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武圣
第64章 拒缴保护费
狼太孤 · 更新时间未知
巷子深处,墙根底下蹲着十来条汉子。 临近正午,阳光把那截窄巷填得满满当当。 地上扔着花生壳、碎瓦片,墙角一滩不知道是尿还是积水的污渍泛着一股馊臭味。 邓六靠墙坐着,后背抵着砖缝里渗出来的阴冷潮气,拿一根削尖的竹签慢悠悠剔牙。 左脸上那道刀疤在斜阳的映照下格外扎眼,如同一条黝黑蜈蚣趴在颧骨之上,自眼角一直蔓延到下巴。 他混号“过街蛟”,乃是锻体巅峰武者,镇东这一片的地头蛇。 手下十来个跟班,大半都修成锻体中后期,绝非街头随便凑起来的乌合之众。 他能压得住这片地界,不光靠一身硬功夫,心思更是阴狠。 做事向来沉得住气,看准时机才下死手,咬上去就要撕下一块肉,绝不贸然冒进。 “二哥,都盯了半个时辰了。”瘦猴跟班蹲在他身侧,脖子伸得老长,不停往巷口张望: “那摊子人气依旧旺得很,队伍还排着长队呢。” “急什么。”邓六拿竹签在牙缝里搅了搅,吐出一小块肉丝,漫不经心开口,“人越多,咱们越不能动。耐心等着,等食客散尽。” 麻脸汉子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喉结滚动,满眼馋意:“这帮乡巴佬运气真是好得离谱,那股肉香飘了几条长街,老子蹲在这儿,口水都咽了无数回。” “闻着香,未必能吃到。” 邓六阴恻恻地笑了一声,眼底掠过狠光,“等食客走得差不多,摊子只剩他们几个人的时候再动手。人少,才好收拾。” 旁边几个混混面面相觑,有人低声嘀咕:“二哥,万一他们提前收摊关门怎么办?” “关门反倒更好。”邓六把竹签往地上一丢,抬起靴底狠狠碾断,“人少,钱匣子里面装满银两,正好一锅端。 唯一需要留心的就是那个大个子,还有拿刀切肉的,他们皆是武者,看着不好对付。不过有我这个锻体巅峰在,他们翻不起大浪。” “怕什么?咱们一共十多号人!” “我不是怕。”邓六斜瞥说话那人一眼,语气冷了几分,“凡事别犯蠢。硬冲莽打是最下等的法子。 等他们心神松懈、人流散去、准备收摊,我们再上前。 先开口索要分子钱,若是不肯交,直接动手。 打完卷走钱财立刻抽身,干净利落,不留后患。” 说着,他从怀中摸出一块干硬的麦饼,张口咬下,咀嚼声嘎吱作响。 可他的目光,自始至终没有离开巷口秦氏卤味铺的方向。 …… 半个时辰缓缓过去。 卤味摊子那边的喧闹人声渐渐稀疏下来。 原先里三层外三层的长队,慢慢变得稀稀落落。 食客的叫嚷声越来越少,铜钱落进木匣的叮当声响,间隔也越来越长。 灶膛里柴火噼啪燃烧的动静,盖过了零星食客闲谈的话音。 邓六凝神细听。 “最后一锅了!”是秦铁柱洪亮的嗓音。 “没了,今儿卤肉全卖光!”是刘红梅的声音。 “掌柜的,当真一点不剩?” “真没了,想要得明儿赶早来。” 脚步声此起彼伏,陆续离开。 有人嘴里嘟囔着明天再来排队,还有人一边走一边打着饱嗝。 邓六把最后一口麦饼塞进嘴里,抬手拍干净掌心的饼渣。 他缓缓站起身,膝盖骨发出一阵咔吧的脆响,转头朝着身后一众混混挥手: “都起来,该干活了。” 十多名汉子纷纷从墙根起身,伸胳膊蹬腿活动筋骨。 有人自腰间抽出铁棍,有人撸起衣袖,露出臂膀上狰狞的刺青,还有人蘸了点口水抹在头发上,打理出一副凶悍模样。 邓六走在队伍最前方,步伐不疾不徐,一行人缓缓晃出巷口。 …… 秦氏卤味铺前,摊子还没有完全收拾妥当,街上食客基本散尽。 地面散落几张废油纸,几只野狗徘徊在旁边不停嗅闻。 