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疆悍卒
第1938章,连本带息
宿言辰 · 更新时间未知
金环蛇的毒性何其猛烈? 一旦咬破点皮,五六息之内毒气直接攻心! 前头正抡着大刀疯狂劈砍的一名雷家护卫,冷不防脚踝一阵刺痛。他低头一看,一条黑黄相间的细长毒蛇正死死缠在他的小腿上,毒牙已然深深嵌入肉中! 他大惊失色,疯狂甩动了两下腿没甩掉。紧接着,仅仅过了三息的时间,他便觉双腿一阵酥软,仿佛骨头被抽走了一般。五息过后,他嘴唇乌黑发紫,整个人“扑通”一声软塌塌地跪倒在血泊中,手脚像过了电一样剧烈抽搐,翻着白眼口吐白沫。 旁边正在死磕的雷家人马都被这诡异的一幕吓了一跳,纷纷惊恐地低头去看脚下。 就这短短一瞬走神的功夫! 噗!噗!噗! 数把砍刀劈过来,瞬间收割了好几颗雷家人头。 而另一头,向家的峒兵,则是彻底不要命的疯狗。 向家,住在十万大山最穷的西山坳里,他们的年轻后生从小不练刀枪,练的全是泥地里的近身摔跤和一击毙命的空手搏杀。 此刻,一群赤着双脚、浑身涂满泥彩的向家汉子冲进雷家阵中,根本不用任何兵器! 他们犹如野兽出笼,直接飞扑上去。拿硬脑壳去撞对方的面门,拿牙齿去咬对方的喉咙,拿膝盖去死顶对方的裤裆! 两三个人合力把一个全副武装的雷家护卫粗暴地拖倒在地,像骑马一样死死骑在他身上。 双手如铁钳般扣住护卫的脑袋,发疯似地往旁边凸起的锋利岩石尖上猛磕! 更有甚者,一个年轻的向家后生,被雷家长矛迎面扎穿了肩胛骨,锋利的矛尖甚至从后背透出来半寸长! 换作常人早就痛晕过去了,可这后生满眼戾气,他竟死死咬着牙关,双手一把攥住捅在自己身上的矛杆。迎着对方惊骇欲绝的目光,他硬生生顺着矛杆往前疯狂拱了三步,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当盾牌,直到将自己整张脸贴在了那名雷家矛手的脸上! 那矛手哪里见过这种连痛觉都没有的怪物,吓得头皮发炸,双手一哆嗦松开了长矛,拼命往后缩。 山道上的泥地,早被成吨的血水泡成了一潭滑腻恶臭的肉浆。无数人摔倒之后就再也爬不起来,他们不是被刀剑砍死的,而是被后面狂热涌上来的同伴,给硬生生踩踏窒息,活活踩成了泥地里的一团烂肉。 …… 寨墙外,厮杀渐息。 夜风卷着焦臭味掠过血泥地。 一群打着赤脚的峒寨女人弓着腰,背着硕大的破竹篓,在尸堆里来回扒拉。 挑拣的全是死人身上的零碎。 前头烂泥里躺着个雷家伤兵,出气多进气少,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呻吟声。 打头的妇人步子不停,粗糙的大手一把攥住那人发髻,强行往后一扳,露出沾满泥血的脖颈。另一只手握紧削尖的硬竹刺,冲着喉管往下一戳。 噗。 血水涌出,伤兵抽搐两下,没了动静。整个过程没有一句废话,连多看一眼都嫌费事。 “阿姆,这鞋底子磨穿了半块,要不?” 旁边一个半大丫头拽着一只带血的布鞋,用方言问。 被唤作阿姆的妇人头也不抬,正用双手生抠一具死尸的生铁腰带。 “要!拿回去缝两针,给你阿爹下地穿。雷家人的料子好,踩三年都不烂底。” 解开搭扣,铁皮腰带到手,死尸的粗布裤褪去大半。