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疆悍卒
第2052章,全员内鬼
宿言辰 · 更新时间未知
“怎么?” 卢广业见周德全愣在原地,笑了起来, “周大人觉得,我点这几个人,不合适?” “你……你到底……” 周德全结巴了半天,也没说出个幺二三,只能长叹一口气,命张虎去召集四位千户。 没多久,大帐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门帘被人一把掀开,四个披坚执锐的汉子,大步流星地跨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脸上一道刀疤,目光如狼,正是左军千户王铁枪。紧随其后的,是膀大腰圆的李悍狮。赵三虎和马得胜手按在刀柄上,一左一右,封死了大帐的出口。 没等周德全开口,这四人一眼看到了卢广业,脸色一变。 几人对视一眼,竟是看也不看周德全,直接上前一步,冲着卢广业齐刷刷单膝跪地: “卑职王铁枪!” “卑职李悍狮!” “卑职赵三虎!” “卑职马得胜!” 四人齐齐抱拳:“参见特使大人!” 周德全呆呆地看着这一幕,脑袋嗡嗡作响。 什么情况? 这他妈是什么情况?!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无数个念头如同走马灯一样疯狂旋转。 王铁枪不是说这条命都是自己的吗?李悍狮不是前天才在家里喝过酒吗?赵三虎的千户文书还是自己亲手盖的印啊!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事实。 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事实…… 如果…… 如果刚才在这个大帐里,自己稍微表现出一点点对赵承业的死忠,或者哪怕流露出一丝想要绑了卢广业去换赏金的念头…… 恐怕现在,他周德全已经被乱刀分尸了!! 合着搞了半天,小丑竟是我自己?! 卢广业看着脸色惨白如纸的周德全,心中冷笑,但表面上依旧云淡风轻。 “周大人。” 卢广业指了指周德全旁边空着的副座,语气温和, “站着干嘛?坐啊!借你的地方议个事,不介意吧?” “不……不介意……卢老……特使大人,您……您请自便……” 周德全双腿软得像面条,几乎连腰都直不起来。 卢广业收敛了笑容,转向四个跪在地上的千户。 眼神瞬间从和气生财的商人,变成了执掌生杀大权的修罗。 “几位,国公爷有令!” “唰!” 四个原本就跪得笔挺的汉子,腰背瞬间绷紧。 “赵承业逆天行事,引契丹胡狗入关,涂炭生灵,天怒人怨!太州大营,本是我汉家铁军,岂能为异族守门?!” 卢广业目光扫过四人,冷声道, “即日起,太州大营拨乱反正!尔等,皆为护国公旗下平叛之师!” “我只给你们半个时辰。” “太州大营里,凡是百户以上军官,平日里冥顽不灵、还在做着春秋大梦的;凡是盘剥士卒、克扣弟兄们军饷、激起兵怨的……” “名单,你们四个在这营里混了这么久,心里都有数吧?” “特使放心,其他兄弟们都已经准备好了!” 王铁枪抱拳道,“那些赵承业的死忠狗腿子,卑职闭着眼睛都能把他们从被窝里揪出来!” “很好。” 卢广业挥了挥手, “半个时辰后,把他们的脑袋,都给我挂到辕门上去。” “卑职遵命!” 四人齐声暴喝,杀气升腾。 没有任何人问为什么,没有任何人顾及旧日同袍的情面。 在护国公林川的威势和陈远山将军的赫赫威名面前,太州大营原本就千疮百孔的忠诚,早就成了一个笑话。 “去吧。” 四人霍然起身,转身离开大帐。 门帘起落间,风雨再灌进来。 周德全呆呆地坐在椅子上,他清楚地看到,这四个人的眼中闪烁着某种他睽违已久的狂热。 也清楚地听到,方才王铁枪说的那句话—— 其他兄弟们……都已经准备好了? 什么意思? 这大营里头,到底多少人被卢广业策反了? 大帐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只不过,外面的风雨声中,隐隐开始夹杂着刀剑出鞘的摩擦声,以及大批甲士踩在泥水里集结的脚步声。 卢广业站起身,拿起桌上一个还算干净的粗瓷茶碗,提起铜壶,倒了一碗冷了的茶水。 他端着茶碗,走到瘫软如泥的周德全跟前,递了过去。 “周兄,吓到了吧?” 语气又变回了那个在翠香楼里请客喝花酒的香料铺掌柜。 “喝口茶,压压惊。看你这一身冷汗出的,别再被这秋风吹出病来。” 周德全颤抖着伸出双手,捧起那碗茶。 “得得得得……” 茶碗盖磕碰在碗沿上,发出清脆的颤抖声,暴露了他此刻内心极度的恐惧。 他仰起头,咕咚一口将冷茶一饮而尽,一股清凉入喉,却怎么也浇不灭他心头那股对护国公手段的毛骨悚然。 太……太可怕了。 护国公的人,连太州城的门都没进,就已经把太州大营从里到外渗透成了筛子! 这场仗,赵承业拿什么打? “特、特、特使大人……” 周德全放下茶碗,喘着粗气,颤声问道, “您既然……既然早就掌控了四个千户,掌控了全营……为什么……为什么刚才没让他们直接动手?” 这是周德全最想不通,也最觉得后怕的一点。 既然这四个千户都被卢广业收买了,那直接一刀剁了自己这个主将夺权,岂不是更干净利落?何必还要费这番口舌? 卢广业看着他,笑了起来。 “周兄,因为陈将军在国公爷面前保了你一句。” 话音落下,周德全愣住了。 “陈、陈将军……保我?” “没错!” 周德全点点头, “陈将军说,你周德全虽然贪财好色,但带兵还是有几分本事的。最关键的是,你这个人,懂得审时度势,识时务。” 卢广业走到大帐门口,看着外面已经开始被火把映红的雨夜。 “一支两万人的大军,突然改弦易辙,底下那些大头兵难免会有些慌乱。四个千户虽然能杀人立威,但要稳住军心,安抚兵卒,还需要你这位一直坐在指挥使位子上的大人出面,来当个定海神针。” “周兄啊。” 卢广业转过头,望着周德全, “国公爷手里,不缺杀人的刀。” “你若识时务,懂得怎么把乱摊子理顺,懂得替主子分忧,那这太州大营,还交给你周大人来坐镇,明白吗?” 周德全脑子里轰然一响,哪还能不明白? 这他妈就是留着自己当个名义上的吉祥物,当个稳住军心、背书投诚的招牌! 可那又怎样?! 在这人命如草芥的乱世,能活着,能保住全家老小的命,还能攀上护国公林川这棵正在鲸吞天下的参天大树!他周德全,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这就是他的命! 当狗也要当一条最聪明的狗! “明白!属下全都明白!!” 周德全猛地跪了下去。 “从今往后,周某人这条贱命,就是国公爷的!愿为国公爷赴汤蹈火,万死不辞!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啊——!!!” 就在周德全赌咒发誓的同一瞬间。 大帐外,百步之外的某处营帐内,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紧接着,杂乱的脚步声、将官的呼喝声、“噗嗤噗嗤”的利刃入肉声、沉闷的肉搏声、绝望的求饶声,乱成一片,在这冰冷的雨夜骤然炸响! 清洗,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