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死子继
阅读分页 2/15
未知作者 · 更新时间未知
呼延荆脚下一歪,很险忍住笑,人皮面具皱的比哭还难看。
临到了,客人办完事要走了,彦卿连忙从榻上滚下来,抱住他的腿挤出两滴眼泪,“求大人垂怜,明儿也来找我吧,我不贵又懂事,绝不乱说。”
呼延荆把他拽起来,很嫌弃的擦了一把他脸上糊成一坨的香粉,“下次不要搽这些乱七八糟的。”
彦卿点头如捣蒜,心说自己真是命好。馋官不用去当兔儿了。
第4章 亲亲
第二天他收拾得干干净净的等人来,客人还真多看了他两眼。
“你叫馋官?”
呼延荆方才听到外人这样喊他,心想什么破名字。
彦卿一愣,他是念过书的,一点都不喜欢这个名字,此刻却笑嘻嘻的说:“我嘴馋老要偷吃,老鸨取的贱名。”
“唱曲吧”,呼延荆皱了皱眉,撇开话题。
客人随手点了桌上的曲单,无非是些淫词艳曲,彦卿不是很想唱,于是嬉笑般念唱道:“攀出墙朵朵花,折临路枝枝柳。花攀红蕊嫩,柳折翠条柔,浪子风流……”
呼延荆哼了一声,“拿关汉卿的不伏老来哄我。”
彦卿唱的其实不赖,音色脆生生的,别有一番活泼。他见客人没恼就要顺杆爬,“别个曲子都是做了夫妻才唱的,你我又没做。”
男孩儿顶着双亮亮的眼睛凑过来,素净一张小脸还略带稚气,偏长在这烟花巷里,秾艳和懵懂的气质杂糅的恰恰好。
他没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对,反倒是呼延荆不太自在的挪开目光,“我还有事,你继续吧。”
见客人半点不解风情,彦卿只好继续一个人唱下去。
日子久了,彦卿胆子也大起来。
客人很少说话,偶尔讲两句也是瓮声瓮气的,但是彦卿说话他不拦着,偶尔会坐的久一点。
于是彦卿从早憋到晚,等他来了就叽叽喳喳雀儿似的说个不停,呼延荆奇怪,世上怎么有那么多事要他管?
快一个月了,彦卿有些着急——客人还是没睡他。
虽说他觉得这种事会很痛,但睡上几觉总归有点感情,说不定讨个好能让客人帮忙赎身呢。
窗户嘎吱响了一下,彦卿揉揉眼睛爬起来,“你回来啦?”
呼延荆嗯了一声,和衣就在榻上躺下。
彦卿心怀鬼胎,伸手就要摸上去解他的腰带,被人一把捉住手腕,客人凛然看过来,彦卿尴尬的笑了一下。
“我,我,你交了银子的……”
他咬了一下嘴唇,眼睛看天看地就是不看恩客。
呼延荆不受宠,宫里连教事的嬷嬷都没有给他派,每日活得也挺提心吊胆的,除了至亲都不许旁人近身。
现下这个荒诞的场景反而让他觉得安心,“你想要我给你赎身?”
彦卿被戳破心思,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闷头扑进他怀里,狠狠掐了自己一把,挤出两滴眼泪。
“官人你赎我出去,我必定当牛做马衔草结环报答你……奴、奴家实在是不想在这腌臜地待下去了,遭打不说还吃不饱,呜呜呜……”
彦卿说到吃不饱才真的动了几分真心实意的难过,眼泪糊得呼延荆胸口都湿了。
“行了行了”,呼延荆被他哭的牙酸,把人拎起来,很不耐烦似的帮他抹了一把鼻涕眼泪,彦卿还缠着,身子暖乎乎的贴着他。
呼延荆没理由的想起宫里那只总向他讨吃的小猫。也是这样,不给就拿爪子勾他的裤脚,喵呀喵呀叫,要爬到身上来。
呼延荆有点泄气,他其实只要稍微吓一吓,那只猫就再也不会缠着他。可如今那只肥猫已经被他喂的连老鼠都看不上了……
“知道了,明天我来接你”,他没哄过人,僵硬的把彦卿搂住,学着母亲小时候哄自己的样子,摸了摸他的后脑勺,“睡去吧。”
“真的?你真好!”彦卿从他怀里探出头,笑得露出几颗贝齿,他想也不想,直接捧住呼延荆的脸仰头吻了上去。
真受不了!
