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臣妻
第105章 三千恨
山水有清音 · 更新时间未知
容渊重伤在身。 用力踹人时,自己也牵动了伤口,痛得他眼前一黑。 可谓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姜柔安被他踹得向后倒去。 她用力支撑着,伏在地上喘息了一阵,才喃喃道:“是你杀了他……” 裴知行根本不是战死。 甚至还没有到西北,他就死于那场大火。 姜柔安其实早就该想到的: 既然容渊不可能把她交给裴知行,那裴知行就只有死路一条。 他死了,就没有人让容渊兑现承诺了。 “朕杀他?” 容渊却只是咬牙冷笑:“朕杀他做什么?他也配让朕来杀?朕不但不杀,相反,朕还想给他封侯拜相……” 姜柔安有些失控的打断:“你撒谎!” 心中极致的痛处,让她暂且忘了规矩礼仪,甚至忘了她姑母弟弟和植莲。 此时此刻,她就像裴知行的也遗孀。 怀着满腔孤勇,执意为裴知行讨一个公道:“除了你,没人能杀得了裴知行!除了你,没人能把裴知行的死,从意外变成战死!” 战死疆场—— 这是容渊给裴知行最后的体面。 也是给众人一个大肆旌奖侯府的理由。 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容渊都不屑于杀掉裴知行。 裴知行纵然活着,也翻不出什么浪来。 他死了,才是真麻烦。 更何况,除了阿柔的一丝怜悯和愧疚,裴知行什么都没有。 所以容渊准备抬举他,给他高官厚禄,满门荣耀。 他希望裴知行连这一丝怜悯都得不到! 活人并不可怕,死人在令人难以忘怀。 所以容渊怎会杀他? 只是瞧着姜柔安癫狂的样子,他却也不屑于解释,甚至露出一脸恶劣的笑意:“就散他是朕杀的,又能怎样?” “没错,他是死于溱潼关大火。甚至他死时,身边还带着你裴家的夜明珠。” 容渊甚至站起身,缓缓行至她跟前,有些费力的扯起她的衣领:“那天在常喜手中,你不是看到了么?夜明珠都烧得和黑炭一样,你说,裴知行会被烧成什么样子?嗯?” 当时他让常喜处理掉夜明珠,生怕被她看到。 现在却反过来,他恨不得让她知道,裴知行死得有多惨。 这个骂名他既然背了,那便将自己的委屈,磨成利刃。 再狠狠刺向她。 就像是她刺向自己的匕首,那样不留情面。 她从未信任过他,他又何必给她留有余地? “溱潼关天干物燥,大火足足烧到了凌晨。” 容渊笑了,笑容里身子有些扭曲:“所有人都在看着,却没有人能救他。阿柔,你说,他死得该有多惨!” 姜柔安一直盯着他,眼睛里的愤怒,渐渐被他描绘的裴知行的死状冲散。 取而代之的是痛苦,甚至是绝望。 她忽然用力摇头:“不会,不会的,你胡说……” “朕没有胡说!” 容渊紧追不舍:“虎威将军曹鼎,还有他的一种袍泽均可作证,需要朕从西北调回来几个证人给你么?” 她仍旧摇头:“容渊,你告诉我,这一切都只是我的一场梦……” 就像过往无数次,她从梦中醒来,裴家和裴知行都还好好的。 梦里的一切惨状,都和梦外毫不相干。 只要她能醒过来。 但这一次,她好像是无论如何都醒不过来了。 容渊仍旧笑着,却红了眼眶—— 他亲眼看着,她的一悲一喜,无不与裴知行息息相关。 以后,他的影子,也会继续横在两人之间,挥之不去。 裴知行活着,容渊便争不过他。 他死了,为了姜柔安而葬身火海。 自今已往,他都是姜柔安心里,那个如明月般皎洁的少年郎。 容渊还能拿什么与之相争呢? 皇权不能决定人心所向。 阿柔此后,只是裴知行的阿柔。 不再是他的。 这辈子都不会是。 容渊另只手摸着她的脸:“你这张脸确实好看,但是好看又如何?宫里从不缺美人,朕早就厌恶你了!” “朕把你留在身边,就是为了折磨你。” “朕享用过你的身体,受过你的谄媚奉承。” “现在朕厌倦了,你也该滚了!” 如此伤人的话,伤人的事,原来他也会说会做。 容渊向帘外开口:“常喜。” “陛下。” 常喜自帘后走出来:“陛下有何吩咐?” 容渊已经甩开她,走回到床边,侧身坐着。 腹部的伤口仍在隐隐作痛,他一手撑在床榻上,别过脸去: “送她去掖庭杂役房,朕不想再看到她!永远都不想!” 常喜愣住: 掖庭是收押罪人家眷之所。 杂役房更是掖庭辖下,最艰苦的地方。 哪里的奴才便是宫里的人下人,什么苦差事都要做。 各宫的宫女太监,皆有权差遣杂役房的人。 容渊这样处置,是意料之外,却又情理之中。 当众谋逆,本该诛九族的。 除了她本人凌迟处死,就连姜太后,甚至裴家都要受牵连。 姜柔安却在此时冷笑了声:“这次没能取你性命,是我无用。” “下次,我一定不会饶了你!” 容渊身上已被冷汗濡湿,身上黏黏的,伤口一抽一抽的疼。 他转过头与她对视。 姜柔安的眼睛异常明亮,死死盯着他。 哪怕被两个小太监一左一右拖出去,她却依然昂着头:“容渊,我不会原谅你!” “下一次,我一定让你血债血偿!” 一番话,听得常喜心惊肉跳,连忙眼神示意小太监,让他们动作快些。 如此拖泥带水,万一陛下龙颜震怒,不但姜柔安性命难保。 恐怕他们这些做奴才的,也难免受池鱼之殃。 厚重的殿门开了又关—— 沉闷的声响之后,容渊颓然倒在床上。 常喜走过去,赫然发现他龙袍的腹部,早已被鲜血染透。 他心中大骇,失声唤道:“陈太医……” 之后,容渊又开始持续发高热。 乾元殿伺候的人不眠不休的守着他,服侍他喝药,换干净的巾帕。 萧擎每两日来一次,汇报朝中冗务—— 只是,如此诡异的氛围,到底被他嗅出点什么。 容渊歪在帘后,看着男人四处打量,冷笑着问他:“在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