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疆悍卒
第1191章,平地惊雷
宿言辰 · 更新时间未知
“报——!!!” 一名斥候连人带马撞进中军:“大人!前面……前面路断了!” 郑通正捏着核桃的手一顿。 他眯起眼,目光阴鸷:“断了?地陷了还是天塌了?” “人……有人拦路。” “多少?” 斥候咽了口唾沫,哆嗦道:“看着……就一小撮。” 啪! 马鞭在空中抽出一声脆响。 斥候捂着脸滚出三尺远,脸上多了一道血淋淋的鞭痕。 “一小撮?你他妈逗我玩呢?” 郑通收起鞭子,嗤笑一声, “前锋营,碾过去。别耽误了时辰。” 副将领命,点了一千精骑,呼啸而去。 郑通重新盘起核桃。 日头毒辣。 仅仅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那副将臊眉搭眼地回来了。 “大……大人。” “您……您最好亲自去看看。” 郑通心头莫名窜起一股邪火。 这峄州的兵,平日里看着人模狗样,怎么一上阵全是软脚虾? 一群废物! 他猛地一夹马腹,领着五百亲卫营,越过中军,直冲阵前。 风卷黄沙。 他勒住了马。 眼前的景象,让他那句到了嘴边的骂娘话,硬生生噎回了肚子里。 官道正中,横亘着一根枯死的老榆木。 旁边的树荫下,摆着一把太师椅。 椅子上坐着个年轻人,手里拎着根细柳条,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晃悠。 在他身后,仅仅列着千八百人。 “前方何人?” 郑通勒马驻足,隔着几十丈的距离,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嗓子。 树荫下,那根晃悠的柳条停住了。 林川抬起手,搭了个凉棚,眯眼瞧了瞧头顶毒辣的日头: “郑将军,大热天的带这么多人出来遛弯,也不怕把弟兄们晒脱了皮?” 郑通眉头一皱,这声音年轻得过分。 “既知本将名讳,还敢在这荒郊野岭拦路?” 他策马前驱两步,马鞭在空中虚抽一记,发出脆响, “报上名来,本将刀下不死无名之鬼。” “放肆!” 一声暴喝平地炸起。 胡大勇跨步而出:“瞎了你的狗眼!” “站在你面前的乃是当朝一等靖难侯!” “见了侯爷,还不滚下马背磕头?” 靖难侯? 郑通愣了愣。这名号在江南那一带传得神乎其神,说的有点邪性。 可这里是山东,是东平王的地盘。 他狐疑地打量着那个坐在太师椅上的年轻人。 怎么看都像个读书读傻了的公子哥。 “你们是朝廷的人?北伐军?” 郑通乐了起来。 他也不恼,心里倒是多了几分猫戏耗子的兴致。 马鞭一指身后,黑压压一片看不见尽头的兵海,旌旗遮天蔽日。 “小子,本将不管你是侯爷还是猴子。” “睁大你的眼珠子数数,本将身后是两万精锐,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你这千把人淹死。” “拿这点人拦路?” “你是没睡醒,还是觉得本将是个傻子?” 林川叹了口气,把手里的柳条随手一扔。 “郑将军,打个赌?” 他指了指横在路中间那根枯死的老树干: “你的人要是能迈过这根烂木头一步,就算我输。” “输了如何?” “输了,我这颗脑袋给你当夜壶。” 林川笑了起来:“若是过不去……” “那你这两万人,就得留下来给这鲁西南的庄稼当肥料了。” “今年的地,可是缺肥得很。” 郑通眼皮子猛地一跳。 对方太稳了。 稳得让人心里发毛。 这小子要么是个疯子,要么就是手里真有货。 郑通也是老行伍,生性多疑。 他没急着骂娘,而是迅速扫视四周。 两侧土丘低矮,荒草稀疏,只有几堆山石。 这种地形,别说藏伏兵,就是藏几条野狗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给脸不要脸。” 郑通猛地拔出刀来, “前锋营结阵!给老子碾碎这帮杂碎!” “杀——!!!” 战鼓擂动,大地开始颤抖。 数百名骑兵率先发动,马蹄卷起漫天黄沙,朝着那把太师椅狂涌而去。 就在这时。 林川身后的队列动了。 原本紧密的方阵陡然打开,露出了藏在后面的十几个身影。 这些人没有拿刀,也没有持盾。 每个人的肩膀上,都扛着一根黑黝黝的管子。 “装神弄鬼……” 郑通心头的念头还没转完,就看见那些管子冒出烟来。 紧接着,是尖锐的啸叫。 咻——!咻——!咻——! 数十道白烟撕裂空气,一头扎进了冲锋的骑兵阵列。 “轰!轰!轰!” 平地起惊雷。 处于爆炸中心的战马,连悲鸣都来不及发出,瞬间被撕扯成了漫天血雨。 残肢、断臂、破碎的铠甲、还有被气浪掀飞的内脏。 混合着泥土,在半空中下了一场腥红的暴雨。 郑通的笑容僵在脸上。 “这……这是什么妖法?!” 他脑袋懵了一瞬。 但他没机会搞明白了。 一道白烟落在了他的马蹄下。 郑通只觉得身下一轻。 世界在他眼前翻转,变得光怪陆离。 他看见了自己的下半身还留在马背上。 看见了蓝天,看见了黄土。 最后,看见了那根枯死的老榆木。 砰。 他的上半身重重摔在草丛里。 距离那根木头,还远得很。 “将……将军没了!” “雷公!是雷公显灵了!” “跑啊!!” 爆炸声还没停歇。 紧接着,便是排山倒海般的崩溃。 看着主帅碎了一地,前锋营在眨眼间变成一地焦炭,剩下的士兵哪里还有半点战意? 也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嗓子,前排的兵扔了刀,后排的马受了惊。两万大军瞬间炸了营,人踩人,马踏人,哭爹喊娘声响彻云霄。 原本整齐的军阵像是一块被砸烂的豆腐,稀碎。 两侧土丘上,几堆乱石后面。 又是十几根黑管子探了出来,对着大军又是一轮齐射。 轰轰轰—— 大地猛地一颤。 火光冲天而起,将正午的日头都比了下去。 残肢断臂伴随着泥土飞溅,官道瞬间变成了修罗场。 那些还没来得及跑远的骑兵,连人带马被气浪掀翻,像是狂风中的稻草人,毫无重量地被抛向半空,再重重砸落。林川坐在太师椅上,连屁股都没挪一下。 “这就崩了?” “我还以为能多撑一刻钟。”他站起身来,摆了摆手, “不浪费弹药了,收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