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武道世界成圣
第438章 祭奠(求月票)
在水中的纸老虎 · 更新时间未知
炼化那一滴紫髓灵液带来的好处,远超陈庆最初的预估。 闭关静室内,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他周身气息如潮汐般起伏,真元在经脉中奔流不息,每一次循环,都带来细微却坚实的强化。 那紫髓灵液中蕴含的天地本源之气,不仅助他冲破七次淬炼的壁垒,更在潜移默化中洗涤着他的武道根基,使真元质地愈发精纯凝练。 肉身也在紫髓灵液的滋养下同步强化,气血轰鸣如长江大河,皮膜之下淡金纹路愈发清晰。 陈庆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速度、耐力,乃至五感神识,都比突破前有了质的飞跃。 五日后,最后一缕紫髓灵液彻底融入四肢百骸,陈庆缓缓睁开双眼。 【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太虚真经第八层:(18654/80000)】 【龙象般若金刚体第七层:(63428/80000)】 他低头看了看掌心,五指缓缓收拢,空气被捏出轻微的爆鸣。 “余下这四滴灵液,后续再静心凝神,细细炼化。” 他低声自语,语气平静,并无太多欣喜。 陈庆起身推开静室的门,来到了万法峰。 万法峰上一片素白,白绸、白幡早已挂起,在晨风中轻轻飘动,肃穆而悲凉。 距离罗之贤的祭奠之日,仅剩两天。 陈庆没有休息,径直找到了平伯。 老仆双眼布满血丝,显然多日未眠。 陈庆问道:“平伯,祭奠之事筹备如何了?” “都已按宗主吩咐和旧例安排妥当。” 平伯引着陈庆边走边说,“祭奠之地,定在了外二十七峰中的‘归云峰’。” “归云峰?”陈庆对这个名字有些陌生。 他入门时间不算太长,活动范围多在内九峰和宗门要地,对外二十七峰并不熟悉。 “是。”平伯解释道,“归云峰位于宗门西南,那里是宗门历代长老安息之所,建有‘英魂陵’。” 陈庆点了点头,那里确是合适之所。 在平伯的陪同下,陈庆第一次踏足归云峰。 此峰与内九峰的险峻奇崛不同,山势连绵柔和,苍松翠柏遍布,一条以白色石阶铺就的‘静思道’蜿蜒而上,直通峰顶的英魂陵。 沿途古木参天,幽静异常,唯有山风过处,松涛阵阵,如泣如诉。 峰顶陵园占地颇广,青石铺地,整洁肃穆。 一座座样式古朴的墓碑静静矗立,掩映在苍松之间,许多墓碑历经风雨,字迹已然模糊,无言诉说着天宝上宗数千年的历史。 罗之贤的灵堂,设在陵园中央最开阔的思贤台上。 此刻已搭建起巨大的素白灵棚,黑漆棺椁静静停放在灵棚正中,尚未盖棺。 棺椁以罕见的阴沉铁木制成,木质坚如铁石,色沉如墨,能保遗体百年不腐。 棺椁前,设有香案、长明灯,以及准备安放灵位的紫檀木座。 陈庆拒绝了执事弟子的帮忙,亲自为师父布置灵堂。 最后,他将陨星枪轻轻靠在棺椁旁。 平伯在一旁默默看着,老眼含泪。 “师父喜静,但一生为宗门、为枪道、为心中坚守,从未真正安宁。” 陈庆抚摸着冰冷的棺木,低声道,“如今,便让这归云峰的松风云海,伴他长眠吧。” 祭奠之日,终于到来。 天色未明,低沉的钟声便自主峰响起,一连九响,声传百里,这是最高规格的丧钟,唯有对宗门有擎天之功者方可享用。 钟声苍凉,回荡在群山之间,惊起无数飞鸟,更让所有天宝上宗门人心中沉痛。 整个天宝巨城,都在这钟声中知晓,那位枪道宗师,今日正式归葬。 