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疆悍卒
第2285章,东番海盗
宿言辰 · 更新时间未知
林川回过头。 只见陆沉月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外罩银狐坎肩,英姿飒爽地靠在廊柱旁,手里拎着一串红彤彤的冰糖葫芦。 “大清早不在练功房,跑来东院听墙角了?” 林川笑着走向她。 陆沉月冷哼一声,耳根泛起一抹微红。 她将手里咬了一半的糖葫芦递过去: “谁稀罕听你的浑话!芸娘在前院炖了参茸老鸭汤,特意交代我,要是某人还能走得动道,就赶紧滚去膳堂喝汤补补虚损,免得骑马时腿肚子打晃。” “虚损?” 林川哑然失笑,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猛地往怀里一带, “三夫人莫非也想试试为夫的医术深浅?” 陆沉月身形一僵,被他一把抱了个正着。 她武艺冠绝天下,可偏偏在林川这无赖般的怀抱前毫无招架之力。 她咬了咬牙,抬手抵住林川坚实的胸膛,嗔怒道: “青天白日的,少动手动脚!月信还在,我可禁不起你这头蛮牛折腾!放开……衍儿在前头呢!” “爹爹!三娘!抓贼啊!!” 话音未落,穿堂小径上猛然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童稚暴喝! 只见林衍那小胖墩裹得像个红绣球,手里高举着那柄黄杨木剑,身后跟着唯恐他摔着的侍女,一路呼哧带喘地杀了过来。 小家伙那双黑溜溜的大眼睛盯着林川搂在陆沉月腰间的手,气得腮帮子鼓成了一只蛤蟆。 “放开三娘!吃俺一剑!!” “啪嗒!” 林川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一把抓住了木剑。 林衍整个人又被定在了半空,小短腿在雪地上疯狂扑腾:“爹爹耍赖!十二叔说了,偷袭成功就要赏十个压岁铜板的!” “十二叔还教你什么了?” 林川单手将儿子提溜到臂弯里,顺手捏了捏他肉乎乎的鼻子。 “十二叔还说,爹爹昨晚在二娘屋里抓了一宿的妖精,今天肯定腰酸背痛手脚发软,是刺杀的大好时机!” 林衍扯着嗓子大喊。 “噗嗤——” 一旁的芸娘刚端着热气腾腾的汤盅跨进月亮门,听到这浑话,手腕一抖,差点把手里的瓷盅给扔了。 陆沉月脸上瞬间飞起两团红晕,瞪了林川一眼,又气又好笑地碎了一口: “陆十二这个挨千刀的混账东西!大过年的,什么污言秽语都往孩子耳朵里塞!” 林川也是满头黑线。 黑风寨这帮兄弟,打仗是把好手,带娃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三娘!我要吃糖葫芦!” 林衍在林川怀里不安分地扭动着,伸手去够陆沉月手里的糖葫芦。 陆沉月眼底满是宠溺,顺手将糖葫芦塞进他嘴里,揉了揉他的虎头帽:“吃吧吃吧,吃饱了三娘带你去校场看跑马。” 小家伙顿时欢呼雀跃,搂着陆沉月的脖子吧唧亲了一口,浑然忘了刚才要刺杀亲爹的大业。 芸娘走上前,替林川理了理大氅的领口,温声道: “相公,前厅的年夜饭席面已经备下了,按公爷的吩咐,今夜府里不讲尊卑虚礼,让亲卫营值守的弟兄们,还有十二、十八他们,全进正厅开席。” “甚好。” 林川握住芸娘的手,眼中闪过一丝温情, “辛苦夫人操持了。” “一家人,说什么辛苦。” 芸娘眉眼弯弯,轻声道, “等过了正月初二,将士们的抚恤与犒赏发下去,咱们便一道去淮水河畔的灯会转转,衍儿天天念叨着要去看能喷火的鳌山大灯呢。” 一家人聚在游廊下,雪光映照着张张笑脸,暖意融融。 然而,就在这难得的阖家温馨时刻—— “报——!!” 前院传来急促的喊声,骤然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廊下原本欢腾的气氛骤然一凝。林川将林衍轻轻放进芸娘怀里,抬手替儿子正了正虎头帽,低声道: “跟娘进屋吃早饭,爹去办点事。” 言罢,林川霍然转身。 “进议事厅!” …… 议事大厅之内,铜炉炭火熊熊。 十几名核心参谋尽数列席,所有人屏气敛息,目光落在崔敬打开的密信之上。 “念。”林川大马金刀坐下。 崔敬深吸一口气,念道: “……倭国正使内藤忠政登船出广州港,水师巡防营按例沿途护送出境。” “然出海不足百里,倭使座舰突然折向东南。” “三日后,水师暗桩于东番岛外海,再次发现倭使座舰踪迹!” “内藤老狗并未回返江户,而是亲率随员潜入东番岛,密会大海盗头子,黑鲨王陈魁!” 最后几个字落下。 原本还带着几分除夕暖意的大厅,骤然安静下来。 “黑鲨王陈魁?” 众参谋目光纷纷亮了起来。 这个家伙,在岭南沿海一带,可是赫赫有名。 此人原是闽南海商出身,后来因私运禁盐、贩卖人口被官府通缉,索性拉起一伙亡命徒逃进东番岛外海。 十余年间,他吞并大小海寇二十余股,麾下战船数百艘,亡命水手三万余人,横行于东南、南洋两条航道之间。 传闻此人最狠的一次,是劫了一支满载丝绸和瓷器的海商船队。 船队一共八百余名商贾、船工、护卫,男的被锁进底舱,卖往南洋矿场;女眷则被掳上岛,生死不知。 至于那些反抗的护卫,陈魁命人割下脑袋,一颗颗挂在桅杆上示众。 沿海百姓恨不得生啖其肉。 可东番岛地势复杂,外海暗礁密布,岛上又盘踞着大小土番部落和走私商人。 过去朝廷水师腐败不堪,战船年久失修,几次围剿都被他借风逃脱。 久而久之,这条黑鲨便成了东南海面上一根拔不掉的刺。 林川抬起手,示意崔敬继续往下念。 “暗桩不敢靠得太近,只能乘快船远远窥探。” “内藤忠政带着柳生次郎、通事藤原及四名护卫,自倭使座舰换乘小艇,于东番岛西侧的鬼礁湾登岸。” “鬼礁湾外礁如犬牙交错,水深难测,寻常商船根本进不去。陈魁却亲自带了两艘快船接应。” “双方在湾内停留了一个时辰。” “内藤忠政下船时,带了两口木箱。” “登船离开时,箱子没了,随行护卫腰间却多了几只沉甸甸的皮囊。” 崔敬将密报放在桌上,冷声道: “暗桩推测,箱子里装的是黄金、红珊瑚和宝石。至于那些皮囊,极可能是陈魁交给倭使的海图、信物,或是东南沿海各处暗桩名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