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死子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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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活春宫
呼延荆跪在殿外,等候传召。
边上的侍人个个目不斜视,显然是习惯了这样的场景。五皇子不受宠,被陛下冷待是常有的事,尽管此刻他是时隔三年大退晋军,得胜归朝。
呼延荆倒是宠辱不惊似的,默默往门那挪了几步,将殿内的靡靡之声听得更清楚了。
他知道如今榻上承欢的是谁,那个人曾经也跟他做过夫妻。
呼延荆嘴边扯开一丝苦笑,彦卿啊彦卿,何至于此……
里头那人似乎难以承受的喊着陛下、陛下,声调婉转动听,呼延荆忽的想起那人曾经也会这样叫他的名字。
那时候彦卿还青涩,在万花丛里长大,身上那股天真稚气却总时不时从讨巧谄媚的规训中冒出来。
呼延荆很喜欢他。彼时他尚未及冠,两个人年轻气盛,几乎是纵情的不像样子,彦卿的全身上下他都尝过。
而现在,他的旧情人,正在里面用那样青春美好的酮体去服侍一个年老的君王。
是他的父亲以权势夺走了彦卿,是呼延嵬贪恋彦卿的青春!呼延荆这样告诉自己。
他跪在砖上,膝盖已经传来了不适,似乎要用这种痛感让自己清醒,而不至于冲进去一刀杀了呼延嵬。
彦卿在求饶……呼延荆吸了一口气,摁下心中烈火烹油一般的烦躁恼怒,自虐一样听着,他无法控制的回忆起过去彦卿和他行鱼水之欢时的媚态,他也会这样对父王吗?
呼延荆不想恶意揣测他,但此刻却难抑汹涌的醋意。
他想不顾一切的撞开这扇门,撕掉他们之间遮羞的帷幔,把彦卿从那个老东西身下拉出来,狠狠的洗干净。或许彦卿会后悔,会向他求饶吗?
本该就是我的!呼延荆愤怒的想着。
不知过了多久,里头呻吟将歇。
又过了一会儿,老皇帝让他进去。
呼延荆进了大殿,俯身叩拜,目光隐晦的瞥了一眼后面隐隐绰绰的床榻帷幔。
皇帝不耐烦听他干涩无趣的军报,敷衍道:“嗯,行了,战场上打打杀杀的,你自去礼部领赏就是。”
呼延嵬喝了一盅茶,颤巍巍的洒了一衣襟,“馋官,还磨蹭什么?!”
床上立刻翻下来个人,一边告罪,一边拿了锦帕跪在地上给皇帝擦嘴。呼延荆目光紧追着彦卿,堪称放肆。
彦卿的眼角和鼻尖还带着微红,大概是哭过,袖子遮不住手腕上绑缚的伤痕,呼延荆收回目光,狠狠的皱了一下眉。
他们之前从来没有这样过分,呼延荆憋着一股恶气,却在看到彦卿的那一刻瞬间消弭了,取而代之的是心疼和懊悔。
他们很久没见,不应该是这样。
“见陛下在和五皇子议事我才不敢出来。”
“你倒是懂事。”皇帝哼笑,皱巴干瘪的手指抚过对方的脸庞,如美玉上的瑕疵一般刺眼。
彦卿歪头蹭了蹭,眯着眼笑,真像只单纯的狐狸,“恭喜陛下,经此一役,晋朝想必不敢再来犯,是陛下的福泽惠祐天下百姓。”
呼延嵬高兴了,看呼延荆也顺眼了一些,“行了,长吉你带五皇子去内库取一千两银子,下去吧。”
彦卿还跪在地上,温顺的简直和之前判若两人。不知道是逃避还是愧疚,他一眼都没有看跪在下首那位皇子、他的旧情人。
呼延荆俯身谢恩,头磕在地上,沿着冰凉如铁的贡砖上去,是彦卿跪着露出的双脚。
他比以前更漂亮了,呼延荆心想。
第2章 父王的人又怎样
呼延荆跟着公公走了,老皇帝略有疲态就要收拾着去休息,底下上来几个人通告二殿下三殿下也到宫里来了。
彦卿像是没听见,还愣愣的跪在边上。
呼延嵬踢了踢他,有些不悦,喝猫狗似的,“去。”
彦卿回神,忙不迭的地卷起衣物准备退下,侍人很促狭的笑话他,“陛下力壮,馋官刚刚定是被弄昏了头。”
呼延嵬倒是得意,“你也别取笑他,今夜你留下服侍。”
彦卿勉强笑了一下,压根没注意那侍人的谄媚和恶意。
他游魂一样的走了,回到房里第一件事就是狠狠的冲洗下体,凉水冰的他一哆嗦,鬃毛刷太硬把皮肤都擦得一道道红,好像这样就能盖住那些腌臜的痕迹。
恶心,太恶心了……呼延嵬为什么偏偏要在那时候起兴致!
