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疆悍卒宿言辰

封疆悍卒

第2087章,钱庄收券

宿言辰 · 更新时间未知

孙大福警惕地看着他。 “你想干啥?” 瘦子嘿嘿一笑,压低声音道:“别怕,发财的好事。” “我们大通钱庄掌柜的发话了,只要是面值一百两的轻券,现在就收。” 孙大福眯起眼。 “收?啥意思?” 瘦子伸出一根手指,又摊开五根手指。 “一百一十五两现银!” “你把券给我,我现在就给你一百一十五两白花花的银子。” “你看啊,今日户部只兑利钱,不兑本金,你就算排到天黑,也只能拿十五两。” “可你把券卖给我们钱庄,立刻就是一百一十五两!” “本金也回来了,多省事?” 大牛一听,眼睛顿时亮了。 “叔,还有这好事儿!” “闭嘴!” 孙大福猛地回头,狠狠瞪了大牛一眼。 大牛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那瘦子见大牛心动,赶紧趁热打铁。 “老伯,你看,还是年轻人明白。” “今日户部门口这么多人,能不能轮到你还两说。再说了,朝廷现在发得痛快,以后呢?” “这券还得拿四年呐,谁知道以后会不会改章程?” “你把券卖了,银子落袋为安,这才叫稳。” 说着,他从袖子里摸出一锭银子,在孙大福眼前晃了晃。 “你看看,真银子。” “当”的一声。 那锭银子被他故意磕在石狮子座上,声音清脆。 周围不少人眼睛都直了。 一百零五两现银。 对普通百姓来说,诱惑太大了。 有人忍不住小声嘀咕。 “哎呀,这买卖值啊。” “是啊,反正今日也只拿十五两。” 瘦子听得嘴角往上翘。 他最喜欢这种时候。百姓不懂券,只看眼前银子,只要把券收到手,今日进户部一兑,立刻就是十五两利钱,等明年、后年、大后年,还能继续兑利钱。 五年期满,本金一百两也得回来。 瘦子越想越热,脸上的笑也越发殷勤。 “老伯,别犹豫了。” “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 “我们钱庄也是看你年纪大,才给这个价。” 孙大福盯着那锭银子看了两眼。 然后,他忽然问了一句: “今年只兑利钱,不兑本金,对吧?” 瘦子一怔。 “对……对啊。” “那这券卖给你,往后四年的利钱,是不是也归你们钱庄了?” 瘦子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这个……券都卖了,自然……” “那五年期满的一百两本金,是不是也归你们钱庄了?” 瘦子眼神闪了闪,干笑道:“老伯,账不是这么算的……” “账就是这么算的!” 孙大福声音陡然拔高。 “你当俺老头子不识数?” “今日户部只发十五两利钱,不还本金!” “俺这张券,本金还在上头压着!” “往后四年,还能年年拿十五两!” “到第五年,朝廷还要把一百两本金还回来!” “十五两、十五两、十五两、十五两,再加一百两!” “你一百一十五两就想把俺们的聚宝盆买走?” 人群先是一静。 紧接着,嗡地一声,更多的人也反应过来了。 “对啊!” “卖了券,后面四年的利钱就都没了!” “大通钱庄这是把咱当傻子割啊!” 瘦子脸色一变,连忙辩解:“你们别胡说!买卖自愿,我们钱庄又没逼你们!” “自愿?” 孙大福冷笑一声。 “你拿俺们不识字、不懂章程当自愿?” “你拿大银锭子晃俺们眼睛当自愿?” “你们钱庄想要券,可以!” “去户部排队买啊!” “当初发券的时候你们不敢买,如今天下安稳了,陛下要付息了,护国公打赢了,你们跑来捡便宜?” “晚了!” 周围百姓瞬间群情激愤。 “老里长说得对!” “去年怕朝廷还不上,现在看朝廷守信了,就想收咱们的券?” “算盘打得真响,隔着两条街都听见了!” “钱庄滚一边去!” “别挡着咱们领朝廷的利钱!” 瘦子被骂得脸色发白。 他身后几个短打汉子本来还想耍横,可一看周围黑压压的人群,全都把脖子缩了回去。 今日这条街上的人,可不是平日里任钱庄拿捏的散户。 这里有农户,有商贩,有退伍老卒,有士子,有富商,也有各州县赶来的里长族老。 他们手里攥着的,不只是一张券。 是他们对朝廷的信。 也是朝廷对他们的诺。 谁敢在这个时候坏事,真能被活活打死。 瘦子咽了口唾沫,强撑着道:“老东西,你别不识抬举!” “俺不识抬举?” 孙大福一把拍在他胸口。 “俺们青牛村买券,是借钱给陛下平叛的!是给护国公的大军买粮买刀的!” “如今仗打赢了,天下安稳了,俺们要的是户部堂堂正正发下来的利钱!” 他指着瘦子的鼻子,骂得中气十足。 “你拿几锭臭银子,就想把俺们村的脸面买走?” “做梦!” “滚!” “滚出去!” “钱庄滚出去!” 人群的怒骂声一浪高过一浪。 那几个短打汉子再也不敢停留,护着瘦子灰溜溜钻进人群。 临走时,瘦子还差点被不知谁踹了一脚,踉跄着险些摔个狗吃屎。 大牛脸都白了。 他低着头,半天不敢吭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小声道:“叔,俺错了。” 孙大福重新蹲下,胸口还在起伏。 他看了大牛一眼,哼了一声。 “记住。” “钱是钱。” “脸是脸。” “有些银子拿着烫手。” “还有些纸,看着轻,压着的是一家一村的活路。” 大牛用力点头。 就在这时,户部门前,忽然传来一声锣响。 “铛——” 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朱漆大门缓缓打开。 一队户部官吏走了出来。 为首的官员站上台阶,展开黄绢,朗声道: “奉陛下明旨!” “平叛靖难券,第一年利钱,今日提前兑付!” “凭券验印,按册唱名。” “轻券一百两者,兑利银十五两!” “中券、重券,依章程足额兑付!” “户部、都察院、皇商总行三方共验!” “少一钱,斩经手官!” 话音落下。 整条长街,彻底沸腾了。 而此时,户部后堂内。 钱德禄坐在宽大的公案后,听着外头山呼海啸般的吵嚷声,端着茶盏的手稳如泰山。 一年之前,他听见外头人多,吓得双腿发软,以为要激起民变。 一年之后,他再听见人多,只觉得通体舒泰。 那声音落在耳朵里,根本就不是吵闹声,而是一串串银锭子砸进国库。 那是民心。 是他钱德禄在户部履历上最光彩的一笔。 一个小吏快步走进来,拱手道:“大人,外头有几家盛州城里最大的钱庄掌柜求见,说想提前问问,今年付息可否用他们钱庄的‘庄票’兑付。” “庄票?” 钱德禄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后堂里正在核对账目的几个户部主事,动作也都停了下来,面面相觑。 “大人。”小吏擦了擦额头的汗,压低声音道,“那几位掌柜说,今日户部要往外兑付的利钱,粗略一算也有上百万两之巨。如今市面上现银紧缺,若全用官银,国库怕是调度不开;若用铜钱,数量又太过庞大,他们是来替朝廷分忧的。” “放他妈的狗屁!”钱德禄怒骂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