他面前睡得着。
看了片刻,他收回目光,重新拿起朱笔,翻开一份奏折。
朱笔落在纸上,沙沙作响,声音不大,在安静的殿内却听得分明。
第117章 Sei古拜~
沈河再次醒来时,已是深夜,烛火昏昏沉沉映得殿内半明半暗。
他迷迷糊糊伸了个懒腰,一抬头就撞进景祐帝静静看着他的目光里,瞬间清醒大半,尴尬得挠了挠脸颊:“陛下,听奴才解释……”
摸鱼被老板发现了…
完了。
景祐帝收回目光,站了起来。
他慢条斯理理了理袖口,转身向内殿走去,走了两步,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朕要安寝了。”
沈河的话卡在喉咙里,连忙起身,一溜烟跑到殿外,招呼了两个值守的宫女进来伺候更衣。
他自己守在门外,垂手站着,脑子里还在盘算:
老B登这是没生气?
还是懒得生气?
还是说打算明天再算账?
还是要扣我工资?或者罚我刷恭桶?
正胡思乱想着,内殿传来景祐帝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听见:“去给朕接一盆热水来。”
沈河应了一声,小跑着去吩咐了。
热水很快就端了上来,铜盆里冒着氤氲的白气,搁在床榻前的小几上。
景祐帝坐在床沿,中衣已经换过了,长发散着,垂在肩侧。
他弯下腰,将双脚浸入热水中,微微闭了闭眼,神色间难得显出几分松弛。
沈河在一旁候着,等他泡了一会儿,转身出去,从食盒里端出一碗热牛乳来。
白瓷碗里盛着乳白色的液体,还冒着热气,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沈河小心翼翼地捧过去,双手递到景祐帝面前。
大郎,该吃药了~~~
“皇爷,牛乳。”
景祐帝接过去,碗壁的温度透过白瓷传到指尖,温温热热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仰头一口闷了过去。
喝完后,他将空碗递给沈河。
沈河接过碗,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陛下……还要一杯吗?”
景祐帝拒绝了。
沈河正要退下,景祐帝道:“剩下的你喝吧。”
“朕记得,”景祐帝将双脚从热水里抬出来,接过一旁宫女递来的帕子,不紧不慢地擦着:
“你不也做噩梦吗?”
沈河心中一暖,没想到老B登虽然经常不干人事,但没想到,比想象中的,还是多了点人性嘛…
职场上班第二套——要学会多夸夸老板。
随机沈河恭维的话张口就来:“多谢皇爷!皇爷待奴才的好,犹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犹如那明月照大江,浩瀚无边;犹如……”
“行了。”景祐帝打断他,声音不大,但那股子嫌弃劲儿隔着三丈远都能闻到。
沈河讪讪地闭了嘴。
景祐帝将擦脚的帕子丢给宫女,靠在床头的软枕上,抬眼看着他。
“喝了牛乳。”
“要是还做噩梦吵醒朕,朕摘了你脑袋。”
…
我可以收回我刚刚夸你的话吗?
沈河的笑容僵住了,他干巴巴地说:“奴才……奴才一定好好睡,绝对不做噩梦。”
景祐帝没理他。
宫女们收拾了铜盆和帕子,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将门掩上。
“明天,老三就要走了。”
景祐帝抬眸看向沈河。
那双眼睛在烛光下看不出深浅,他道:“你要去送一下老三吗?”
沈河脑子里飞速运转。
他摸不清景祐帝的意思。
是希望他去,还是不希望他去?
是在试探他吗?试探他有没有彻底断了和晋王府的联系?
毕竟对于帝王而言,身边人忠于旧主,是大忌中的大忌。
感觉说什么话都是坑。
说“去”?那是不是显得自己还惦记着晋王府?
说“不去”?那是不是又显得太薄情寡义,连旧主都不肯送一送?
沈河心里头翻江倒海,面上却只是怔怔地站着,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景祐帝就像随口一问,见沈河不答,也没追问:“下去吧。”
沈河松了口气,躬身行了个礼,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殿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将烛光和暖气一并关在了里面。
沈河站在廊下,夜风迎面扑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吹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拢了拢衣领,顺着长长的回廊往偏殿走去。
月亮挂在头顶,又圆又亮,把整个西苑照得如同白昼。
沈河的影子拖在身后,又长又淡。
他发着呆,脑子里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想,又好像什么都想了。
一路上遇到几个巡夜的小太监,见了他纷纷躬身行礼,叫一声“沈公公”。
沈河嗯嗯啊啊地应着,脚步没停,一路走到了偏殿。
推开门,屋里黑漆漆的,没有点灯。
沈河也没去点,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摸到床边,一屁股坐下去,然后直挺挺地倒在床上。
他看着头顶的房梁,脑中忽然想起来,第二次进西苑的场景。
说真的,朱钦煜待他,好得没话说。
除了朱钦煜是个gay,沈河还真挑不出他半点毛病来。
按他的预想,他俩应该是堪比亲兄弟的兄弟情啊?
他帮朱钦煜出谋划策,朱钦煜保他衣食无忧,两个人肝胆相照,两肋插刀,多好。
可事情怎么就走到如今这一步了呢?
沈河想不明白。
那两天的事,像梦魇一样,一直缠绕在他的大脑里,怎么都赶不走。
他真的是怕了朱钦煜。
沈河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把被子拉到下巴。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