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疆悍卒
第1256章,沉没成本
宿言辰 · 更新时间未知
“你们这群粗鄙的丘八!” “若是敢动我一根手指头,天下读书人的笔杆子能戳断你们的脊梁骨!!” 他叫得声嘶力竭。 仿佛只要声音够大,就能掩盖住裤裆里流出的那一滩浑黄。 负责审讯的百户掏了掏耳朵,一脸的不耐烦。 他转过身,从炭盆里夹起一块烧得通红的烙铁,放在嘴边吹了吹火星,看着文士: “读书人的笔杆子硬不硬,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这块铁挺硬,也挺烫。” “你……” 文士瞳孔骤缩,那股灼热的浪潮逼近面门,让他瞬间窒息, “你敢……啊啊啊啊——!!!” 嗤——! 焦糊味瞬间弥漫。 百户面无表情地将烙铁按在文士的大腿内侧。 “啊啊啊!我说!我说!!” 刚才还把“圣人教诲”挂在嘴边的硬骨头,瞬间软了。 百户冷笑一声,丢开烙铁: “你看,我就说你们这些读书人矫情。” “非得烫熟了才肯开口。” “第一,暗账在哪?” “第二,城里那几家巨富,谁是东平王的人?” 文士浑身抽搐,涕泪横流,哪里还有半点文人风骨: “暗账……在书架第三个格子的暗格里!” “……城南赵家、李家、孙家……还有钱家!” “他们每年都给王爷上供四成干股!” “王府的盐铁生意,都是他们在打理!” “早这么说不就结了?” 百户嫌弃地在文士身上擦了擦手上的污渍,对外挥了挥手: “拖下去,让他列名单。” “另外——” 百户眼中杀机暴涨, “按名单抓人!谁敢反抗,就地格杀!” …… 子时三刻,东平王府正殿。 这座曾经象征着齐州至高权力的殿堂,此刻灯火通明,静得如同鬼域。 大殿正中央,那张铺着虎皮的紫檀木太师椅上,林川大马金刀地坐着。 他手里把玩着一把还在滴血的横刀。 大殿下方,跪着七八个老者。 这些人,平日里是齐州城的“天”。 赵家把控粮油布匹,李家垄断盐铁生意,孙家把持药材,哪怕是知府见了他们,也得客客气气。 可现在,他们跪在地上,动都不敢动一下。 殿外,不时传来铁甲铿锵声,以及隐约传来的惨叫。 “各位家主。” 林川缓缓开口, “深夜把大家请来,没耽误各位发财吧?” “没……没……” 跪在最前面的赵员外,肥硕的脸颊上的肉都在抖, “侯爷相召,是草民……草民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福分?” 林川轻笑一声,手中横刀猛地往地上一插。 “锵!” 赵员外吓得“嗷”的一声,差点瘫软在地。 “既然是福分,那咱们就聊聊这福分怎么算。” 林川冷声道, “刚才查抄王府,我看到几本账册。”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各位这几年给东平王尽的孝心啊。” “私贩盐铁、囤积居奇、强占民田……” “啧啧啧,几位的手笔,比我这个当兵的还要黑啊。” 大殿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喘。 唯独跪在第二排的一个瘦削老者,硬着头皮抬起头。 他是孙家家主。 孙家在京城有人,这是他最后的底气。 “林侯爷!” 孙家主强压着心头的恐惧,拱手道, “老朽承认,往日是被东平王威逼,不得已才有些生意往来。” “但老朽的侄女婿,乃是当朝礼部郎中!” “侯爷若是这般不分青红皂白,扣押良民,恐怕……朝廷那边,不好交代吧?”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家主都忍不住偷偷侧目。 赵员外吓得差点尿裤子,心里把孙老头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这时候你提礼部郎中? 你他妈就是提玉皇大帝也没用啊! “礼部郎中?” 林川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阶。 他来到孙家主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五品官?好大的威风。” “不敢,不敢……” 孙家主见林川接话,以为有所转圜,开口道: “侯爷也是朝廷命官,做事总得讲个王法……” “王法?” 林川猛地抬脚,重重地踹在孙家主的胸口! “砰!” “啊——!!” 孙家主整个人如滚地葫芦般飞了出去,重重撞在柱子上,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你……你……”他指着林川,满脸惊骇。 “老东西,看来你还没搞清楚状况。” 林川走上前,一脚踩住孙家主的手掌,用力碾压, “东平王谋逆,脑袋都挂在城门口吹风了。你那个什么侄女婿,现在估计正在家里烧书信、写休书,恨不得把皮扒了一层跟你撇清关系。” “你居然还指望拿一个死人的关系网来压我?” 林川弯下腰,手中的横刀轻轻拍打着孙家主惨白的脸颊: “我是个生意人,喜欢讲个词儿,叫沉没成本。” “东平王死了,你们以前投在他身上的钱、权、关系,全都打水漂了。那就是一笔烂账!谁要是还想抱着这笔烂账不放,那就是想陪他一起下地狱。” “懂了吗?” 孙家主痛得浑身痉挛,他拼命点头。 “晚了。” 林川直起身,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拖出去。” “孙家勾结逆党,抄家灭族。” “是!” 两名如狼似虎的亲卫冲进来,像拖死狗一样将孙家主拖了出去。 凄厉的求饶声渐行渐远,大殿内剩下的家主们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把头磕在地上,砰砰作响。 杀鸡儆猴。 这只鸡杀得够狠,够干脆! 什么京城关系,什么礼部郎中,在这位年轻侯爷的刀锋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好了,碍眼的人没了。” 林川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盏,轻轻撇去浮沫, “现在,咱们可以聊聊‘赎罪券’的价格了。” “本侯初来乍到,军费紧张。” “城中百姓因为你们的盘剥,饿殍遍地。” “这笔账,总得有人来平。” 他竖起一根手指,目光如电: “我不开价。你们自己看着办。” “但我提醒一句,你们的命,和你们家里的银子,只能选一样带走。” 话音未落,赵员外第一个跳了起来。 这一刻,什么守财奴的本性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钱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就真没了! “我捐!!侯爷!草民愿捐白银五十万两!粮草五千石!” “只求侯爷开恩,给赵家留条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