妇人顺势把那条裤子整个扒下,抖掉碎肉泥水,团吧团吧压进竹篓底。 在这片被雷家敲骨吸髓了几十年的十万大山,凡是带铁、带铜、带布头的东西,命都换不来。 铜扣子,拿指甲生生抠下来。 皮护腕解不开,就连着手腕骨一块剁断。 就连那死的头目嘴里镶着的金牙,也有老妪拿硬石头砸碎下颌骨,连血带牙抠出来,往裤腿上蹭蹭,揣进怀里。 “发财了,真发财了……” 瘸腿老太摸着一件浸满血的皮甲,干瘪的嘴唇直哆嗦,满脸褶子挤成一团,咧着嘴干笑。 她大儿子前年死在雷家手里。 今夜,她要把本钱连着利息,通通背回去。 …… 寨子深处最后一道防御木墙前,火光映照着遍地狼藉。 雷家留守管事雷福双眼充血,抓着刀柄的手抖个不停。 家主雷鸣远带走了一万主力去广州城发威,寨子里剩下的全是些老弱病残,外加没见过血的生瓜蛋子。 往日里,这帮穷山恶水的峒兵在山道上远远撞见雷家的一条狗,都得缩着脖子让路。 今天居然吃了熊心豹子胆。三家联手合围,要连锅端了雷家老本营。 “撑住!点燃毒草垛!烧死这帮穷要饭的!”雷福扯破嗓音嚎叫。 几个手下七手八脚把成捆的干毒草推到墙头,打火石擦了半天总算冒出火星。 火苗窜上干草,黄褐色毒烟翻腾而起。就在他们准备将草垛顺坡推下时,谷口恰好吹来穿堂风。 方向全反了。 “咳!咳咳!” 刺鼻浓烟全数倒灌回木墙内。 雷家人连口新鲜气都没换上,涕泪横流。距离草垛最近的两个人摔下木梯,双手死命抠挖双眼,满地打滚。 弓箭掉落,铁刀乱扔,防线不攻自破。 木墙外,覃阿蛮眼冒绿光。 “老天爷开眼,连风都帮咱!进寨!” 他踩着死尸堆成的小坡,双手攀住木栅边缘,借力翻过。脚跟还未站稳,迎面撞上一个瞎转悠的雷家守卫。 阿蛮手起刀落,砍瓜切菜般剁下人头。 门栓被直接挑开。 黑压压的峒兵蜂拥而入。 缺吃少穿、积压半辈子的穷酸气和血仇,全在刀刃上找补。他们见人就砍,见东西就抢。 雷福看着眼前这吃人阵势,裤裆一热, 掉头往后山密道狂奔。 只要钻进那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里头藏着雷家大半家底。随便拿上两根金条,跑到交趾也能做个富家翁。 刚跑出不到十五步。 破空声骤然响起。 一支淬毒竹箭直接钉在了他右边大腿根上。 雷福惨嚎出声,一个狗啃泥栽倒在烂泥洼里。没等他爬起身,后领被一只粗糙大手死死拽住,整个人被翻转过来。 三名浑身糊满泥血的峒兵呈品字形围在周围,手里提着的破柴刀往下滴血。 雷福顾不得腿上飙血,翻身跪在血泥里,脑门把泥地磕得啪啪响。 “别杀我!” 他一边磕头,一边从怀里胡乱往外掏东西。 “后头山洞……有铜铁,有盐引!粮仓的钥匙全在我这儿!” 他语速极快,生怕慢半个字就人头落地,“金条!还有三大箱金条!我交出来,我全交出来!带各位爷去拿,求各位爷行行好,留我条烂命……” 三名峒兵互相看了一眼。 雷福眼看有戏,脸皮刚要往上提。 刀光闪过。 人头滚进泥坑,眼睛还瞪得滚圆。 最先动手的那名峒兵甩了甩刀刃上的血珠,朝无头尸体啐了一口浓痰。 “废话真多。老子把你宰了,再搜钥匙,东西不照样全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