秦铁柱拿着抹布擦拭案板,秦大牛正将一口厚重空铁锅从灶台上搬下来。 刘红梅坐在柜台后方清点今日收入,秦小兰手中捧着账本,准备核算一天账目。 秦铁蛋蹲在地上捡拾散落的竹签,秦丫丫踮着脚擦拭门板。 现场就他们六个人。 两个能打的壮汉,剩下都是妇孺孩童。街边残留几个晚走的路人,见一伙凶人过来,纷纷停下脚步,远远驻足观望,不敢靠近。 邓六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他带着手下从巷口拐出,脚步不快,径直走到摊子正前方停下。 一股混杂着汗馊、脚臭与隔夜酒气的味道扑面而来,浓烈的气息,甚至盖过残留的卤肉香气。 秦铁柱擦拭案板的动作骤然停住。 他抬起头,一眼看见邓六那张带疤的脸,以及身后散开、堵住半条街道的十多名混混。 “哟,准备收摊了?”邓六歪着头,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生意倒是红火,半天时间就卖空了。” 秦铁柱放下抹布,手掌搭在案板边缘,没有去抓一旁的砍刀:“这位爷,我们是小本生意,卖完了,马上收摊。您若是想吃卤肉,只能明天赶早过来。” “吃?”邓六嗤笑一声,往前踏出两步,沉重靴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嗒嗒声响: “老子今天过来,不是买肉。” 他伸手,拈起案板上掉落的一小块卤肉碎渣,丢进嘴里嚼了两下,眉头猛地一皱,随即“呸”的一口吐在地上: “就这点东西,敢卖一百五十文一斤?糊弄外地人是吗?” “这位爷,话不能这么讲。”秦铁柱声音沉了下来,“味道好坏,吃过的街坊心里都清楚。” “我说不好,它就是不好!”邓六脸色陡然一变,音量拔高,如同粗糙砂纸摩擦木头,“在清水镇地界做买卖,得守这里的规矩。 你们搬来才几天? 拜过码头没有?按时上交分子钱没有?” 秦大牛搬锅的动作一顿,慢慢将空锅安稳搁在灶台上。 他转过身,面向邓六,双手垂在身侧,一言不发,静静注视对方。那双眼睛沉静幽深,仿佛一口枯井。 “看什么看?”麻脸混混上前一步,握着铁棍重重敲在案板上,“听见没有!这几条街我们罩着,你们得交保护费! 一天十两银子,当天结算,若是不交——” 他抡起铁棍,“铛”地一下敲在案板边缘,砰的一声闷响传开:“你这摊子,以后就别想开张!” 刘红梅数钱的手顿住,迅速把铜钱收拢进木匣,合上盖子。 秦小兰合上账本,不动声色往后退了半步,靠近药铺门口,护住身后两个孩子。 秦铁柱深吸一口气,向前迈出一步:“这位爷,俺们初来此地,不懂镇上的规矩。 但开店已经向官府报备审批,有正规许可。 做生意凭的是手艺口碑,讲的是良心,顾客们捧场,不是谁拳头硬就能说了算。” 他顿了顿,目光带着几分嫌弃地扫过邓六,缓缓开口:“若是诸位手头紧巴,没钱吃饭,可以来店里,管一顿卤肉饭,但保护费,一个铜板都没有。” “谁敢伸手,就打回去。”秦铁柱1字一顿。 “他娘的,你小子敢耍老子?” 邓六勃然大怒,一声暴喝,锻体巅峰的浑厚气息轰然向外炸开,浑身肌肉微微贲起,筋骨隐隐传出低低的闷响。 “老子把话撂在这儿,每天十两份子钱,少一个铜板,今日就拆了你这摊子!” “哦,你是来砸场子的?” 秦铁柱笑容瞬间收敛,眼神变得冷硬如铁。秦大牛也扭了扭脖子,准备干仗。 “给脸不要脸!兄弟们,一起上啊!” 邓六一声令下,十多名锻体后期混混齐声应和,从四面八方朝着摊子猛冲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