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主假死后,疯批帝王杀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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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抬起头,看着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天,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亮晶晶的,却没有落下来。
“要是太祖高皇帝还在就好了。太祖肯定会管俺们的。”
沈河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农民与泥土最亲近,寒来暑往,秋收冬藏,然而最贫穷的孩子,竟然是大地的耕种者。
古代的人都崇信神,信佛,信道。因为他们拯救不了自己,只能把拯救自己的希望寄托在神啊,佛啊上面。
后世人评价太祖高皇帝,总会带有暴君两字,骂他刻薄寡恩,骂他飞鸟尽,鸟弓藏。可是带入百姓的视角来看呢?
他杀的都是贪官,是那些以为自己功劳天大,然后为非作歹的勋贵。
前朝灭之后,群雄逐鹿,民间到处都在吃人,小孩叫“和骨烂”,女人好吃,叫“不羡羊”,意思是不羡慕羊肉。
男人就难吃点,叫“添把柴”,男人不好吃,煮不烂还添把柴。
太祖高皇帝的军队不一样,太祖高皇帝约束部队,每次打下城墙来,太祖高皇帝的部队睡的是城墙。
在古代,军队睡城墙,让百姓睡城里,这可以说是凤毛麟角的存在了。
发明《大郜》鼓励百姓绑着贪官进京,为了制止贪官,发明了一条例“贪污六十两,剥皮楦草”。
对于百官来说,对于在前朝的包税制下活的滋润的士大夫来说,这无疑是天灾的存在。
对于生活在底层的百姓来说,就是一道光。
不管后世人怎么骂太祖高皇帝,不管他某些制度对大月朝来说带来了怎么样的后患。
最起码在这一时代,这一时刻,百姓遇到苦难,第一想的是——太祖高皇帝在就好了。
第128章 拔刀
沈河望着眼前汉子绝望的神情,心头沉甸甸的,他道:
“大哥,放心吧,朝廷是不会放弃我们不管的,当今皇上,肯定会管我们的。”
男人扯着嘴角,露出一抹苦涩到极致的笑,眼神里满是麻木的失望:
“小兄弟,谢谢你宽慰大哥,可我们现在连河津县城门都进不去,城外连口野菜都挖光了,怕是等不到朝廷派人来,就全都饿死在这黄土坡上了。”
“别这样想,你们一定会进去的,一定不会饿死在这里。”沈河沉声安抚,目光却越过流民人群,看向不远处早已狼狈不堪的徐世琛。
此刻的徐世琛,锦衣华服被扯得稀烂,头发散乱,腰间玉带不知去向,裤子被拽得往下滑,只能狼狈地提着裤腰,全然没了往日勋贵世子的骄纵傲气。
他一抬眼便撞见沈河的目光,当即怒火攻心,挣扎着挤开人群,冲到沈河面前,压低声音怒喝:
“你刚才死哪去了!知不知道我差点被那些流民扒了皮!”
沈河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径直转头招手,唤来石仔与一众亲兵。
二十余名亲兵瞬间聚拢,下意识将沈河护在中间,动作整齐划一,尽显精锐本色。
“跟我去城门,让县老爷开门。”沈河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石仔与亲兵们面面相觑,他们只是随行护卫,这般逼迫地方官员,可是闯大祸的举动。
似乎是看出他们心中的忧虑,沈河安慰道:“没关系,遇到事情责任怪我,跟你们都没有关系。”
石仔和其余亲兵看着沈河笃定的眼神,众人终究没有迟疑,齐齐点头应下。
沈河迈步朝着城门走去,一众亲兵紧随其后。
原本围在城外的流民们,见有人带头朝着城门走去,也纷纷起身,扶老携幼地跟在后面。
黑压压的人群如同潮水般涌向城门。
“请县老爷开门!”
“请县老爷开门!”
二十余名亲兵齐声高呼,声音浑厚有力,穿透了城外的哀嚎声,传遍四方。
流民们见状,也纷纷跟着呐喊,几万人的声音汇聚在一起,震天动地。
连城门楼都仿佛被震得发颤,瞬间惊动了城上的守军。
城门守将连忙带着兵卒赶来,对着城下众人拱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劝慰:
“诸位乡亲,不是我们不开门,实在是城内粮草也早已告急,粮价一日三涨,根本没有多余的粮食接济城外流民,还请诸位多多谅解啊!”
沈河抬眼看向城楼,丝毫没有退却,扬声高呼:“我要见县老爷,烦请县老爷下楼一见!”
亲兵们立刻跟着齐声高喊:“请县老爷下楼一见!”
流民们也纷纷附和,呼喊声一浪高过一浪,响彻云霄。
城楼上,河津县县令急得团团转,双手背在身后不停踱步,额头上冷汗直流,面色惨白:
“这可如何是好!这些刁民是要造反吗!”
旁边一个穿着皂衣的书办躬身站着,伸着脖子往下看了一眼,又缩回来,小心翼翼地道:
“老爷,下面有人喊,请您下去,说有话跟您说。
“商议什么商议!我下去干嘛!”
县令猛地顿住脚步,指着城下破口大骂,“我下去就是送死!这些流民饿疯了,一旦我开城门下楼,第一个杀的就是我!我告诉你,我绝对不去,要去你去!”
