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主假死后,疯批帝王杀疯了未知作者

督主假死后,疯批帝王杀疯了

阅读分页 85/325

未知作者 · 更新时间待核实

总之,他就那么歪着身子,连被子都没盖好,沉沉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切如常。

寅时三刻,沈河准时出现在玉熙宫,研墨、递折子、跑腿,一样不落。

景祐帝坐在御案后面,朱笔在手,一份接一份地批着奏折,速度比前两天还要快。

沈河在一旁坐着,老老实实地递折子,老老实实地研墨。

研墨。

研墨。

研墨……

景祐帝批完一份奏折,提起朱笔,往砚台里蘸了一下。

笔尖触到砚底,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又蘸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头,看了沈河一眼。

沈河正盯着窗外的桂花树发呆,目光空洞。

景祐帝又看了一眼砚台。

砚台里干得能照见人影,墨锭搁在边上,纹丝未动。

沈河研了半天墨,光在那比划,一滴水都没加。

景祐帝放下朱笔,叹了口气。

沈河回过神,一低头,看见砚台里干涸的墨迹。

呃……

“陛、陛下,奴才……”

景祐帝揉了揉眉心,略带疲惫道“朕热了,想吃民间的凉粉。你去给朕买来。”

“那奴才帮您去喊负责采购的太监……”

沈河刚转过头,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一张令牌放在了自己面前。

采买牙牌。

景祐帝把脸又埋进了奏折里,朱笔重新握在手中,道:“快去快回。”

……

顺天府的大街上,人声鼎沸。

城门洞开,人来人往,车马喧嚣。

出城的人流排成一条长龙,有挑担的、有赶驴的、有扶老携幼的,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在城门内侧的一处空地上,有几个人正站在那里。

朱钦煜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身穿靛蓝色的长袍,腰束玉带,头发束得整整齐齐,眉目间那股子冷峻和矜贵,在一众市井百姓中显得格外扎眼。

他的马停在那里,没有动,他的目光也没有动,直直地望着城门的方向,像是在等什么人。

张三、李四、赵六围在马的周围,管家站在一旁,手里提着一个包袱。

几人的脸上都带着焦急的神色,时不时地看看天色,又看看朱钦煜的脸色,欲言又止。

太阳已经偏西了。

管家终于忍不住了,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开口:“殿下,时辰快过了,咱们该走了。”

朱钦煜没有动。

李四挠了挠头,粗声粗气地补了一句:“殿下,沈公公在宫里头,出不来的。俺们这么等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啊……”

朱钦煜的目光依旧落在城门的方向,眉头皱得死死的。

太阳从正当空慢慢滑到了西边,把人和马的影子都拉得老长。

城门口进进出出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可始终没有出现那个熟悉的身影。

朱钦煜眸子里的光,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

护送的锦衣卫百户也没忍住,策马上前,小心翼翼地道:“殿下,时辰快要过了……咱们该启程了。”

朱钦煜沉默了很久。久到管家以为他没听见,正要再催一遍,他才终于收回了目光。

“走吧。”

一行人调转马头,朝着城门的方向缓缓行去。

他们的身影渐渐融入了出城的人流中,越走越远,越走越小,最后变成了几个模糊的小点,消失在官道尽头。

人群散去,城门口恢复了往日的喧嚣。

过了好一会儿,城门内侧的墙根处,才慢慢探出一个脑袋来。

沈河手里提着刚买好的凉粉,望着空荡荡的路口,站了很久很久。

直到再也看不见半个人影,他才转过身,低着头,一步步往西苑的方向走去。

朱钦煜,sei古拜…

下次再见你,希望你性取向正常。

第118章 景祐十八年九月,天大旱

时间很快过去了,就在这如同白驹过隙中,一晃就来到了景祐十八年九月。

而这个特殊的一个月,甚至在历史上,都没有留下半分笔墨。

……

陕西。

天灾这东西,从来不会跟你打招呼。

它来的时候悄无声息,等你发现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这一年,从开春起,陕西就没有下过一滴雨。

三月,麦苗刚返青,地里就干得裂了缝。

老农蹲在田埂上,用粗糙的手掌搓着泥土,搓出来的全是粉末,像灶膛里的灰。

他不信邪,又往下挖了一尺,还是干的。

再挖,还是干的…

挖到手臂都伸进去了,土依旧是干的…

他把脸埋进那个土坑里,闻到的不是泥土的腥气,是焦糊味。

四月,小河断了流。

五月,水井见了底。

六月,连渭河都瘦成了一条线,河床上的淤泥晒得硬邦邦的,踩上去硌脚。

庄稼人一辈子靠天吃饭,最怕的就是这个“旱”字。

今年的旱,却不是一般的旱,是那种要把人逼到绝路上的旱。

麦子没收成。秋粮也种不下去。

地里的苗刚冒出来就被太阳晒蔫了,黄巴巴的,像生了病的孩子,怎么浇水都救不活。

可哪里还有水呢?连人喝的水都要走十几里路去挑,谁还顾得上庄稼?

