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臣妻
第70章 太贪心
山水有清音 · 更新时间未知
姜柔安的眼睛倏然黯淡下去。 眼底一片死寂。 她蓦地笑了:“奴婢就知道,陛下不会同意……” 他嗤笑:“阿柔,你莫要颠倒黑白,朕没有不同意,朕只是有条件而已。” 向来没有谈不拢的买卖,只有谈不拢的价码。 他的价码就摆在这。 是她姜柔安不肯。 竟然倒打一耙。 “所以呢?” 姜柔安笑了,一脸颓然:“有何区别?” 用一个无辜的孩子,换取自己的自由—— 以一身换一身。 容渊打得一手好算盘。 等孩子生下来,她还走得了么? 皇家少有亲情,小孩子没有生母庇护,会过得多艰难? 就像容浔,父皇多病,嫡母凉薄,生母早逝—— 这些年他是如何一步步走来的,姜柔安太清楚。 她怎舍得让自己的孩子重蹈覆辙? 容渊伸手,摸着她平坦的小腹:“办不到么?” 可当初她打掉他们的孩子时,却没有任何犹豫。 她还是没有忘记,她是裴知行的夫人。 所以于她而言: 扼杀他的孩子,比孕育他的孩子更容易。 哪怕被贬为奴婢,她也如此严防死守。 守着自己的心。 也守着自己的肚子。 她的一切都只属于裴知行。 而他只有硬抢来的一副躯壳。 纵然在这副躯壳上留下再多痕迹,她也不会忘记自己的本来面目。 裴夫人—— 她好似很喜欢这个身份。 姜柔安有些激动地道:“那是一个活生生的孩子。” 一个无辜的小生命,不该沦为她换取自由的筹码。 “好。” 容渊说:“既然你不愿意,那朕换一个:你去杀了裴知行,然后朕放你出宫,以后我们恩怨两清?” “或者你揭发姜太后构陷嫔妃,为我母妃洗清冤屈——如何?” 姜柔安没说话,却又像是什么都说了。 她不舍得让裴知行蒙羞,不舍得让裴知行去死。 更舍不得让姑母晚年身陷囹圄。 他们之间那点仅存的青梅竹马之情,和裴知行,和姜太后比起来—— 一文不值! 容渊呵的一声笑了,“朕个给你了你三条路,你都不肯选。” “阿柔,你太贪心:想保全裴知行的性命,保全你姑母的后世虚名。却连一个孩子,都不舍得给朕。” “所以阿柔,你说,朕凭什么这么轻易放过你?” 姜柔安面色如纸,亦无力反驳。 容渊拂袖,将她甩开。 她骤然跌回矮榻上,背上的伤口如撕裂般。 痛得她不能自已。 容渊背过身:“朕今日从公主手中救下你,是因为王公贵胄和女眷们都在,朕不想公主落得个凌虐奴婢的恶名。” 走到门口时,他回过头来,看向榻上的女人:“阿柔,是你先负了我!” 每一次都是。 他总是被她排在最后,甚至踩在脚下。 两人从青梅竹马,到反目成仇,是她太凉薄。 怪不得他! - 此事后,容沁一直抱病。 太医轮流请脉,却一直没成效。 顾璇从含章殿回来,蹙眉道:“殿下情况不大好,太医说犯了肝气。虽说无大碍,可也时间久了,怕会勾起别的病。” 她斟酌着开口:“要不把阿柔送过去,由着她出出气?毕竟,这事儿是阿柔惹起来的。” 容渊伏在书案上,正在批阅奏折。 他闻言抬头,看向顾璇。 顾璇适时递上来茶水,温声道:“这事原本也轮不到我开口,我只是怕陛下和公主的兄妹之情生分了。” “毕竟,姑母也只有你们两个孩子了。” 这是她入宫以来,头一次提起顾贵妃。 容渊不置可否,沉默了会儿,才说:“朕晚些去含章殿看她。” 容沁这几日卧病,连作息也是乱的。 下午服了药,小憩了会儿,醒来时已是日薄西山。 崔嬷嬷进来服侍她更衣,悄声告诉她:“陛下来看您了,怕打扰您睡觉,一直在外头等着。” 容沁一怔—— 随即趿拉着绣鞋到外间,隔着半透明的湘绣玉堂富贵屏风,一眼看到坐在正堂的人影。 容渊着一身黑色常服,手边放着一盏冷透了的茶。 此时,他手里正在把玩着一根球杆。 容沁沉默了下,随即撤回来更衣。 简单整理也仪容,她这才出去:“参见皇兄。” 容渊让崔嬷嬷将人扶到座位上:“身子可好些了?” 几日不见,容沁略瘦了些。 加上刚睡醒,未曾梳洗妆扮,面上看起来是憔悴了些。 她垂眸摸了下自己的脸,道:“托皇兄的福,不打紧。” “那便好。” 容渊将手里的球杆扔给常喜:“给公主。” 容沁看着递到跟前的球杆,眉心一跳:“皇兄这是何意?” 容渊沉默地坐着,喝起那盏冷茶。 常喜向她解释:“陛下说了:公主的病,是被阿柔那个贱婢气出来的,所以今日陛下特意将人带过来,任凭公主发落。” “陛下的意思是:公主打完了,心里的气消了,身上的病也就该好了。” 容沁没接球杆,转头看向容渊。 容渊淡淡道:“那个奴婢此时就跪在台阶下,随妹妹处置。” 容沁起身走到门口。 姜柔安果然在石阶下跪着,上半身被细麻绳紧紧捆着。 像一只被献祭的羔羊。 引颈待戮。 姜柔安沉默跪着。 她盯着眼前的石阶,不悲也不喜。 剩的只是麻木。 容渊在裴修远面前伤了妹妹的面子,妹妹不依。 他总要付出点什么让妹妹舒怀。 而她就是被付出去的物件儿。 既沦落为一个物件儿,那么,便不该有人的悲喜。 否则便是在自寻烦恼。 “妹妹不必顾惜这个奴婢。” 容渊靠在椅子里,倦怠中又带有几分坦然:“便是将她打死,也不过是草席一卷,送入火场……” 宫里头的太监宫女,多半都是如此命数。 尤其姜柔安是获罪被贬为奴婢,姑母不理世事,弟弟远在天边。 她若去了,尸身是断断不能保留的。 容渊抬眼看向常喜。 常喜会意,立即上前,双手将球杆等于容沁。 容沁伸手接过来,却笑了声:“是啊,哥哥把她带过来,原本就是为了给我泄愤的,自然是我怎么舒服怎么来。” 她握着手中球杆,转头缓缓走向容渊:“可是哥哥,我当真可以随意发落她么?” “可以。” 容渊说:“朕把她带过来,就是为了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