呼延荆被突如其来的亲近自乱阵脚,呼吸全乱了,只觉得对方的唇怎么这么软,还带着一点脂粉香,竟然不难闻。甜滋滋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若不是人皮面具遮着,他怕是脸红的叫人笑话。
彦卿只不过是蜻蜓点水的亲了亲,他见过不少人这样做,恩客一般都会高兴。并不怎么在意的舔了舔嘴,两瓣唇便沾的水光潋滟,呼延荆喉结一动,突然动手捏住他的脸颊。
“你以后不许随便亲旁人,听到没。”呼延荆见他随意的样子莫名烦躁,这小倌儿怕不是个熟手,这样轻浮。
彦卿没一点收敛的自觉,笑嘻嘻道,“你又不是旁人”,又把手搂上,脸压在对方结实的肩膀上,“我也没亲过别人。”
“花言巧语”,呼延荆才不信,可还是被这可笑的剖白动了心,彦卿温热的呼吸喷在他颈侧,搅得人心烦意乱。
后来,呼延荆带走了他,养在别院里,那时彦卿才知道摘了人皮面具的人是谁。
皇家人啊……
彦家被抄的时候他才七岁,一个孩子能企图他有什么报仇的能力吗?他都要忘了,想着跟这位恩客普普通通的一辈子也好。
谁知道害他、又救他的人都姓呼延。命运把呼延荆推到他身边,似乎不肯放过他。
第5章 我姓呼延
“五皇子要出京了,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
方植嘬了口酒,哼哼道:“史宏要是有脑子就把呼延荆杀了,也好了了陛下的心头大患。”
几个又就呼延荆暧昧的出身混说一番。
方植是先皇家将,却在陛下登基后依然安然无恙,呼延荆怀疑他有出卖旧主之嫌。此事涉及帝位不好假手旁人,再说他手下也无人可用,只好自己来盯。
跟了大半个月,这人几乎夜夜眠花宿柳,和几个僚属喝酒谈天,倒是便宜了他这个梁上君子。
燕朝还保留着游牧旧俗,兄终弟及、父死子继。
呼延荆的生母是先帝妃子,先皇呼延恪死后,弟弟呼延嵬继位,先皇的子嗣妃子在几年内被逼杀殆尽,母亲因为无家世扶持反而留下性命,被迫侍奉呼延嵬。
可是呼延荆的出生时间太过暧昧,他是先帝遗腹子流言从未散去,母子因此失了恩宠,还被赐名荆这样不详的字,足见帝王对他的厌恶。
母亲出家前告诉他怀胎时的秘辛,流言坐实,呼延荆反而松了一口气。
难为母亲费尽心思留下他,不争点什么倒是对不起这身血脉了。
他想,呼延嵬可以继位,那他为什么不可以?