七月,粮价开始疯涨。

一斗米从二十文涨到二百文,再从二百文涨到二两银子。

到后来,有钱都买不到粮食了。

粮铺的门板卸下来,里面空空荡荡的,连老鼠都饿死了。

百姓开始吃树皮。

榆树皮、柳树皮、杨树皮,只要是树皮,剥下来晒干,磨成粉,掺上一点杂粮,熬成糊糊,能吊着一口气。

树皮吃完了,吃草根。

草根吃完了,吃观音土。

观音土这东西,吃下去肚子是饱的,可它不消化,沉在肚子里,像灌了铅。

人一天天瘦下去,肚子却一天天大起来,鼓鼓囊囊的,敲上去嘭嘭响,像一面鼓。

到后来,大便拉不出来,活活憋死的人,比饿死的还多。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市面上出现了一种“人肉脯”。

先是偷偷摸摸地卖,后来就摆在明面上了。

一斤人肉比猪肉便宜得多,买的人心知肚明,卖的人也心知肚明。

没有人去问那肉是从哪里来的,因为大家都清楚。

死去的人,变成了活着的人的口粮。

先是外乡人,然后是邻居,然后是亲人。

有的家里,老人躺在床上,明知道自己活不长了,就把儿女叫到跟前,说:“我死了,你们把我吃了,好歹能多活几天。”

儿女哭着摇头,老人就自己拿绳子往梁上一搭。

这样的事,在陕西的每一个州县、每一个村镇、每一户人家里,都在发生。

城外的义冢早就埋不下了。

起初还有人挖坑,一人一个坑,整整齐齐地埋。

后来死的人太多了,坑越挖越大,变成了万人坑。

再后来,连挖坑的人都没有了,尸体就扔在路边,任野狗啃食,任乌鸦啄食,烂在太阳底下,臭气熏天,苍蝇嗡嗡地飞,像一团黑云。

活着的人从尸体旁边走过,连看都不看一眼。

麻木了。

一条官道上,走着一群人。

大人背着孩子,老人拄着拐杖,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窝深陷,颧骨高高地凸出来,像一具具会走路的骷髅。

现代某音上面经常会有人提问,为什么300骑兵就可以杀穿一个城?为什么1000步兵就可以屠杀几万人?

因为那些兵面对的不是吃饱有力气的成年人,而是如同风残裂枯般,连碗都抬不起来的老弱妇孺。

一个女孩走在人群的最后面。

她叫刘妹儿,今年十一岁。

个子矮矮的,瘦得像一根柴火棍。

她父母在饥荒中被饿死了,留下一个4岁的妹妹和尚且在襁褓的妹妹。

她不知道要去哪里。

只知道往东走。

东边有皇帝,皇帝会救他们,所有人都这么说。

刘妹儿饿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双腿像灌了铅,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虚浮无力。

就在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路边尘土里,一小块黑乎乎、脏兮兮的麦饼。

不大,比拇指大不了多少,又干又硬,沾着泥土草屑,一看就是被人丢弃的残渣。

在刘妹儿眼里,那就是天底下最金贵的东西。

她眼睛猛地一亮,原本涣散的眼神瞬间聚起光来。

她连忙让二妹抱住襁褓里的小妹,自己踉跄着冲过去,弯着腰,哆哆嗦嗦捡起那块麦饼,紧紧攥在手心,又飞快塞进怀里,贴着胸口藏好。

那点粗糙坚硬的触感,让她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刘妹儿很聪明,知道哪怕这块麦饼只是一小块,可若是被别人发现,她一个小孩子,连这小块麦饼都保不住。

确认没人注意她们后,她连忙把小妹重新背好,一手牵起二妹,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只想赶紧找个破庙、土窑躲起来,把这点吃的分给妹妹们。

哪怕一人只能舔一口,也能活一会儿。

她刚走出两步,一道黑影猛地拦在面前。

是个穿着还算齐整的家丁,腰系革带,面色倨傲,身后停着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车帘低垂,周围还跟着好十几个精壮家丁。

这十几个家丁中,人人皆佩戴腰刀。

“站住。”家丁冷喝一声,“方才地上丢了块饼,你看见了没有?”

刘妹儿浑身一僵,吓得浑身发抖,睁着一双大眼睛,拼命摇头。

她嗓子早已干得冒烟,太久没进水,连一句“没看见”都喊不出来,唯独能发出嘶哑微弱的气音,急得眼眶通红。

马车里缓缓传出一道娇纵刻薄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搜。这些贱民,手真脏。”

刘妹儿瞬间面无血色。

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不顾地上碎石硌得膝盖生疼,对着马车方向不停磕头,额头很快磕出红印,渗出血丝。

她一边磕头,一边指着自己怀里,又指指背上和身边饿得奄奄一息的妹妹。

再指指自己,眼里全是哀求。

刘妹儿想说…

我妹妹快饿死了,就这一口,求您行行好。

然而她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家丁根本不为所动,上前一把扯开她。

粗糙的大手在她怀里一摸,那块沾着泥土的麦饼便被掏了出来,拍了拍尘土,恭敬地递到车帘旁。

车帘掀开一条缝,一只保养得细腻白皙的手伸出来,接过麦饼,只看了一眼,便嫌恶地丢开:

“都被贱民的手弄脏了,我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