沈河在城下等了许久,城楼上始终没有动静。
守卫死死守住城门,不肯开门,也不肯让县令露面。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流民,看着他们干裂的嘴唇、佝偻的脊背,还有眼中那点微弱却不肯熄灭的希望,心头最后一丝隐忍彻底消散。
沈河不再犹豫,反手打开随身的包袱,一把绣春刀赫然出现在手中,寒光乍现。
他身形一闪,瞬间冲到城门守卫头领面前,刀刃利落架在对方脖颈上,厉声呵斥,目光如刀般凌厉:
“带我上去见你家县老爷,不然,我今日就杀了你!”
刀锋贴着守卫的皮肤,冰凉冰凉的,他能感觉到那刀刃上细密的纹路,能感觉到只要自己动一下,那刀就会割开他的喉咙。
周边守卫见状,瞬间齐刷刷拔出佩刀,对准沈河,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石仔与一众亲兵反应极快,也纷纷抽出腰间兵刃,护在沈河身前,与城门守军对峙,刀光剑影,一触即发。
徐世琛脸色骤变,猛地冲上前,一把抓住沈河的手腕,压低声音急喝:“你疯了!你要干什么?这是擅闯城池、胁迫地方官吏,是大罪!还有,你从哪来的绣春刀?!”
沈河全然不理会徐世琛,手腕用力,绣春刀又贴近守卫脖颈几分,刀锋几乎嵌入皮肉。
他眼神冷冽刺骨,冷声道:“带我上去,快!”
被架住的守卫吓得浑身发抖,目光落在脖颈上的绣春刀上,瞳孔骤缩,声音止不住发颤:
“你……你是锦衣卫?!”
绣春刀乃是锦衣卫专属佩刀,旁人绝不敢私造私用,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是与不是,重要吗?”沈河语气冰冷,没有半分退让,“再不带路,我立刻血溅城门!”
守卫吓得面无血色,转头看向身旁的同僚,连连使眼色。
其余守军看着那柄明晃晃的绣春刀,脸色大变,握着兵刃的手都在发抖。
锦衣卫专司监察百官、巡查缉捕,权势滔天,他们小小守城兵卒,根本得罪不起。
为首的守城兵卒连忙咽了口唾沫,慌忙摆手,语气谄媚又惶恐:“大人息怒!大人息怒!小人这就带您上楼,千万不要冲动!”
说罢,他连忙示意众人收起兵刃,亲自引着沈河往城楼之上走去,亲兵们紧随其后,牢牢护住沈河。
徐世琛站在原地,看着沈河的背影,又看了看身后数万流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终究还是咬牙跟了上去。
……
门“咔嚓”一声被推开,河津县令正烦躁得想砸东西,见来人没通报,当场就炸了:
“不是都说了不要来打扰我吗?你们听不懂人话是吗?”
“县老爷在这挺悠闲啊?”沈河冰冷的声音响起来,带着刀光剑影的压迫感。
“闲你个乌龟王八蛋啊闲——”
县令正愁一肚子火没地方发,转头就想骂,一转头便对上沈河眉眼间冰冷的笑意,话一下子就卡壳了。
他看清沈河手里还架着守卫的脖子,那明晃晃的绣春刀寒光刺得他眼睛发疼,脸色“唰”地白了一层。
再定睛细看,刀身纹路、形制都丝毫不差,正是锦衣卫专属的绣春刀!
他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连忙躬身行礼,声音发颤:“锦衣卫……大人!您、您怎么来了?”
沈河将刀收回来,抵在守卫肩头,淡淡瞥了他一眼。
县令声音都变了调,忙不迭道:“快快快,来人给锦衣卫大人倒茶。”
下人还没说话,就见沈河抬手按了按刀背,淡淡道:“下去吧。”
那守卫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下去,出门还不忘反手扣上门。
沈河抬眼扫了眼屋里站着的几个书办与衙役,下巴微抬:“你们也都下去。”
县令道:“大……些都是我的亲……得过……
沈河有些不耐烦:“我说都下去,听不懂吗?!”
石仔与一众亲兵瞬间上前一步,刀鞘轻叩楼板,清脆的声响压得县令心头一紧。
县令连忙摆手,对着众人强笑:“大人让你们下去,就、就下去吧,别碍着大人办事。”
屋里很快就剩下沈河、石仔、徐世琛和县令一人。
亲兵们则守在门外,手握刀柄,严阵以待,防止有人闯进来添乱。
第129章 粮仓
沈河反手打开随身的包袱,从里面取出一枚象牙牙牌,牌身刻着“司礼监随堂”字样,鎏金包边,熠熠生辉。
县令一眼就看清了牙牌的来历,那是二十四衙门之首——司礼监!
不……礼监怎么会有人过来啊?为什么京城那边一点风声都没有啊?
县令来不及多想,他被这牙牌吓了个半死,“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磕在青砖地上,磕得青肿连片,连连磕头:
“下官、下官有眼不识泰山!不知大人竟是司礼监的御前近侍!下官该死,该死啊!求公公饶命!”
沈河懒得看他这副模样,语气冷得像结了冰:“我不想听你的废话。你想活着吗?”
县令头磕得更急,额头都渗了血:“下官想活着,求公公指点迷津!下官愿效犬马之劳!”
“开城门。”沈河言简意赅。
县令猛地抬头,脸上满是油汗,急得直摆手:“不是下官不想开啊公公!是、是城内粮价一日三涨,预备仓的存粮只够城内百姓撑半个月!要是开了城门,城外流民涌进来,不出三日,城内粮尽,下官和城里百姓都得饿死!”
“这、这真开不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