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疆悍卒
第2160章,一网打尽
宿言辰 · 更新时间未知
盛州城,一夜难眠。 子时刚过,盛州府衙大堂外,火把烧得噼啪作响。 寒风卷着火星,在府衙前的石阶上乱窜。原本挂着“肃静”“回避”牌子的地方,此刻已经站满了披甲执刃的铁林军战兵。 府衙里的皂吏、书办、捕快,早被清了出去,昔日审案问刑的大堂,如今成了铁林军参谋部的临时指挥所。 一张巨大的盛州城舆图,被钉在大堂正中的木板上。 铁林军参谋部主事陈之遥站在舆图前。 舆图上,内外城九门、京营左卫驻营、禁军外值房、六部衙署、皇城各处要害,还有礼部、宗正寺、都察院、兵部职方司这些地方,全被朱砂圈了出来。 每一个红圈旁边,都插着一根细细的木签。 木签上挂着纸条。 有的写着“已控”,有的写着“待审”,有的写着“疑”,还有几处用朱砂直接打了一个红叉。 那意思很简单,已经见血了。 …… 盛州东城门。 城楼上的火盆烧得正旺。 京营左卫千户蒋怀恩站在城门楼下,脸色灰白,身上的甲胄已经被卸了。 他身前,站着一名铁林军百户。 百户手里拿着一卷名册,语气平静。 “你就是蒋怀恩?” 蒋怀恩喉结滚动了一下:“是我。” “今夜亥时二刻,你左卫三营、五营、七营,共计调动兵马一千二百七十人。” “未见兵部调令,未见京营总符。” “谁给你的胆子?” 蒋怀恩嘴角一抽:“末将……末将是奉命维持城中安定……” “奉谁的命?” 蒋怀恩沉默下来。 百户眼神一递,左右两名铁林军战兵便上前半步,手按在刀柄上。 蒋怀恩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是……是宫里传来的口谕。” “谁传的?” “王公公的人。” “哪个王公公?” 蒋怀恩咬着牙:“王恩德。” 百户低下头,在册子上划了一笔,将手一挥。 “卸甲。” “左卫三营、五营、七营在值营官共十一人,全部拿下。” “凡今夜参与私调兵马者,缴械,分营看押。” 蒋怀恩大汗淋漓:“末将也是受人蒙蔽——” 话没说完,他整个人已经被摁在了地上。 铁林军百户面无表情。 “是不是受人蒙蔽,公爷自然会查,带走!” 同一时刻,禁军外值房。 这里原本是禁军在皇城外调度轮值的地方,平日里进出的都是披甲执锐的禁军军官,寻常衙役连靠近都不敢靠近。 可今夜,整座值房外已经被铁林军围了个水泄不通。 禁军千户陈靖,被两名战兵从屋里拖了出来。 “你们不能动我!” 陈靖挣扎着怒吼:“本官乃禁军千户!无陛下旨意,谁敢拿我?!” 铁林军百户把一枚令牌丢到地上。 令牌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陈靖眼前。 陈靖脸色瞬间变了。 百户冷冷道:“这东西,是从你值房暗格里搜出来的。” “亥时三刻,你收此令牌,又传令三处宫门,说奉太后懿旨,放铁林军入宫。” 陈靖声音发抖:“那、那确实是太后懿旨……” 百户一把揪住他的头发,强迫他抬头看向值房外。 那里,几个禁军小旗已经跪了一排。 其中一个脸色惨白,哆哆嗦嗦地指着陈靖。 “是他!” “就是陈副统领让我们开门的!” “他把懿旨给我们,看完即焚,不得留存!” 陈靖猛地吼了起来:“诬陷!!你敢诬陷老子——” 啪! 一记耳光,抽得陈靖半张脸肿了起来。 百户甩了甩手掌。 “留着力气,回头到公爷面前慢慢嚎。” “来人,陈靖私开宫门,押入大牢。” …… 南门。 一个身材干瘦的总旗跪在城门洞里,浑身稀软。 他的名字叫许三通。 平日里在城门口盘查商贩时,嗓门比谁都大,收孝敬时手比谁都黑。 可此刻,他跪在地上,裤腿都湿了。 在他面前,摆着一张被撕下来的黄绫告示。 一名铁林军参谋蹲在他面前。 “再说一遍。” “送旨的人,长什么模样?” 许三通嘴唇哆嗦着:“是、是个内侍,三十来岁,左边眉毛这里有颗黑痣,说话尖细,让我们南门配合张贴告示,不得阻挠。” “没有按章程来?” “没、没有……” “为什么没有?” “那人……说是太后懿旨……” 参谋把那张黄绫往他脸上一拍。 “记住你刚才说的话。” “若有半字改口,明日就不是跪在这儿说了。” “是是是!小的不敢!小的不敢!” …… 礼部祠祭司员外郎周铭府上。 大门被一脚踹开时,周铭还穿着中衣,手里抱着一只木匣。 他想从后院翻墙逃走。 结果刚爬上墙头,就被墙外等候多时的铁林军一枪杆抽了下来。 啪的一声,木匣砸在地上,匣盖裂开。 里面滚出了三卷空白黄绫,还有半盒未干的朱砂印泥。 周铭被五花大绑,带到一名百户身前,灯笼照在脸上,旁边一名礼部书吏颤声道: “就是他!让我写的假懿旨……” 周铭脸色煞白,怒骂道:“混账东西!你敢攀咬本官?!” 话音未落,铁林军战兵一脚踹在膝弯。 咔嚓! 周铭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礼部祠祭司员外郎周铭,申时后无令离衙。” “府中搜出空白黄绫三卷,伪诏草稿五页。” “人带走。” 周铭终于慌了。 “我只是奉命行事!” 参谋停下脚步。 “奉谁的命?” 周铭嘴唇动了动,却不敢说。 参谋冷笑一声。 “不急。” “有的是办法让你想起来。” …… 一条条线索,一批批人犯,被从盛州城各个角落里拖出来。 最后,全都汇进了盛州府衙。 陈之遥看完手中的名册,吩咐道: “核对一下名单。” “是!” 两名参谋立刻将刚送来的名册,和铁林军此前掌握的名单摆在案上,一条一条勾对。 不多时,一名参谋抬起头。 “陈主事。” “说。” “京营左卫里拔出来的钉子,和咱们旧档里的名单……大半对上了。” “禁军那边也是,今夜参与作乱的人,几乎都在咱们此前划定的可疑名册里。” 另一名参谋也抬起头。 “六部那边,情况差不多。” “礼部、宗正寺、都察院、兵部职方司,凡是今夜动过手的,基本都在咱们盯了很久的那批人里。” “太好了!” 一众参谋眼珠子都亮了,“这是一网打尽啊!” 可陈之遥的眉头却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