但是呼延荆什么也没有。
那又怎样,等他离开京城,自然有他一番天地。待雏鹰羽翼丰满时,就是他呼延嵬做乱臣贼子的那一日。
呼延荆等这些人都搂着倌儿姑娘走了,才从梁上翻下回了屋。心里还郁闷呢,想着去了边关该如何行事保命,就稀里糊涂被这轻浮的小倌儿夺了初吻。
第二天,呼延荆从那里带走了彦卿,大家都夸他命好,他本人也这么觉得,欢脱的像鸟雀出笼一样。
呼延荆摇头笑笑,再给他一次机会吧,若真死心塌地的要上他这艘贼船,那以后是生是死都由不得自己了。
他在城外置办了一处很隐蔽的宅子,彦卿逛了一圈,有点哀戚,金屋藏娇嘛,他原来是见不得人的外室。
呼延荆以为他是嫌房子小,不自然的咳了一声,“你要是住这就不能随意出门、不能跟外人告密,但饭管饱。你要是不愿意,给你一笔钱,拿了身契爱上哪去上哪去。”
彦卿一愣,没听懂一样,哪有这种好事啊,赎了他就这样白白放他走吗?都没睡呢。
圆不溜秋一双眼瞪着他,呼延荆烦闷的甩甩手,心说让自己多管闲事呢。
于是拿出身契和银票丢在桌上,“容你歇一晚,明儿就离开吧。”
彦卿傻了吧唧的把东西搂进怀里,不可置信。眼看大好人就要走了,他连忙上去抓他的袖子,“你叫什么名字!”
“等我干出一番大事业,一定回报你。”
看他雄赳赳气昂昂的样子,呼延荆没来由的想逗他一逗,“我姓呼延,其他的就不要问了。”
没想到对方如遭雷劈,手劲猛地一紧,把人都抓痛了。
“是吗……”
呼延荆走了,徒留他一人在这“金屋”里挣扎,彦卿辗转反侧一夜。
第6章 单纯
次日呼延荆摸出钥匙打开门,屋里静悄悄的。叹了口气,也罢也罢,就当做个善事。他把食盒拎进内间,准备找个地儿吃饭,却在看到床榻时直直愣住了。
这人怎么这样不讲究!
呼延荆把食盒一撂,红着脸把散落一地的衣物捡起来。彦卿睡觉还要踹被子,全掉在地上,又不好好穿亵衣,几乎半裸着,夜里冷了缩作一团。
呼延荆把被子堆上去,盖住那片扎眼的雪色,戳了戳他,“几点了还不走?”
彦卿一晚上没咋睡困死了,“走屁啊,有吃有喝的傻子才走。”
说完才后知后觉自己忘记装乖了,这样跟恩客说话,一下子清醒过来,“嘻嘻,官人你怎么来了?”
呼延荆没带人皮面具,抱着膀子看他转过来的表情一寸一寸裂掉。
“你谁啊?!擅闯私宅啊,我告诉你我官人可是大官,你少打这儿的心思,叫他知道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色厉内荏的样子倒是好玩,呼延荆钳制住他的胳膊,这人又开始示弱,“饶命啊,我昨儿刚来不知道钱藏在哪……”
彦卿闭着眼睛说了半天好话也不见对方接下来的动作,一睁眼就对上呼延荆乌沉沉的眸子。彦卿心想,这贼长得还怪俊的。
“连你恩人的声音都听不出来,笨的很。”呼延荆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不走了,心里也猜到几分对方想借权的意图,可惜找错人了。
呼延荆松开他,顺手整理了一下弄乱的衣裳,彦卿反应过来有些丢脸,“我刚睡醒呢,哪里听得清,官人可吓死我了。”
“带了吃的,你先起来吧。”
彦卿一点不知事,唰一下起来,亵衣轻薄哪里挡得住他的身段,还没完全长开的少年,脊背和腰身都很薄,隐隐绰绰的人在衣中晃,这半遮半掩的样子反而勾人。
呼延荆叹了口气,叫他把衣服穿好。
彦卿正擦着脸呢,闻言瘪瘪嘴道,“官人不喜欢我吗?”
“这又哪里扯上喜欢不喜欢了?”
呼延荆过去把人扭过来,三下五除二将带子都系好。
彦卿笑得狡黠,勾着他的脖颈半个身子贴上去,“官人摘了面具真俊俏。”
呼延荆把他光裸的胳膊拽下来,“庄重点,大白天的。”他好歹是个皇家子弟,没见过这样作态的家伙,有点招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