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疆悍卒宿言辰

封疆悍卒

第1815章,杀人计划

宿言辰 · 更新时间未知

南宫珏看了他一眼。 “你把腰带勒紧些,袖口放长些,再把那副嘴欠的模样收一收,勉强能像个读书人。” 陆十二被噎得没话,半天憋出一句: “那我是不是还得学两句酸话?” “你会骂街,已经够用了。”南宫珏随口道。 陆十二:“……” 屋外春风正好,墙角那株桃花开了大半,花瓣落在地上,被风一卷,打了几个转,飘到廊下去了。 南宫珏没再看他,手指在舆图上停住,停了片刻,落到“翰林院”的位置上。 幕后的黑手,会不会就是你啊,刘大人…… 他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靖安城夜色初合,屋舍层层叠叠,远处校场的号子声还没散尽,几盏灯火悬在街边,映得青石路有些发亮。 这座城,是护国公一块砖一块瓦垒起来的。钱粮是怎么挤出来的,工坊是怎么熬出来的,军户的日子是怎么一点点过来的,他都看在眼里。 有人想拆。 那就得问问,拆不拆得动。 南宫珏立在窗前,目光越过屋脊,投向盛州方向。 “那就来吧。” 声音很轻,被风一吹,便散了。 可他眼底的寒意,倒比这春日里最锋利的刀,还要冷。 …… …… 盛州城。 矮胖官员缩在轿子里,用袖口擦了第三遍额头。 袖口早湿了,越擦越黏。 轿子停在一条背街暗巷里。巷外是盛州城最热闹的一段街,车轮声、人声、酒楼招呼客人的喊声,全挤在一处。可这些动静落到他耳朵里,全被胸腔里那点乱鼓似的跳声盖住了。 五日。 刘正风给他的五日之限,只剩两日。 那句话从翰林院值房里跟出来,一路跟到他梦里。白日吃饭,筷子夹到肉,想起那句“处理了”,肉便成了泥。夜里睡觉,刚合眼,便看见沈怀璧站在床边,身上还是那袭读书人的青衫,问他: “大人,我犯了哪条律?” 矮胖官员一想到这里,胃里就翻。 他不是没杀过人。 可杀一个解元,跟杀个无名书生,不是一回事。 魏宏死了,盛州府衙还能压一压。葛大夫落水,街坊邻里认作醉酒,家里人不闹,也就过去了。 沈怀璧不行。 这人有功名,有名声,还是去年秋闱头名。 真要死得不干净,别说盛州府衙,刑部那帮闻着血腥味的狗都得扑上来咬。 “大人。” 轿帘外传来低低一声。 矮胖官员肩膀一抖,差点骂出来。 听出是老六,他才压住火气,掀开帘子一角。 巷子里风钻进来,贴着脖子灌,他没忍住打了个寒噤。 “都安排妥了?” 老六站在轿边,帽檐压得很低,整个人丢进人群里,半点不扎眼。 “张教习那边把话递出去了,信也送到了沈怀璧手里。” “他信了?” “信了。” “你亲眼瞧见?” “我们的人跟到通济巷,他看完信,没去报官,也没回书院,去了客栈。” 矮胖官员这才吐出半口气。 这个沈怀璧,一个读书人,怎么这么能折腾。 钱府门前挨骂不走,望江楼里被人躲着还敢追问,魏宏颈上的两道勒痕都能让他翻出案子来。 这样的人,不到咽气那一刻,谁敢说稳? “车马行呢?” “打点好了。” 老六往巷口看了一眼,确认没人靠近,压低话头。 “城西车马行的老掌柜欠赌债,正缺银子。他不敢多问,只认张教习的名帖。马车已经备好了,左后轮轴心里,嵌了一截油浸桐木,外头再刷旧泥,车把式都摸不出毛病。” 矮胖官员皱起眉头:“桐木?” 老六答得干脆:“那木头受力会软,跑平路还行,过了十里地,轮轴发热,木心裂开,轮子就保不住了。” “别又弄出魏宏那种蠢事。” 矮胖官员咬了咬牙,“你怎么保证车能翻?” 老六从袖里摸出一张折得很小的草图,递进轿里。 矮胖官员展开看了一眼。 图画得很粗糙,弯路、坡道、乱石沟,全用墨点标了出来。 “黑松坡前面有个急弯,前几日下雨,路沿还塌了一块。” 老六伸出手指,在草图上点了点。 “弯前五十步,安排一挂炮仗。车到那里,炮仗一响,马受惊往下冲。从那个地方下坡,人来不及跳,车也拉不住。” 矮胖官员愣了愣:“车夫呢?也一块死?” “一块死。” “保证能死?” “下头就是乱石沟,十多丈高,摔下去,不死也剩一口气。” 老六低声道,“沟底我会安排两个人。若人没断气,就用石头补。头骨碎,肋骨断,脖颈折,仵作只会写车坠沟中,撞石而亡。” 矮胖官员把草图攥在手中,手心里全是汗。 “炮仗谁放?” “山脚卖柴的老汉,也是咱们的人,放完就走,半炷香后人已经进林子。” “沟底那两个呢?” “事成后从采药人的小道出山,换衣裳,分头离开。一个去扬州,一个去杭州……大人,你是不是太紧张了?” 矮胖官员脸上烧得慌,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这几日他被刘正风吓得不轻,脑子里全是死死死死死,已经有些魔怔了。 他咳了一声,硬把尴尬压下去。 “沈怀璧会不会起疑?” “不会。”老六摇摇头,“这两日都有人盯着他,没见过人,回了客栈就待在房里。看来就等着去十里亭了。” “这次,你一定亲自去。” “属下会在坡上盯着。” “多带几个人。” “三个足够。” “不,五个。”矮胖官员一咬牙,“这一回不能省人,若出了岔子,咱俩就都死定了。” 老六看了他一眼。 矮胖官员被看得不自在,火气上来:“怎么?嫌多?” “人多,手杂。” “本官让你多带!” 老六收回话头:“是。” 矮胖官员揉了揉额角:“张教习那里也盯着。那老东西胆子小,别临门一脚反悔。” “他不敢。” “为何不敢?” “他侄子在赌坊欠了账,借据在我们手里。还有,他前几年替书院采买笔墨,账上少了十二两。” 矮胖官员怔了怔,随后骂了一句:“读圣贤书的,也贪这点银子?” “人都要吃饭。” 矮胖官员皱了皱眉头,这话他听着不太舒坦。 他也是要吃饭的人。 只不过吃的是刘正风赏的饭。 这碗饭看着体面,咽下去硌嗓子。 可吐出来?那就不是硌嗓子,是掉脑袋。 “事成之后,把张教习也处理干净。”他咬牙道。 老六听了,表情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