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疆悍卒宿言辰

封疆悍卒

第1179章,铁骑冲阵

宿言辰 · 更新时间未知

“鞑子?” 副将的脸色瞬间惨白。 远方山坡的尽头,黑压压的骑兵露出了狰狞的轮廓。 一支约莫两三千人的骑兵,正借着下坡的冲势,如一道黑色的山洪,直扑宁边卫的左翼。 陆恒冷哼一声: “这点骑兵就想啃我的宁边卫?真当老子的铁墙是泥糊的?” 他们背靠山坡结阵,地利在我。 草原骑兵冲长枪方阵,纯属找死。 唯一需要提防的,不过是对方的骑射骚扰。 但陆恒这辈子最得意的,就是宁边卫这三千面大方盾。 盾牌以北地铁桦木为芯,外蒙双层熟铁皮,边缘再用厚实的铜条铆死。 每一面都重达四十斤。 往地里一戳,就是一堵矮墙。 盾后的汉子,更是他从各营里精挑细选的壮汉,个个膀大腰圆,力能扛鼎。 肩膀顶住盾牌,双脚扎进泥土,草原上的烈马撞上来,只会撞得自己筋断骨折。 这是他陆恒的宁边卫能在北境立足的根,也是镇北王倚重他的本钱。 “都给老子稳住了!” “别被那帮畜生的叫唤吓破了胆!” 陆恒端坐马上,视线穿过层层叠叠的头盔,死死锁住那道奔涌而来的黑色潮水。 地平线在颤抖。 那支骑兵越来越近。 陆恒的眉头渐渐拧成了一个疙瘩。 不对劲。 这帮鞑子太不对劲了。 他记忆中所有的草原骑兵,冲锋时都如同一盘散沙,呼喝怪叫,用散乱的箭雨和飘忽的走位试探军阵的弱点。 可眼前的这支骑兵,不一样。 从出现到现在,除了那沉闷的马蹄声,再无别的。 他们组成了一个锋锐的楔形阵,马头紧挨着马头,马蹄起落,轰鸣如雷。 更让陆恒心跳加速的是,那些骑兵身上根本不是什么破烂皮袄。 那是一种泛着暗青色幽光的甲胄,将骑士和战马的关键部位都包裹得严严实实。 “长枪,出!” 陆恒压下翻涌的不安,怒吼一声。 如林的精铁长枪,迎向了冲锋而来的骑兵。 两百步。 对方没有放箭。 陆恒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草原人号称百步穿杨,这个距离已是最佳射程。 一百五十步。 对方的速度骤然爆发,沉重的马蹄踏碎了地面积水,溅起的泥浆冲天而起。 一百步。 “预备——!” 陆恒高举长枪,准备下达最后的命令。 就在这一刻。 那支骑兵阵中,响起了一片呼啸声。 陆恒还没来得及看清那是什么。 数百个闪烁着寒芒的黑点,便已经越过几十步距离,朝着宁边卫引以为傲的盾阵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举盾——!” 副将的嘶吼声刚喊出口,就被淹没在了一片密集的轰鸣声中。 噗!噗!噗嗤! 那不是箭矢射中盾牌的闷响,而是重物凿穿铁板,再扎进肉里的声音。 守军的阵型最前方,爆裂开成片的血雾。 数百支通体由精钢铸造的破甲短矛,在骑兵冲锋带来的恐怖惯性加持下,展现出了它们最强悍的用途—— 破阵。 “当!” 一名盾手眼睁睁看着自己身前那面足以抵挡战马冲击的铁桦木大盾,被一根短矛正面击中。 盾牌中央应声撕开一个拳头大的窟窿。 矛尖从他胸口穿过去,带出一蓬滚烫的鲜血。 惨叫声,直到此刻才撕心裂肺地爆发开来。 一个,两个,几十个,上百个…… 宁边卫那道被陆恒视作铜墙铁壁的防线,在这一轮闻所未闻的投矛打击下,竟被硬生生凿出了上百个血淋淋的缺口。 “他娘的……这不是鞑子的东西……” 陆恒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草原上那帮穷得叮当响的部落,连铁锅都当宝贝,什么时候奢侈到能用纯钢打造这种钢铁凶器了? 不等他想明白,那支铁甲骑兵已经冲到了阵前。 幸存的前排士卒,几乎是靠着本能,将全身的力气都压在了盾牌上,准备迎接那排山倒海般的撞击。 然而,预想中的撞击并未发生。 那些铁甲骑兵在即将接触盾阵的瞬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宁边卫士卒都亡魂大冒的动作。 他们猛拽缰绳,在高速冲锋中硬生生让战马偏转方向,划出一道弧线,紧贴着长枪阵的边缘呼啸而过。 陆恒看得眼角乱跳。 这种动作,一个不慎就是人仰马翻,当场踩成肉泥。 也只有善骑的鞑子,才敢做出这种动作。 随着骑兵的动作,第二轮短矛朝着宁边卫的头顶砸了下去。 又是一片惨叫声,血光乍起。 不等宁边卫做出进一步战术动作,后面的骑兵,抡起了手中的武器。 长柄战斧。 那斧刃宽阔,斧背则带着尖锐的破甲长锥,在昏暗天色下闪着嗜血的光。 正是铁林谷的炉火才能淬炼出的杀人利器。 “撕拉——” 战斧带着骑兵冲锋的全部动能,狠狠劈在盾牌的铜皮包边上。 一声巨响,铜条、铁皮、木芯,应声碎裂。 那骑兵借着战马前冲的速度,顺势向后一拖! 锋利的斧刃瞬间划过盾牌被破开的空隙。 盾后的一名长枪手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半边肩膀连带着头颅,被这股巨力瞬间削飞了出去。 “长枪营!出击——” “弓弩营,给我射死他们!” 陆恒惊骇之下,快速做出了应对。骑兵转向,速度减慢,是长枪营出击的最好时刻。 “捅穿他们的马肚子!” 这帮畜生不是玩骑射吗?不是仗着马快吗? 现在他们为了劈砍盾阵,速度慢下来了! 这就是机会!唯一的活路! “杀——!” 副将提着长枪,从陆恒的帅旗下冲了出去。 “长枪营,跟老子冲!” 原本被凿得七零八落的阵线,在这一刻,迸发出了惊人的求生欲。 活着的长枪手们,踩着同伴的尸体,从盾牌的缺口处,从被撕开的防线缝隙里,冲了出来。 迎接他们的,却是骑兵们的回头望月。 簌簌簌簌簌——所有骑兵都是回头一箭,纵马便走,丝毫不拖泥带水。 而成百上千的骑兵如此动作,带来的,便是密集不断的箭矢。冲在最前头的长枪手们猝不及防,纷纷中箭倒地。 后面的连滚带爬,跑回了盾阵之中。 与此同时,军阵后方的弓弩手们,朝着远去的骑兵抛射出了箭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