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疆悍卒
第1178章,丛林接战
宿言辰 · 更新时间未知
赵大嘴没接茬,伸手摸了摸后脖颈。 镇北王眼里可揉不得沙子。 临阵退缩?那是嫌全家老小命太长。 跟前面这几根要命的铁箭比起来,王爷的怒火更可怕。 他回头瞅了一眼。 身后的虎贲卫泥浆子裹满半截腿,但那股子横劲儿不减。 虎贲卫吃的就是这碗断头饭,要是被几根没影儿的暗箭吓尿了裤子,往后在北疆也就别想抬头做人。 “妈的,老子的人费劲巴拉把甲穿上,可不是来看戏的。” 赵大嘴啐了一口的唾沫,从马鞍旁顺出一把厚背砍刀。 “老规矩,我的人顶盾在前面当乌龟壳,你段瘸子的人从两边摸上去。” 他把刀往肩膀上一扛,一脸横肉抖了三抖: “只要贴了身,那弩箭也就是根烧火棍,弟兄们这身膘可不是白长的。” 段刚烈没废话,阴着脸挥了挥手。 狼山卫的兵卒像悄无声息地往两翼散开,猫着腰钻进了灌木丛。 这帮人平时就在山沟里钻来钻去,也是属猴子的。 虎贲卫这边则是另一种画风。 赶过来支援的,一共有三千重甲步卒。 第一波进去探路的步卒,组成了一个铁桶阵。 盾牌挨着盾牌,铁甲撞着铁甲,往林子里挪去。 林子里静得吓人,连声鸟叫都没有。 一百步。 八十步。 五十步。 林子深处突然炸了一声。 “崩——” 紧接着便是迅疾的破风声。 几十道弩箭激射而出,直愣愣地撞了过来。 虎贲卫手里的长牌那是硬木裹生铁,寻常羽箭射上去顶多听个响,但这回不一样。 咔! 前排一名虎贲卫连哼都没哼一声,手里的盾牌直接炸开一个大洞。那铁箭蛮横得不讲道理,撞碎了护心镜,带着那百十斤的汉子往后横飞,把身后的同袍也砸倒在地。 “顶住!谁退老子砍谁!” 千户在后面扯着嗓子吼。 这时候就看出虎贲卫的底子了。 虽然前排不断有人被弩箭射倒在地,但阵型愣是没散。后面的补前面的,踩着兄弟的尸体,一步一步硬往里挤。 “只要进了林子,老子把你们剁成肉泥……” 千户眼珠子充血,咬牙切齿地念叨。 就在这时,侧翼突然炸了锅。 段刚烈的狼山卫一脚踢到了铁板上。 带头的老兵刚摸进林子,空气中陡然响起一阵密集的尖啸。 “操!” 那老兵只来得及吼出声,喉咙就被箭矢射穿。 箭矢如蝗,铺天盖地而来。 这不是之前那种重弩,而是寻常羽箭,但力道奇大。 笃笃笃! 碗口粗的树干被射成了刺猬,箭尾震颤。 一名狼山卫的士卒下意识举盾格挡,那面牛皮蒙木的盾牌竟被三支箭矢直接射穿,其中一支透盾而出,扎进了他的眼窝。 这帮射手藏得太刁钻了,箭矢不同的方向射出来,根本不给狼山卫任何近身的机会。 转眼间,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号人就倒下了一片。 “他娘的,弓箭手!给老子压回去!” 一名百户趴在一块山石后面,探头看了一眼,立马又缩了回来。石头被箭矢击中,在他头顶炸开。 剩下的狼山卫也打出了真火,他们就地寻找掩体,仗着常年在山里练出的眼力,朝着箭矢飞来的方向胡乱射击。 一时间,林子边上乱成一锅粥。 人影绰绰,箭矢往来不断。 狼山卫被压得抬不起头。 箭矢像是长了眼睛,总能从最刁钻的角度钻出来。 不是从头顶的树冠上,就是从侧面的草窠里。 一名老兵刚把身子缩到一棵树后,还没喘匀气。 三支箭就呈品字形“笃笃笃”钉在他面前的树干上。 他旁边的年轻人就没那么好运了。 刚探出半个脑袋试图还击。 一支冷箭便从斜刺里钻出,正中面门。 他仰天就倒,没了声息。 “嗖嗖——” 远处灌木丛里,猛地站起来一个人影,抬手就是两箭连发,直接把两个狼山卫射翻在地。 借着这瞬间的空档,老兵看清了那人的打扮。 皮袄子反穿,脑袋后面拖着根脏兮兮的小辫子,脸上涂着红红绿绿的鬼画符。 那老兵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发出一声嘶吼: “是鞑子——!!” 这一嗓子吼出来。 树林外,赵大嘴和段刚烈同时僵住了。 鞑子? 这帮草原上的阎王,怎么会跑到林子里钻草窝? 两人对视一眼,心头一股寒气冒出来。 鞑子步卒在这里设伏,想要拖住他们…… 那他们的骑兵呢? 草原狼最锋利的獠牙,此刻又在哪里?! 赵大嘴的脑子里轰然闪过一张北疆堪舆图,他们的位置,左翼宁边卫的位置,还有那一片最适合骑兵冲锋的开阔地…… “操他娘的!” 赵大嘴的冷汗唰一下就下来了。 他猛地扭头,一把抓住段刚烈的胳膊。 “段瘸子!快!快派人给左翼发信号!” “点狼烟!用最快的马!告诉宁边卫那帮兔崽子!” “当心鞑子骑兵——!!” …… 左翼,宁边卫。 指挥使陆恒是个慢性子。 在镇北军里,宁边卫的名头不如虎贲卫响亮,杀气没狼山卫重,但论起扎营固守,整个北境没人敢说稳胜陆恒一头。 此时,陆恒正勒马停在一处缓坡上。 左翼的行军序列拉得很长,步卒们扛着半人高的重型方盾,徐徐前进。 半个时辰前,传来右翼遭遇偷袭的消息。 虎贲卫已经调集了一部分兵马前去增援,左翼则放慢了速度,并向中路渐渐靠拢,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副将驱马凑过来: “大人,右翼好像咬上了,咱们是不是得快点?” “快个屁。”陆恒斜了他一眼,“赵大嘴和段瘸子都是属狗的,鼻子灵得很。他们要是真遇上大麻烦,信号早就满天飞了。再放两路斥候出去,别出什么岔子!” “是!” 副将刚要拨马离开,一道凄厉的声音从远方传来。 “敌袭——!” 队伍陡然出现一阵骚动。 一骑斥候疾驰而来:“将军!发现敌军骑兵,距离不到三里!” “不到三里?” 陆恒眉头一皱,“打的什么旗号?” “没打旗号,不知道是哪个部队!” “再探!” “遵令!”陆恒没有犹豫,直接下令: “盾车上前!长枪手入位!结圆阵!” 宁边卫的士卒反应极快。 这支部队平日里练得最多的就是这个。沉重的盾牌砸在泥地里,每一面方盾后面,都顶着一个膀大腰圆的壮汉。 长枪从盾牌缝隙中探出,斜指苍穹。 没多久,令人心慌的消息传来。 那支骑兵,似乎是草原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