似乎已经洗干净了,彦卿垂下手,抽了筋骨一般慢吞吞的穿上衣服。
他以前很喜欢鲜亮的颜色,一天换好几套也不嫌烦,入宫之后反而懒于摆弄自己,只草草的梳洗了事,完全没有以色侍人的自觉。
“砰”,一声灯碎的炸响。
舍里的人都被吓了一跳,外面进来的人提着盏碎琉璃灯,苦着脸说:“摔了一跤不小心打坏了,这下好了得挨板子了。”
彦卿系好衣带,心念一动,“我和长吉相熟,帮你去内库讨一盏换上吧。”
那人自然是连连道谢。彦卿连忙往外走去,宫里无故不得疾行,他却忍不住小跑起来,快点、再快点,或许还能远远的见上一面……
名为长吉的侍人带呼延荆到了内库,“小的先去支取银子,还请殿下在此等一等。”
呼延荆回一回神,正要说话,身后却传来略有些急促的脚步,“永宁殿一对缠金花灯碎了,也劳烦公公帮忙取一只吧。”
彦卿气喘吁吁的站到呼延荆前面,离他不过几尺,飘飞的衣袂似乎拂过他的盔甲,一股淡淡的水气扑面而来,清爽的呼延荆浑身一振。
长吉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二人就这样站在廊下,旧人重逢,早已物是人非。
彦卿盯着石墩上一小片积水,他不知道那会儿门口跪着的人是呼延荆,如果知道,他死也不会出声。那老东西什么东西都往自己身上使,恶心的要命,彦卿气得发抖。
“你很冷吗?抖得厉害”,呼延荆突然往前一步,站到他身后。
“彦卿。”
对方唤了他一声,明明也不多响,却震得他半边身子都麻了,僵直着不敢转身。
呼延荆目光沉沉,顺着彦卿的角度看过去,瞧见那方积水上的倒影——彦卿在借着倒影看他。
呼延荆垂头轻笑了一下,抬手搭上他的肩膀,对方纤瘦的身体还在轻微发颤。才刚入秋,远不到冷得发抖的时候。
“不冷,殿下还请自重”,彦卿如梦初醒般慌张跳开。
长吉正从库房出来,呼延荆远远看到,突然扯住彦卿的胳膊把人拉近,彦卿被吓了一跳,心如擂鼓,很勉强撑住对方的胸肌,方才的自持全然不见。
他低声呵斥呼延荆,“这里是皇宫!”
呼延荆觉得很有趣,好像捉住了一只雀儿,看着人这样慌乱,俯下身在他耳畔轻声道:“想看就大大方方看,借着水影瞧有什么意思?你不敢见我。”
感受到怀里人的僵硬,呼延荆有一种隐秘的报复快感。
“我没有!”
彦卿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了,眼看长吉就要走过来了,又急又气,在对方怀里一通挣扎,呼延荆闹够了,适时放开手。
长吉出来时,二人已经收拾好,并没看出任何不对。谁也想不到这个最不受宠的皇子会有这样大的胆子,在天子脚下调戏父王的人。
彦卿提了花灯已经走了,呼延荆有点遗憾。
“殿下请随我出宫吧。”
长吉在前面引路,呼延荆跟在后面,仗着无人看见,把刚刚从彦卿腰间摸下来的络子捂在口鼻上,猛地嗅了一口。
父王的人又怎么样?凡事也该有个先来后到吧。
呼延荆理所当然的这样认为。
第3章 作呕
彦卿回了屋子才发现自己的随身络子不见了,估摸是走的太急在哪掉了,总不至于是呼延荆摸去的,他怕是现在恨死他了,哪里还会要自己的东西。
想起他们重逢的场景,彦卿喉咙浅,又是一阵反胃作呕。老皇帝故意的,他听到那些传闻,让他这样在心上人面前难堪。
彦卿恨毒了皇帝,可惜他还得忍着恶心借势,至少要把那些人都连筋带骨的从地下拔出来,他负了这样的骂名,他不甘心。至于呼延荆,等他知道了自己的真面目,觉得可憎,倒不用费心处理了。
他有点绝望,本来就不擅长处理情爱,再加上当初遇见呼延荆的时候太年轻,总是对方纵着他更多。
想到过去,彦卿窝在被子里忍不住呜咽了一下。
彦卿在十五岁之前不叫彦卿。
“馋官儿,愣着干什么!”
鸨子狠狠地推了一把他的肩膀,边上的龟公立刻拿下烟壶,连灰都不及掸,哐一下扣在他头上。
彦卿被敲的晕头转向,头皮被烫的火辣辣疼,两公婆还在叫骂,“好吃懒做的东西,今儿个开苞宴,若是套不着个包占的贵客,送你去窑子,做千人骑万人肏的兔儿!”
彦卿低头哈腰的求饶,连忙捂着脑袋跑了。他那时候只一个念头,若来日飞黄腾达,定叫这囚了他八年的地方灰飞烟灭。
呼延荆第一次见他,就是这样可笑的场面。
男孩儿脸上搽着厚厚的脂粉,妆容夸张熟艳,依然掩盖不了他年纪尚小的天真。他想要什么,呼延荆一眼便知道了。
“就他吧。”
彦卿眼睛一亮,将人上下打量一番,不是大腹便便的老东西,就是瞧着脸好像怪怪的,还算端正吧。但此人衣物都不贵重,大概出不起包占的银子,他又低落下去。
呼延荆走上楼,彦卿踩着他的影子,乖乖跟在后面。
呼延荆不得已才来这种烟花之地,还有两个月就要离京了,不得不出此下策。至于随手招来的那个男孩儿,他没打算做什么,脸上覆了人皮面具,不能褪衣。
彦卿抢着推开门,把客人迎进去,脸上挤出讨好的笑来,上手攀住对方的胳膊,呼延荆没有推开他。
男孩儿似乎并不很擅长卖乖弄俏,呼延荆有点奇怪。
“上床去,叫几声,我说停了才能歇。”
彦卿眼珠子一转,立刻反应过来,客人是来探事的,也不多嘴,立刻爬上去咿咿呀呀。心里窃喜,这就好弄啦,这种客人为了隐蔽不太可能点其他人,包占的事还有的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