归云峰上,从山脚静思道直至峰顶思贤台,每隔十步,便肃立着一名身穿素白劲装的内门弟子,人人神色庄重,垂首而立。 白绸如练,从峰顶垂下,随风飘舞。 思贤台灵棚内,气氛凝重到了极致。 黑漆棺椁已然盖棺,棺前香案之上,罗之贤的灵位已然请入,上书‘天宝上宗万法峰峰主罗之贤灵位’。 陈庆身穿粗麻丧服,腰系草绳,头戴孝巾,跪于棺椁左侧。 他面色沉静,看不出太多悲戚,但那双微微泛红、却始终未曾落泪的眼眸,却透出一股坚毅与哀伤。 灵棚内,以宗主姜黎杉为首,天宝上宗现存的所有宗师高手尽数到场。 姜黎杉立于灵前主位,一身素色宗主袍服,神色肃穆。 其身后左侧,是佝偻着身躯的华云峰。 这位前代宗主、狱峰峰主破关后首次正式现身人前,他灰袍依旧破旧,深陷的眼眸死死盯着罗之贤的棺椁。 华云峰身旁是韩古稀和柯天纵。 李玉君一身缟素,跪在陈庆对面,作为同脉师妹执亲属礼,她强忍着泪水。 天枢阁六位宗师,除罗之贤外,苏慕云亦在列,立于韩古稀身侧,面色沉凝。 地衡位、人执位的长老、真传中的顶尖人物,如骆平、南卓然等,则按序立于灵棚稍后及两侧。 灵棚之外,思贤台乃至更远处的空地上,黑压压站满了宗门内门、外门的执事、弟子,人人素服,垂首默立,气氛庄严肃穆,鸦雀无声。 吉时将至。 长老高唱:“吉时到迎灵位,奠酒!” 陈庆深吸一口气,在两名执事弟子的搀扶下缓缓起身,行至香案前,双手极其稳重地捧起师父的灵位,面向棺椁,将其安放在紫檀木座之上。 随后,他斟满清酒,缓缓洒在灵前。 “师父,请饮。”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礼毕,陈庆退回原位跪下。 宗主姜黎杉上前一步,立于灵前正中。 他展开手中早已备好的祭文卷轴,声音沉浑厚重,以真元送出,回荡在归云峰上下: “维大燕承平六百四十二年,岁次癸卯,朔日丁未,天宝上宗宗主姜黎杉,谨以清酌庶羞,致祭于万法峰峰主……” 祭文极长,历数罗之贤生平。 声音回荡在整个天宝上宗。 祭文念毕,姜黎杉将祭文在长明灯上点燃,投入火盆。 青烟袅袅,直上云霄。 “拜!” 以姜黎杉为首,所有灵棚内外的天宝上宗门人,无论身份高低,尽皆躬身,向着罗之贤的灵位与棺椁,深深三拜。 香烟缭绕,白幡翻飞,松涛呜咽。 整个归云峰弥漫着庄严肃穆的气息。 拜礼刚毕,声音再次响起:“云水上宗长老,蒋山鬼蒋宗师到!” 众人目光转向灵棚入口。 一名身着深蓝色水纹长袍的老者缓步走入。 老者面容清癯,颌下三缕长须,周身气息如渊如海,正是云水上宗成名已久的宗师高手,‘玉’字辈长老蒋山鬼。 昔日阙教西渡之时,便是此人代表云水上宗,赴天宝上宗观礼。 他乃宗门内顶尖宗师,功力卓绝。 外界盛传,云水上宗老宗主百年之后,此人最有望继承大统,执掌云水上宗。 蒋山鬼对着罗之贤的灵位与那具黑沉棺椁,他缓缓抬手,郑重其事地三揖。 每一揖都幅度标准,沉缓有力,带着一种尊重,与他平日的淡漠截然不同。 随后,他走到陈庆面前,沉吟了许久,才道:“节哀。” 陈庆叩首还礼:“谢蒋前辈。” 蒋山鬼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他的到来与表态,代表了云水上宗高层对罗之贤的敬意。 毕竟此人在云水上宗身份地位非同一般。 “紫阳上宗长老,司空烈阳司空宗师到——!” 又是一声唱报。 只见司空烈阳大步流星走入灵棚。 他先是对着灵位草草一揖,随即目光便落在了那黑漆棺椁上,眼神复杂。 “罗老头……” 司空烈阳咂了咂嘴,似乎想说什么调侃的话,最终却化作一声长叹,“你这脾气又臭又硬,枪法倒是真没得说,四重枪域……老子这辈子怕是摸不到边了。可惜,可惜了啊!” 他摇摇头,走到陈庆身边,沉吟了半晌,才低声道:“小子,好自为之。” 说完,他站起身,看了棺椁最后一眼,转身大步离开。 罗之贤何等人物,四重枪域,宗师之巅,尚且落得身死道消,陈庆要为其报仇,前路之艰险,可想而知。 在司空烈阳看来,陈庆报仇的希望渺茫,甚至可能未及成长便夭折于复仇路上。 紧接着,天宝巨城内底蕴最深厚的五大千年世家代表陆续到来。 五位老者,虽非宗师,但皆是真元境后期的修为,各自家族的定海神针。 五人依次上前祭拜,礼节周到,神色肃穆。 随后,来自燕国各地的千年世家代表也陆续到场,其中便有凉州城的费家、朱家等,场面愈发隆重,彰显出罗之贤生前影响力之广,以及天宝上宗在燕国举足轻重的地位。 就在祭奠流程过半,通报声音陡然拔高: “九黎城剑君座下弟子,凌寒、苏澄到!” 灵棚内外,不少人的目光瞬间聚焦于入口处。 一男一女并肩而入。 正是剑君萧九黎的弟子凌寒和苏澄。 剑君萧九黎本人未至,但派来两位亲传弟子,这份礼遇已然极重,也侧面印证了萧九黎与罗之贤的交情不简单。 更重要的是,萧九黎是最后追击李青羽之人,他追击的结果牵动着无数人的心。 凌寒、苏澄的到来,或许能带来一些答案。 两人行至灵前,神色庄重,恭敬三拜。 礼毕,二人走向陈庆。 苏澄眼中带着同情,轻声道:“陈兄,节哀,罗前辈与家师乃故交,家师闭关前特意嘱咐我二人前来,代他祭拜,送罗前辈最后一程。” 凌寒则言简意赅,对陈庆点了点头:“节哀。” 他顿了顿,看了眼四周络绎的宾客,低声道:“此间事了,祭奠结束后,再细谈。” 陈庆心中一凛,知道凌寒所言细谈,必与萧九黎追击李青羽之事有关。 他压下心中翻涌的疑问,沉稳叩首:“多谢二位,代我谢过剑君前辈,祭奠之后,恭候二位。” 凌寒颔首,不再多言,与苏澄退至一旁宾客观礼区静立。 他们的到来与低调,却吸引了更多目光。 祭奠仍在继续,前来吊唁的宾客依旧络绎不绝。 忽然,司仪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太一上宗长老,封朔方封宗师到——!” 全场微微一静。 只见入口处,一道身影稳步走入。 来人一身玄青劲装,外罩同色大氅,正是太一上宗长老,名震北境的枪道宗师,封朔方! 封朔方的出现,激起千层涟漪。 灵棚内外,几乎所有目光都汇聚于那道身影之上。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连飘摇的白幡都似乎顿住了。 谁都知道,太一上宗的“截影判死”封朔方,与天宝上宗的罗之贤,数十年来恩怨交织,是敌非友的复杂关系早已是公开的秘密。 这般人物,竟会亲至敌手祭奠,如何不让人意外,不引人深思? 封朔方面色沉静,无喜无悲,步履稳如磐石,径直走向灵前。 他没有理会周遭那些视线,目光在看着黑沉棺椁时,才波动了一瞬。 他在灵前站定,并未立刻行礼,而是静静地注视了片刻,仿佛在与棺中老友做最后的无声对望。 终于,他缓缓抬手,抱拳,对着罗之贤的灵位与棺椁,深深一揖。 一揖,再揖,三揖。 动作标准,一丝不苟,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刻板的庄重。 没有多余的话语,没有浮夸的悲戚,却让在场诸多高手都感受到了某种沉甸甸的分量。 