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臣妻山水有清音

夺臣妻

第103章 俩冤家

山水有清音 · 更新时间未知

容渊承认自己很卑劣。 裴知行才死没多久,他就想把姜柔安据为己有—— 确切说,是永远占有。 就如此刻,他看向姜柔安的轿子,莫名想到她大婚时的喜轿。 不知裴知行当初是如何掀开轿帘,将人请出来的。 但是眼下,她该是自己的了。 容渊嘴角带着笑,走过去,掀开轿帘—— 眼前突然寒光一闪。 他尚未回神时,一把匕首已经没入自己的腹部。 剧痛让他面部痉挛抽动。 容渊不可置信的看着她:“阿柔……” 姜柔安手中利刃,面色有种如一般的沉寂和孤冷。 “裴知行死了。” 她看着他,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清楚:“不是死在西北战场,而是死在溱潼关的大火——对不对?” 容渊错愕:“……” 他几乎来不及辩解,便用力按住腹部的伤处。 疼痛让他几乎直不起腰来。 众人在旁,他勉励支撑,用力将人从轿辇中拉出来,朝殿中走去。 好在是初冬,他本就穿着厚重的黑色鹤氅。 他随手扯过大氅的一侧,遮盖住自己的伤口,和她持刀的手。 远远看去,像是他在牵着她的手,一同向乾元殿而去。 只是—— 太痛了。 每一步都像是走在刀尖上,容渊身上冷汗直冒。 北风吹来,更是凛冽刺骨。 他一步步走着,直到两人一同进殿。 直到乾元殿厚重的门扇在他们身后关紧的一瞬,他才支撑不住,倒下去。 匕首抽离他的身体,仍旧握在姜柔安手里。 殿内伺候的宫女太监顿时慌作一团,下意识把姜柔安按住。 另有一部分人想冲出殿内去叫人—— 却被容渊挡在殿门口。 他脸色发白,浑身颤抖着:“都不许动,常喜……” 常喜早在殿外时就已发觉异常,被容渊眼神示意,才没敢声张。 他用力扶住容渊,吩咐身后一个稳妥的小太监:“叫陈栩来,悄悄的,别惊动旁人。” 容渊流了很多血,双目通红:“混账!” 众目睽睽之下,她竟敢谋逆。 “你骗我!” 姜柔安被人按着跪倒在地,声音里却带着几分哽咽:“你根本就没打算让裴知行活着——人是被你烧死的,却还要装成是战死疆场。” “容渊,你好卑鄙!” 容渊咬牙: 裴知行,还是为了裴知行。 为了那个男人,她连自己的身家性命都不顾了。 当众刺王杀驾,她是想逼他杀掉她。 容渊支撑着向她而去,慌得常喜连忙拦住:“陛下,不可!” 一刀下去,容渊依然如此。 再靠近,恐怕性命难保。 到那时,怕是宫里宫外都要彻底乱了。 “滚开!” 容渊一把挥开他:“给朕滚开!” 他踉跄着朝她而去,却实在提不起力气,半跪在她身边,跟她相对:“他死了,所以你也不想活了么?生而为人,你要为他付出所有么?” “朕没有杀他!” “溱潼关的大火,不是朕做的。” 姜柔安一瞬不瞬地望着他:“有区别么?” 因为他不喜欢裴知行,因为他把裴知行当成眼中钉,所以多的是臣子甘当他的爪牙,将裴知行置于死地。 也让他坐收渔翁之利。 逢君之恶罢了。 姜柔安眼前升腾起一层水雾,模糊了他的面容。 裴知行终究,还是折在了容渊手里。 他补偿侯府再多,也换不回裴知行的一条命。 人死如灯灭。 从此,世间再无裴知行。 容渊呵的笑了,冷汗涔涔冒出来,他面色惨白,却红着眼眶:“你从不相信我!” 所以他解释再多都是徒劳。 于她而言,裴知行有多纯良无辜,他就有多无耻歹毒。 “所以你为什么不杀了我?” 他有些激动地扯过她的手,放到自己的颈脉上:“朕教过你:伤在这里,才能一击致命,你为什么不刺在这里?为什么?” 姜柔安有些恼羞成怒:“放开!你放开我!” 用力挣扎时,容渊的血越流越多。 冬衣早已被染透,还在大片蔓延。 陈栩很快过来,常喜和另一个小太监架起容渊。 这一次,他没有挣扎,顺从地朝寝殿那边走去。 却吩咐身边的宫女太监:“把她绑起来,关到偏殿去。” “今日之事,谁敢传出去半个字,朕就要谁的命!” 寝殿里腥气弥漫。 容渊死死攥着身下的锦被,牙齿咬得发酸。 在淮南时受过那么多伤,却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痛。 常喜在他伤口上小心翼翼洒着药粉:“殿下这几日务必卧床静养,不可轻易挪动。老臣这几日会随时侍奉在侧……” 虽未刺中要害,但那刀伤深。 且冬季并伤口不易愈合。 陈栩重重叹气: 两个不省事的冤家,每次都在天寒地冻的时节闹事。 害他这把老骨头也要盯着风雪奔波。 - 次日。 乾元殿外,顾璇求见。 她在御前一贯的脸,等闲小太监不敢回绝。 但也不敢轻易放人进去。 最后还是常喜出来:“陛下此时不想见人,天儿冷,顾姑娘早些回吧,别动坏了身子。” 一页忙乱,老太监的脸上也难掩疲态。 顾璇笑盈盈:“听说陛下今儿没上早朝,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可曾请了太医?” “没有的事儿。” 常喜笑:“昨日阿柔姑娘回来,陛下陪她,就晚了会儿,所以就……” 皇帝遇刺这种事儿,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轻易说出口的。 顾璇笑了笑:“如此,便也罢了。” 她从身后小宫女的手里端过一个托盘来:“我炖了些滋补的汤,烦请常总管转呈陛下。” 常喜接过来:“好……” 话音未落,顾璇突然看向他的袖口:“常总管这衣服怎么脏了?是沾染了什么吗?” 常喜低头看过去,赭红色袍袖上,确实有个黑褐色的圆点。 那是容渊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