这不是敷衍的礼节,而是对一位值得尊敬的对手最后致意。 礼毕,封朔方直起身,扫过灵棚,最终定格在陈庆身上。 “你师父的名号有多重,就看看你接不接得住了。” 这番话,没有安慰,没有客套。 但其中蕴含的意味,却让不少人暗自摇头叹息。 罗之贤是何等人物? 枪道绝巅,四重枪域施展时宛若天威垂落。 这浩荡江湖,能攀至如此高度者已是凤毛麟角,而想要逾越这座高峰何其之难? 后来者纵有凌云志,也多是高山仰止,遥望其巍然背影罢了。 封朔方带来的余波尚未完全平息,司仪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玄天上宗长老,石向阳石宗师到!” “靖武卫指挥同知,唐太玄唐大人到!” 两道身影几乎前后脚出现在灵棚入口。 前者正是玄天上宗那位辈分极高的长老石向阳。 后者则是靖武卫副都督唐太玄,代表着大燕朝廷。 两人到来,意义又与宗门世家不同。 玄天上宗超然物外却底蕴恐怖,其长老亲至,是给天宝上宗面子,也可能与罗之贤有过某些不为人知的交集。 而靖武卫的到来,则代表朝廷的态度。 两人依礼从容走完祭奠的过场,随后便默然退至一旁。 时辰悄然流逝,各方势力络绎而至。 香火氤氲,低语如潮。 及至暮色四合,天光尽敛,宾客已散去大半。 长明灯在灵前幽幽晃动,将白幡的影子拉得斜长寂寥。 陈庆依旧跪在灵侧,麻衣孝巾。 他正垂目默然,忽然间,耳畔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破空之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在陈庆神识的感知中漾开涟漪。 他抬眼望向灵棚入口处。 一道瘦削的身影,悄然立在朦胧的光晕边缘。 来人一袭朴素的深青色长袍,满头银发只用一根再简单不过的木簪绾着,正是远从西南凌霄上宗赶来的虎堂堂主,沈青虹。 她面上带着疲惫。 然而,当她那双眼眸,落在灵棚正中央那漆黑的棺椁,以及棺前紫檀木座上‘罗之贤’三个刺目大字时,所有的疲惫瞬间凝固。 沈青虹的脚步顿住了。 整个人僵在原地。 手中原本似乎提着一个小小包裹,此刻那包裹“啪”地一声轻响,掉落在脚边的青石地上,她也恍若未觉。 目光死死地锁着那灵位。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唤出那个在心底辗转了多年的名字,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只有胸膛开始剧烈地起伏。 紧接着,那双眼眸中,迅速蒙上了一层水雾。 她没有出声痛哭,只是站在那里,无声地流泪。 泪水流淌得越来越急,仿佛积蓄了数十年的江河,一朝决堤。 陈庆缓缓站起身,走上前几步,在沈青虹面前停下,恭敬的躬身行礼:“沈前辈。” 沈青虹似乎过了好几息,才迟钝地意识到陈庆的存在。 她艰难地将视线从灵位上移开,落在陈庆脸上。 泪水依旧在流。 她张了张嘴,道:“我……有些话,想和你师父……单独说。” “好,那我先退下了。” 陈庆深深吸了一口气,明白沈青虹此刻的心情。 他压抑着心头的哀伤,对着师父的灵位又深深一拜,随后缓缓起身。 归云峰上的白幡仍在夜风中翻飞,松涛声呜咽不绝。 沿途执守的弟子见他走来,皆躬身行礼。 陈庆没有回真武峰,而是径直向着迎客峰而去。 他要去找凌寒,问一问萧九黎追击李青羽那一战的结果,究竟作何收场。 李青羽到底死没死?